《突然变渣》万物星

31、起疑

　　狄兰多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被他用手覆盖住的那双眼睛转动了一下，莫名撩｜拨得他心头一跳。他俯下｜身子，重又沿着奥罗卡抿起的嘴唇轻轻｜舔｜起来。

　　等他再想加深这个吻时，奥罗卡却如他之前所愿，将他远远推开了。

　　狄兰多放在他眼睛上的手因为距离拉远而自然垂落。没有掺入任何感情的冰冷眸子立刻暴｜露在他面前。

　　狄兰多被那眼神刺地微微发愣，好半天后才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自嘲道：“原来是这样。”

　　他自言自语：“我明白了，谁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现在只有我不行。”

　　低声的呢喃被风吹散，尾调的颤｜抖仿佛一场错觉。

　　颓废的那段日子里，每一天，狄兰多都在想象未来的日子里没有奥罗卡陪伴在身边的可能，他从最开始对这种想象的无法适应、逃避到之后渐渐感到了麻木。

　　甚至于最后他反而对自己之前的执着感到奇怪，这世界没有谁离开谁就过不下去，时间会带走一切，所有失去奥罗卡带来的不习惯都可以重新开始习惯，再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其实根本没必要非揪着对方不放。

　　当他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从此以后和奥罗卡形同陌路了。

　　但是听到他和别人亲｜热的消息，为什么还会控制不住的在意，看到他出现在眼前，为什么还是想要靠近……就好像，他之前为劝说自己找的种种理由不堪一击到甚至不够抵挡得住他听一句，看一眼。

　　“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互不纠缠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所以请问你刚刚所做的又是什么意思？”奥罗卡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问道。

　　他的神情冷漠，乌黑的头发配上如大海般深不见底的蓝眼睛，勾勒出他一贯的禁｜欲气质，一派生人勿近，不容侵｜犯的模样。但实际他的嘴唇却是红｜肿的，被亲｜肿，咬｜肿的，不论奥罗卡此刻意愿如何，看在别人眼里都充满了情｜色｜感。

　　换作往常狄兰多可能会因此想入非非，但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心思。

　　他看着这样的奥罗卡，想起的却是他们的过去。

　　过去的奥罗卡时常会在他面前变成这样。

　　而变成这样的原因，几乎都是因为他目睹了狄兰多的背叛。

　　当奥罗卡难过得跌坐在某个角落抽噎时，便会被追赶而来的狄兰多从背后抱到怀里，细细地亲吻，接着嘴唇在他的啃｜咬下就会变得像今天一样微微肿｜起。

　　嘴唇的红｜肿是一种象征，意味着奥罗卡心情的平复，往往被亲到这种程度，奥罗卡的哭泣也就已经被止住了，这时狄兰多才会松开他。

　　奥罗卡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身盯着狄兰多认真地瞧，他的眼角因为频繁擦泪的动作而泛起淡淡的粉，看上去总是迷人而充满诱|惑，不过狄兰多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一点。

　　在盯着狄兰多瞧时，奥罗卡会有长的一段时间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决定要原谅了，才会忽然钻到狄兰多的怀里，一遍遍强|迫对方做出各种不会再犯的保证。

　　在这种时候狄兰多对他自然是有求必应，各种保证说完之后，再重复几句喜欢的话，就能看到奥罗卡的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而狄兰多那时候不懂珍惜，唯一的感想竟只有：他可真好哄。

　　于是从此以后，他便自以为拥有了掌控奥罗卡的诀窍，一次次在事后用相同的方法去哄去骗。

　　但奥罗卡紧紧将他抱住的反应只出现在开头两次，其后的，一次比一次平淡。

　　其实狄兰多也不是对奥罗卡的变化毫无察觉，他拥抱自己时身体隔得越来越远，撞破不愉快的事情也不会再哭得那么伤心，甚至很多次对于自己露出的小破绽已经不会特意去拆穿……情感与信任在被慢慢消磨，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那时候他总觉得这没什么，只要奥罗卡不会离开他就行。

　　奥罗卡不会离开他的，他对此总是抱有莫名的自信。狄兰多知道自己被奥罗卡用怎样的目光注视过，因此心里笃定他不会放手，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在受到这么多次欺瞒后不是始终留在他身边，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吗？

　　所以事情根本不该演变为今天这样。

　　奥罗卡不该去做那个见鬼的实验，不该一时冲动扔掉了那截现在早已不知滚落在哪的“梨乔楠”。

　　他们不该分手，他不该被曾经深深喜欢过他的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狄兰多打心底里受够了这一切。

　　“如果……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在你的面前出现……”他定定地望着奥罗卡，“那再见面时，你对我的厌恶会减少一些吗？”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还能重新喜欢上|我吗？”

　　“不会。”奥罗卡越过他，似乎想要走回小道上，“老实说，我现在就有种很久没看到过你的感觉。”

　　“这段时间里我几乎要忘了你的存在，但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的反感也并没有减少多少。”

　　奥罗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是在狄兰多的心上狠狠踩了几脚，踩得他又疼又丢脸。但是这点程度的疼他还能忍，丢不丢脸的他也早就不在乎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狄兰多上前几步，一把搂住奥罗卡的腰，换上另一种口吻，轻佻道：“咦，你刚刚是不是撒谎了？”

　　“你从来不撒谎的。”

　　奥罗卡皱着眉，将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恼人的手甩开，“我没有。”

　　狄兰多也不在意，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笑道：“这段时间里来找你问我们之间事情的人并不少吧，你哪有机会忘掉我？”

　　“怎么办呢，在大家眼里你的身上早被打上了属于我的标记啊。”他附在奥罗卡的耳边说道。

　　“所以为什么故意对我说那样的话？说你忘了我？是故意想让我难过吗？还是……”

　　奥罗卡刚想趁着他停顿的间隙进行反驳，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还没等他转过身，那人就扑到了他身上。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西莱德两手按在奥罗卡的肩膀上，将他带到一边，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从老远就看到这家伙在对你动|手|动|脚的。”

　　狄兰多本就看奥罗卡对他的触碰没有一点抗拒而感到恼火，这会听清楚他话里的内容，更加不爽起来。

　　“我很不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伤害他？”狄兰多问道。

　　西莱德这时候想起自己立下的人设，一瞬间收敛起所有的活泼，有模有样地转过身子朝向狄兰多温柔地笑着。

　　“狄兰多同学，恕我直言，这些年你让他受到过的伤害还少吗？不过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

　　“你在胡说什么……”狄兰多的脸上阴沉起来，他下意识看向奥罗卡，想看看他的反|应，却发现对方神情恍惚，仿佛在梦游一般，猛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顾不得再去理会西莱德的胡言乱语，径直来到奥罗卡跟前。

　　之前对方冷冰冰的态度总是逼得狄兰多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因此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刚刚偶然一瞥见他对待西莱德也是同样的神态，这才察觉到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冷漠，倒更像是在没精打采地走神。

　　他的状态不对!

　　“你……到底怎么了？”狄兰多的手指抚上奥罗卡的脸颊，而对方却像反应迟钝一般，良久后才抬起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