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莲绽

6、七月六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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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来得仓促。明明几年前就和谈了，和亲的公主送去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是仍然止不住战火的蔓延。工部突然闲了下来，可是户部却更加忙碌。又恰逢户部尚书告老还乡，萧玉暂代尚书一职，他整日也回不了家。听同僚们谈论战事，看形势八成要败。我担心远在长安的家人，就写了封信寄回去。收到的回信上，爹说：“家里的田不能荒了，我们是不会走的。”萧玉也说过，若是北军打来京城，他也不会独自逃走的。气愤之余，我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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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入夏，吏部送来了任书。赵俭被安排进了礼部，他舅舅的手下。他先前也提到过今年会入仕，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没几日，郑明磊来访。自琼花宴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这次他是寻赵俭的。从赵俭口中得知郑明磊是礼部尚书的公子，也是他的表哥，任职兵部。郑明磊的到来一是为了祝贺，还送来一个令人震惊的小溪：北军不久前围了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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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为官之道。我说，就是过日子。萧玉说，就是为民请命。赵俭说，就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其实每个人的结局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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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朝廷不愿意放弃长安，围城半月后，皇帝决定派遣使臣和谈。我和萧玉都惊讶于赵俭也在使者之列。虽然“两国交战，不杀来使”，但是对于赵俭的安危，我们还是颇为担心的。赵俭却表现得相当乐观。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语气是“风萧萧兮易水寒”，表情是“漫卷诗书喜欲狂”。而出发前几日，他把花街柳巷的青楼挨个逛了便，美曰其名，向红颜知己们道别。于是，我和萧玉为他操了几天的心，终于还是被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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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的气象可谓是风云变幻。使团离开仅几日，皇帝开始对官员开始清换。什么叫东窗事发，什么叫祸起萧墙。萧玉被请到刑部大牢住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暂代户部尚书正了位。丞相被察通敌之罪，牵连了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和前户部尚书，外加大小官员近百人。入秋的时候案子结得差不多了，长安传回消息，说和谈成功，北国愿意无条件退兵，只是所得的物品也要一并带走。龙颜大悦，功臣受封。赵俭居首功，被升为吏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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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俭回京已经是中秋将至，他说平山和安山的枫叶都已经红了，战争结束我们也该回家看看。后来还是没走成，我从工部上调到吏部，帮赵俭。大规模的官员调动和外省官员回京述职，不得空。又是一年年关将至，我们三人才终于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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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长安才知道战争的惨烈。村子没了，家也没了。田地早已荒芜，爹娘不知所踪。听幸存者说，大多数人的都死了，尸体全埋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萧玉陪我去了乱葬岗，一地的杂草，没有碑，我们只远远地望了一眼便离开。想起两年前爹赶着牛车送我们到长安城，想起娘说过“你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为娘就觉得很开心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年显得很萧瑟，红枫早作了土。有人欢喜有人忧，今月曾经照旧人，可如今旧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