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莲绽

7、七月七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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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我会突然心血来潮捉弄萧玉一下。有一次去户部接他回家，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他却挣开我，责备道：“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原先在书院的时候，这是少年间的嬉闹。可是在这里不得不谨言慎行。萧玉总说我像个孩子。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我们都天真地以为，只要爱得够深就可以天长地久。可是我们熬不过时间，抵不过世俗的冷眼。于是我们的爱显得无力而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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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长安城，我和萧玉渐渐开始疏远。我一直不敢提及关于她娘要为他娶亲的事。我有种患得患失的恍惚，我以为我们是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回京之后，我开始经常与赵俭和郑明磊呆在一起。与郑明磊相处感觉很轻松，他经常劝导我，说得话也很受用。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忘记心中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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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日，萧玉留宿户部。信使带来一封信，并未交待清楚，于是我误看了。信是萧玉他娘写的，关于他的亲事。突然有一种自怨自艾的感触，说到底，是我误了他的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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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了很长时间策划一场不可挽回的争吵。郑明磊被我拉来客串主角，上演一出红杏出墙的戏码。结果一切真的就不可挽回了。这正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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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阂，争吵，结束。六年来，我们并非没有拌过嘴。可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转眼又是如胶似漆。很快，萧玉就搬出了去，住进尚书府——他自己的府邸。这个时候，我才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早就是天涯相隔了。而他所钟爱的墨家在我眼里只是思想迂腐的老头子，所以我做不到“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恶”。梦里回到很多年前，方丈说我们俩都是有福缘的人，却切忌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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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听说萧玉定了亲，听说他爹娘到京城，听说那名女子是他老师的孙女，听说九月十五他们就要拜堂成亲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听说”，听郑明磊所说。赵俭提出要将我外调，我舒了一口气，欣然同意。听萧玉说过的杭州，风情万种的西子湖，湖畔青柳，楼船画舫。赵俭还开玩笑说：“杭州美人多，你说不定能有艳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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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同调往杭州的还有郑明磊，算是陪我的。我们到杭州的时候，已经过了萧玉成亲的日子。九月，西子湖畔的青柳不在，我眺望北方，无处诉衷肠。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