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莲绽

5、七月五 过年。

　　1

　　不久之后，吏部安排好了官职替补。萧玉任户部侍郎，我入工部，主管司造营。听说郑明磊被分到兵部。
　　我们用朝廷的赏银买下了皇城边上一座不大的府邸。剩下的钱银不足二两，只能等下个月发薪再购置家具。没想到，搬进新府没几天赵俭就着人送来了所需。
　　看着价值几百两的东西，我乐得没心没肺，萧玉却想要推拒。
　　我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哪天得了空，我们一起登门道谢吧。”
　　东西这才入了府。

　　2

　　第一天去工部当值，恰逢城门大修，人手又刚好不足，于是我自告奋勇去帮忙。
　　有句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被请了下来。在我砸了不知几块砖，又险些从城楼上摔下来后，鉴于我越帮越忙，终于被属下送回工部喝茶。
　　回府的时候，我还是一身污泥。萧玉二话不说把我扔澡盆里，丢下一句“不洗干净不准上床”，绝尘而去。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3

　　关于到礼部尚书府道谢的事没成。
　　旬假那天一早，赵俭带了一批物资搬进了府里。
　　据赵俭本人的说辞，他在尚书府饱受虐待，尝尽了人间冷暖。
　　可是下午尚书府就来了人，带着银票，求我们千万别把赵俭放回去。

　　4

　　不经意的一次，提到生孩子的事。
　　萧玉说：“要是我能生孩子该多好。”
　　我佯作摸摸他的脑袋，说：“那敢情好，你打算给你儿子去什么名？”
　　“……长生。”
　　林长生，不错的名字。
　　我笑道：“要是你给我生儿子，我就给他去名字叫萧玉。我一叫萧玉，你们俩都得应我。”
　　言毕，遭到萧玉的白眼。
　　其实，我只是希望，我们能长久，长久到一生就够了。

　　5

　　秋天过去了。冬天过去了。于是年关就近了。
　　城门修完了还要修城墙，户部忙于清查一年的账目，我和萧玉都忙得脚不着地。所以我们给家里寄了信，不回家过年了。
　　赵俭放浪成性，往年也不在家过年，索性也留在京城，与我们一起过年。
　　赵俭说，年夜饭可以让下人来做，但是饺子，不是自己包的吃起来就没味道了。
　　于是，在腊月二十九，三个男人在院子里，跟着厨子学包饺子。
　　从日中到日暮，三个人从衣冠楚楚到满身白面，终于把饺子包好了。

　　6

　　九十九个饺子，有三个里面藏了铜钱。
　　饺子上了桌，我们三个立刻动手，顿时一阵风卷云残。
　　赵俭得了第一个彩头，他笑了笑说：“我爹明年要给我捐官，就祝福我们三个仕途顺利吧。”
　　接下来是我，我的愿望很一般，不外乎身体健康之类的。
　　最后一枚又叫赵俭得了去，他看萧玉说：“祝愿萧玉和迦蓝白头到老，举案齐眉，还有……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四个字咬得极重。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某人被打了。

　　7

　　漏滴到子时的时候，夜空突然亮了起来。烟花一朵一朵从皇城里飞窜出来，染得夜幕姹紫嫣红。
　　赵俭为我们斟了三杯酒，道：“新的一年开始了。”然后举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至此，辞旧迎新。
　　很久以后，我都忘不了这样的一个夜晚。背景是漫天焰火。三个人坐在京城一隅，一边聊天一边守岁。
　　那个时候谁也看不见未来的路，所以我们都可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