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莲绽

4、七月四 入仕。

　　1

　　放榜那日的一个小闹剧。
　　报喜的人来了两队，都要找林平安。
　　我与萧玉都还未起，掌柜的来叫，我俩才匆匆穿了外衣下楼。
　　萧玉的了第一，我是第八十九。
　　他们很谦卑地称呼我们林老爷。萧玉给了赏钱，把他们打发走了。
　　我跟他说：“想不到我考得还不错。”
　　他接道：“也不看看谁教出来的。”
　　我笑：“说不定那个第一还是我考的呢。”
　　然后收到了白眼，意思大概是“就凭你？”

　　2

　　传说中凤凰是百鸟之王。
　　每五百年，集梧桐枝，点燃，投身入火中，浴火重生。
　　萧玉在我心里就是如此。
　　他可以拥有耀眼夺目的美丽。
　　可是这样的辉煌所依靠的是一种决绝的毁灭。
　　有的人呐，在投入火中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消逝了。

　　3

　　皇帝的宫殿自然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所不可企及的。
　　进入勤政殿的时候，我有些紧张，手心出汗有些粘粘的，所以没牵萧玉的手。这里是不同于平安镇的另一片天地，金碧辉煌的大殿，不似人间应有，如梦似幻。
　　萧玉却显得激动异常，心情愉悦地站在队伍的首位。
　　当今圣上已是而立之年，我偷偷抬眼看他，不威自怒，颇具帝王之相。他只是随口问了三甲几个问题便离开处理政务了。
　　萧玉回答的似乎是很好的，圣上走前临出殿又看了他一眼。
　　我想，那皇帝要不就是看上萧玉的相貌，要不就是看上他的才华了。

　　4

　　果然，萧玉中了状元。我提了两个名次，八十七。
　　客栈掌柜的慷慨地请了我们吃了一顿生猛海鲜，又免了我们几日以来的住宿费用。
　　萧玉偷偷和我说过，其实我们的钱根本不够付客房的钱。他说：“要是考不上，哪天我们趁着夜色逃了吧。”
　　还好还好，总算逃过一劫。
　　我说：“要是掌柜的知道我们钱不够，会不会把我俩踢出客栈？”
　　萧玉说：“那我现在可不可以把你踢下床？”
　　我撇嘴，继续。

　　5

　　琼花宴是一项传统。这一日所有进士都会出席，以文会友。
　　而琼花宴就办在御花园，也算是后宫进入男子最多的一天。
　　临行前，我跟萧玉开玩笑：“要不我不去了吧。万一冲撞到了哪位娘娘，把我阉了，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于是我被萧玉扔上马车。

　　6

　　两百个人入了席，我离萧玉很远，望着他也看不清人。
　　作在我右边的，长得颇斯文，可是举止豪放。
　　“我叫郑明磊，字崇阳。兄台如何称呼。”郑明磊一个巴掌拍我背上，我差点把酒吐出来。
　　郑明磊这个人啊，说白了就是神经大条，好听点叫不拘小节。
　　席间，我们逃酒去逛御花园，碰见了萧玉。
　　萧玉盯着郑明磊搭在我肩上的手，满脸不爽，言语间也毫不客气。
　　那个时候我心里乐开了花。

　　7

　　宴会结束后，我们俩都有些微醺。
　　半醉半醒的我扶着同样半醉半醒的萧玉从侧门出宫，身前身后是其他进士。
　　出宫后，我看见郑明磊远远地向我点了点头算作告别，转身上了马车。
　　我们自然是没有马车的，于是我就这么搀着萧玉往客栈走。
　　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几个时辰，夜色很深，月光朦胧。
　　我握着萧玉的手，想，前途漫漫，有你相伴就会幸福。
　　“我们到家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