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惊世录》落玥惜晴

3、赤红暗涌如潮part3 小陈的妻子

　　此时此刻，我正在清理用完午饭后，因为午休而忘记清洗的堆满整张桌子的餐具，小陈的妻子便在一阵急促而慌张敲门声中打破了我的沉寂。这只使我感到烦躁，甚至感到些许的愤怒。此时此刻，虽然还没到盛夏，但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起来，而受到天气的影响，我的心情也变得极为糟糕，小陈妻子突如其来的拜访打破了可以使我的身心得到安定的短暂沉静，这是我无法忍受的。于是我带着被扰乱清梦的不满与怒意拉开屋门时，小陈妻子的面孔在那一刻从我刚刚拉开的门缝中映入我的双眼，那一刻，我的怒意与内心深处的燥动被眼前的景象所压灭了，就如同当头的一瓢冷水般，在这闷热的世界里给予了我一丝寒意，使我在这一时刻被冻僵一般麻木到以至于无法呼吸。
　　无论是匆匆赶来时的喘息，还是敲门时的呼喊，我可以清楚的把这个声音与属于它的人联系在一起。那的确是小陈妻子的声音，尽管那个令人不安的葬礼已经远去，但小陈与和他身型极为不相称的妻子却使我记忆犹新，我不会记错的。怪物一样细长高大的小陈和与他极为不衬的如同普通乡镇女子般的妻子，这种强烈的反差在我第一眼见到他们二人时，便注定了这二人的样貌会深深的印入我的记忆当中。而我的眼中所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她。
　　那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以至于我的记忆如同一个受到强烈精神刺激的小说家，甚至无法在短时间内清晰的将我的目光所及之物所记录下来，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告诉我她的身份，那么我绝对不会把面前的那个可以用怪物称呼的女人同小陈妻子联系在一起。
　　那几乎是一个稻草人，一个骷髅，一个僵尸。而不是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尚且象征着女性的身型与长发，那么我一定会认为那是小陈穿上了与他身材完全不符的短小女装假扮的。小陈妻子原本带有血肉颜色的脸庞如今变得干瘪而黢黑，也如同小陈般打上了一层黑色的磨砂。
　　我差一点尖叫出声来，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一个不符合自然规律而生的可怖奇迹。她原本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这也是包括我在内帮忙给老陈解决后事的所有人可以作证的。但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她的身体却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下变异般的发育，变得干瘪而高大。我此时此刻也只能用“不知名的力量”来解释这段时间内所发生在小陈妻子身上的一切。因为在至今已有的科学研究成果内，没有一条原理可以告诉我这种违反常理的生长是如何完成的。我又不由的想起了老陈，还有他的儿子小陈，猜测他们是否原本也只是普通人，而也在那种不知名的力量下而生出了这种可怖的“夫妻相”。
　　她弯下她那变得逆着生物规律而生长的高瘦的腰，使得她那张磨砂黑的可怖脸庞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浑浊到无法分辨瞳孔的双眼与我的目光交汇了，我不由得向后退去，又极力想关上门，将这个怪物一样的女人隔绝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而那个女人却拉住了我试图关上门的手。
　　我的触觉告诉我，一个干枯如木乃伊般粗糙的东西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我下意识的躲开，尽管我感觉这是很无礼的行为，但是面对这样的事物，无论是何人应该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吧。我甩开她的手，同时，看到她浑浊而深陷的瞬间划过的一丝哀伤的渴求，或许这是她身上唯一尚存的人类所应该拥有的东西。我停了下来，良久没有反应，直到确认这个东西不会对自己产生伤害，才缓缓开口道：
　　“你是小陈的妻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说实话，我的声音由于紧张而变得十分细弱，以至于声音甚至没有传入我的耳朵，在话音落下时，我甚至忘了自己口中冒出的一连两个句话究竟是疑问句还是设问句，还是什么其他不经意识的古怪话语。而小陈妻子却是听到了我的话语，我看到她的头僵硬而轻微的上下晃了一阵，那或许就是点头吧，随后她的嘴唇动了动，我勉强听到她的回答。
　　“我的丈夫小陈在今天早上失踪了”。
　　我哦了一声，在我的意识里，对于这种怪人来说，失踪或死亡只是短暂的时间问题，所以我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
　　“那么他失踪的大致地点呢？”
　　我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小陈妻子的声音。她指了指向西的方向，我大概猜出了她所说的就是小镇西边的那座山坡，也就是小陈每日里去放牧的地方。
　　“他在赶着牲畜进入这座山后，不久便没了音信。我顺着他常常放牧所走的路径去找，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并且山路越来越陡，我根本没办法继续往前，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拜托你一件事情，求求你去城中找你父亲，麻烦他老人家带人去那山上找找我丈夫吧。”
　　“那么你为什么偏偏要来找我？镇中其他人呢？”
　　我用一种很冷的语气反问她，说实话，我是拒绝她的请求的。至于原因的话，第一，我的父亲年纪大了，我不愿意他再因此而操劳，并涉足这种危险的地方。其次，小陈这种人，在镇里也只能带来恐慌与困惑，所以这种人的消失正是我与镇中其他人一样想必是求之不得的，那又为何费尽心思把一个本该消失的只会造成恐慌的人带回我们所生活的窄小空间呢？我知道我的这种想法有些阴暗，但是对于这种本来就存在于常识之外的恐惧，哪怕是再阴暗的想法做法，只要能使其消失，都是值得的。并且，小陈的失踪一定不是寻常的迷路而已，一定有什么使我无法得知的事物隐藏着，去寻找他的行为无异于是一种自杀般的冒险。所以我想要用我的言辞尽力的推辞拒绝掉她的请求。
　　“镇中其他的人嘛……他们…他们见到我之后就好像见鬼一般跑掉了，而你不同，你的父亲是我丈夫的父亲的朋友，所以也只有你才有希望，所以我也只好来拜托你了。”
　　说罢，我看到那个黑色的瘦长身影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跪在了我的门前，说实话，我已经猜到了她会这么回答，因为她的怪异会使我感到恐惧，便也会使其他人恐惧。并且，我目测，她哪怕是跪着，也比站在她面前的我高出些许。尽管我很害怕并且讨厌眼前的这个怪物女人，但是也罢，毕竟她也是以很诚恳的态度向我提出请求，并且人都是有同情心的，更何况这名尚且没有恶意的女人所遭遇的事情虽然可怖但也是令人同情的。我便从心底勉强答应了这名女人的请求，尽管最后，还是要看我的父亲是否同意，但我现在也不能就这样打发她离开。
　　我把她拉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很多，答应了她并请她到我的家中坐一坐，她走进我的房间时姿势很奇怪，用尽力气低头弯腰，尽最大可能不使她的头撞到两米高的天花板上。她在茶几前与我对面而坐，我看着这样一个巨大的身躯，心里还是有些恐惧，哪怕我大概清楚她是不会伤害我的。紧接着，我说道：
　　“我可以帮你联系我的父亲，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
　　小陈的妻子听到我的话迟疑了一阵，随后，她低下头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使得我的耳朵无法将她的声音完整的传入大脑。很显然她对于提起这件事有些不愿，但最终，她抬起头来道：
　　“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追问，随后传来了她的说话声，虽然颤抖着，但却一字一顿，看起来十分有一种沉浸于回想之中的后怕，但是十分严肃的感觉。
　　“不过这件事情也许不是你能理解，能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