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柚南子

5、美人面，玉童声

　　“昨夜巳时二刻，这客栈的掌柜薛青进了秦堂主的房间，不过一刻钟又出了来，亲自去给秦堂主取了壶酒。后来，秦堂主一直在窗台处喝酒，直到今早，期间没有什么异常。薛青进入房间后，有轻微谈话的声音出传出来。微臣不敢靠得太近，谈话的内容没能听清。"
　　天明，看视秦凌挽一晚的暗卫便向楚昭寒禀告自己所探查到的情况。
　　楚昭寒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道：“继续看着，不用盯得太紧，有事汇报即可。”
　　“是。”暗卫退下去。
　　这人，心下事倒是不少。夜晚饮酒，都不休息的？楚昭寒想，是那他不知晓内容的谈话带来的思虑？
　　自己在来楚北之前，自然是对秦凌挽有过一番调查的。秦凌挽，芳龄十六，原是淮南秦家的小姐，七年前应其父安排来到楚北，后创立楚北堂，规模不断扩大，到如今楚已是大楚第一大商会。秦凌挽幼时曾随北堂一族的族长习武，习的程度尚且不知，只因那北堂一族早在七年前的一场江湖纷争中门灭。
　　这秦家养女儿的方式倒是新奇，不过听闻秦家主母乃是江湖中人，有让女儿习武的想法并不稀奇。只是能许得这北堂一族族长的亲自教导，这秦家主母也不是个简单人，而且自己的人竟然查不到其身份。至于秦凌挽的父亲秦家家主秦朗，祖上曾是皇宫里的太医，到了秦朗这一辈，却没有选择进入太医院，而是在自家开了医馆，扶人济世，在当地颇受人敬重。夫妻俩原本育有一女一子，只是后来，秦家小少爷出了意外而去，至如今便只有秦凌挽一女。
　　算起来，这秦凌挽是秦家独女，本应当留在身边好生疼宠才是，却不知为何，竟舍得将这秦凌挽独身一人送到楚北，身边除了伺候的丫鬟侍卫，便没了亲人。难怪小小年纪，一副老成模样。楚昭寒不得不承认，这秦凌挽，很是聪慧，且十分坚韧，令他佩服。他总觉得，这秦凌挽的背后，比他所查到的，定要复杂许多。
　　衣装整理完毕，楚昭寒便推门出去，却不想一开门，便看见秦凌挽从自己斜对面的房间里出来。秦凌挽自然也看见了他，却是平淡转眼，自行下了楼。楚昭寒细细打量她，经过昨日一战后，又是一晚未曾歇息，眉宇间却未见疲惫之色，行走间也不是没精神的样子，依旧神色淡淡。
　　楚昭寒也下了楼，其他人也陆续行至大堂，一行人用过饭后，便再次启程。
　　既已出了石关林，便是往前过望灵河，几人走码头租了大船，走水路过河。
　　望灵河算得上是楚北城的护城河，自懋擎峰而下，绕城前大半圈，再往西而去。河岸间相去甚宽，水深却不湍急，是楚北水运的重要航道。如今是清晨，这望灵河更呈平静之态。河水是一片稍显厚重的淡青，泛着阳光照射下的波光粼粼。空气清新，有微微的花草气息，望远处看，蓝天与河流连成一个点，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秦凌挽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神情漠然。忽闻得身后的脚步声。
　　“秦堂主。”来人正是楚昭寒。
　　秦凌挽转身，淡道：“王爷。”
　　“秦堂主这是在眺望观景？”
　　“嗯。”
　　却是没什么话说。楚昭寒自然也不是会找话题的人，两人就如此站着，倒是未觉尴尬。
　　他们身后，林翰远从船舱里出来，便见得这一幕：两个人，一个一袭素白，一个一身墨黑，皆是清隽独立的风姿，迎着河风，发丝飘荡而起，虽不闻言语，这秦凌挽又是男装在身，却是说不出的相配。
　　一路顺畅，船只行了两个时辰，便已是过了望灵河，到达浔州，算得出了楚北的地界。
　　一行人下船，便欲找处客栈歇脚，用过午饭休息一会，等太阳减了势再走。
　　浔州地处楚北南，往东临无磬海，西接蒙山，再往南是产盐大城——宁州城，因此，浔州虽说没有丰富的特色物产，但位置及极佳，众多物资人流交汇，算得上是个富饶之地。
　　快要正中午，阳光越发炙热，街上人少了不少。不少铺子已经收了起来，剩余的店家，吆喝声也露出怠倦。
　　秦凌挽走着，脚步不徐不疾，身上自带着一股清贵之气。楚昭寒在其左侧，不经意偏头，见几缕发丝随着微风扫在秦凌挽面上，黑发雪面对比鲜明，容色冷清，当真好看。
　　冷清的面容在下一瞬变化，秦凌挽皱起眉头，原是一声“啊呀”，一个小孩子撞到她身上，秦凌挽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又迅速伸手接住了欲向后倒的孩子。
　　“你是谁？”秦凌挽还未出声，孩子倒是很快扶着她的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