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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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住知非与歌尧的并不是坏人，而是郑明喆工程上的工人。
他们年初便跟着郑明喆干工程，说好的工资月结，可实际却是按季度结算。虽心有怨言，但大家伙想着这年头找工作不易，季度结算总比不结算强，也就忍了下来。可忍到最后，竟然连季度结算都开始拖欠！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出来打工，临到年底一分钱都拿不到，工人们走投无路，乡里乡亲们一商量以罢工相要挟，要求郑明喆这个月底必须结算清拖欠工资。等了一周，没等到郑明喆筹集到的钱，反倒等来了他被抓的消息……
这对工人们无异于晴天霹雳！一百多号人选出十几个人连夜包车从镇上赶到县城，千辛万苦骗过保安进了郑明喆所住小区，却因不知具体地址束手无策。最后一番商量后一致决定找不到人就先找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郑明喆还不上工钱的话，扣下车还能卖几个钱。
就这样，他们在郑明喆的车旁等了一夜。好不容易等到他表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短暂的错愕之后，歌尧一把拉过知非将她护在身后，忽而想起身后也有人，反手又把知非搂回面前。一护一搂，知非有些感动，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很陌生，却也很温暖。
她神情恍惚，歌尧以为她吓到了，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刚才那声“她是郑明喆表妹”，他听得真切，猜想这些人与郑明喆有关，正想发问。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工人中却有人先沉不住气了。也不知那人从哪个方向蹿出来，他猛冲上前拉起知非的一条胳膊就往外拽。拖欠工资的怒气加上一夜等待的怨气，让他下手格外重。
知非痛呼出声，歌尧闻声一动，给那人结结实实来了一个过肩摔：“为难女人你算什么……啊……”
这些工人就像是一锅待沸的热水，一人出头冒了泡，其余人也便会跟着陆陆续续咕咕噜噜沸个不停。第一个头脑发热的便是之前认出知非的那个穿灰棉服的年轻人，他趁歌尧不备，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拳脚紧随其后。
惊变发生在刹那之间，知非脑中“嗡嗡”直响，心里的弦像是被人拨断了一根，她冲上前用蛮力撞翻灰棉服，半趴在歌尧身上护住他，转头怒斥道：“你们难道想犯法吗？都给我滚开。”
被她一吼，灰棉服险些脱缰的理智慢慢归位，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回队伍，骚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却谁也没往后退半步。
知非顾不上管他们，扶着歌尧慢慢站起来，见他右边颧骨处渗出了一小团血，惊得不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化妆棉，急道：“都流血了，得赶紧去医院，你先拿着它止血。”
歌尧接过，看知非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怎么没事？你是演员不能留疤！”知非拍干净他衣服上的灰，见他仍在笑，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气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歌尧不想说“你为我紧张，我很开心”这种煞风景的大实话，开起玩笑来安抚她，“我觉得留点疤正好，省得老被人忽略演技。”
两人嘀嘀咕咕说着，未注意到工人们的反常。他们个个敛神屏气，瞪大眼珠子盯着歌尧的脸，不敢相信竟会在这种地方碰见大明星！灰棉服更是吓得快尿裤子了，都说明星最宝贝自己的脸，每年都会花很多钱保养，而他刚才竟然让歌尧挂了彩！如果硬要追究赔偿的话，他可能一辈子也赔不起啊。
“两位，对不住了！我这两位小兄弟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代他俩给你们赔礼道歉。”说话的是工头，他假装镇定的把话说完后，朝歌尧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闹事的两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前有样学样。
前后反应差别如此大，歌尧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知非倒已从他们偷偷摸摸瞅歌尧的眼神中明白过来。一时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是我表哥郑明喆工程上的人，我不管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但一切请等他回来后再说。我替他做不了主，你们扣下我也没什么用。我朋友脸受了伤，我得立刻送他去医院，烦请你们行个方便。”
知非说完拉起歌尧便走，却并未如愿。挡住她去路的工头哭丧着脸说：“姑娘，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拦你。郑老板拖欠了我们四个多月的工钱，听说人又进了派出所。我们不能不急啊！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些钱过活，还求你把他家地址告诉我们，欠的钱，我们上他家找他爹妈要去！”
曾几何时，知非最讨厌看到的社会新闻就是——黑心老板故意拖欠农民工工资！没想到有一天，表哥竟然干出这么无良的事来！她气红了一双眼，头越听低得越低，简直没脸再面对眼前这些人。
歌尧见不得这样的知非，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小声开解道：“不是你的错，把头抬起来。”
众人未得回应，七嘴八舌又是一通劝、一通求：“姑娘，求你告诉我们地址。这都是血汗钱，要回去才对得起一家老小，我们不要不行！求你帮帮忙吧……”
知非长呼一口气抬起头来，满脸皆是不自然的潮红：“请你们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还！”
“什么时候还？”
“你不是说你做不了主吗？”
“别又是骗我们！”
“不行，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
一人一句砸过来，知非招架不住，愈发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可等真远离了他们，那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羞愧却并没有减轻分毫。连面对歌尧都觉得难堪，她木讷地为他清理创口、贴创可贴，自始至终眼神躲闪。
这样潦草的处理，知非怎么看都不放心：“不去医院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歌尧摸摸创可贴，那附近还残留着知非指尖碰触的酥麻感。
擦伤、摔伤这些拍戏的家常便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腰上被踹的地方倒有必要去医院看看。男人不能伤到腰，而那家伙又下手太重！
“别不当回事，留疤就不好了。你被踹那一脚也挺重的，下午一起去医院看看。”不铁石心肠的知非，也是个体贴人的好姑娘。
歌尧仰头看她一眼，笑着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你给我抱抱就不用去医院了。”
“老套！”知非红着脸推开他，麻利地收起医药箱放回书房，回来时对着歌尧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爸一个人拖不住他们，你留在这休息，我下去帮忙。”
郑明喆拖欠工钱这事，知非到底做不了主，双方对峙无果后，协商找个地方坐下来从长计议。结果在路上遇到了知爸，从他那得知，郑明喆一早就已被释放，此刻正在医院守着表嫂生产。
他脱不开身，到头来事情还是得知非先去帮忙周旋。
歌尧优雅地靠在门上挡着不给知非开门：“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休息，然后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
知非好笑，拉开他：“女孩子家家？我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女孩子！”
歌尧把她打开的门复又关上，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认真看着她：“你没依没靠时得去，可这不有我嘛。他们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去不安全，还得我去才能镇住他们。你先去医院找郑明喆把事情问清楚，其他的交给我。”
对知非而言，这番话温暖得让人鼻酸，但在多年经历打磨出来的强心脏面前，也仅止于感动而已。不过，这温暖持续了很久，她在去医院的路上偶尔想起，嘴角都会不自觉翘起。
表嫂的生产很顺利，知非赶到时，孩子已落地，是个大胖小子。所有人围绕在表嫂的床前，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之中。而突然升级为表姑的知非，也兴奋不已，连此行的目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拉着表嫂的手，看她脸色苍白，又心疼又敬佩：“表嫂，辛苦了！累了半晌，你快睡会儿，哪不舒服就告诉我们。”
郑明喆胡子拉碴的替妻子理顺耳边的碎发，轻抚着她的脸，哭着承诺道：“老婆，谢谢你，你太伟大了！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表嫂微笑着，耳朵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温柔得一塌糊涂，幸福也好似溢满了整间屋子，让人心在冬日里也温暖如春。
知非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直到表嫂熟睡后，才随口邹了一个理由把郑明喆叫出病房。
“你是想问我进派出所的事是吧？”郑明喆自作聪明，知非也不拦他，由着他继续说，“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刘思瀚这个王八羔子，我把他当兄弟，他却在背后设计我。竟把我按银行章程给他开的财产证明拿去PS成敛财公告！害我背了好大的锅，还好银行有底单，不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银行有底单证明，怎么还查了一天一夜？”
郑明喆支吾：“查的还有其他事……”
“其他什么事？”知非一下子激动起来，质问道，“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你先别激动，就是……”郑明喆不知道拖欠工钱的事已曝光，为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知非催促他：“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郑明喆从小就怕知非这个表妹，被她一双眼睛盯得心里犯怵，不再多做无用的挣扎，“我前段时间资金周转不开就找刘思瀚借了些钱，警察怀疑那钱是我帮他开假证明给的好处费，就……”
知非截住他的话，冷笑发问：“哦？按你意思资金现在是周转开啦？”
郑明喆心虚地避开知非的目光，笑着点头扯谎：“当然咯。”
“当然？”知非从包里拿出工头记账的蓝色小本本甩在郑明喆身上，“人都找到家门口了，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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