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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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说很配的两个当事人，一个在万里高空的飞机上，另一个则在医院的长廊上苦口婆心地安慰亲人：“姨妈，别哭了，姨爹静养几天就能出院，别担心了。”
姨妈捶着胸口，啜泣不止：“非非，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子，非得把我们一家子淘死才甘心……好好在银行待着不干要辞职，辞就辞了，怎么还掺和上犯罪的事……你姨爹要面子，哪受得住这番气？”
姨妈口中的不孝子即表哥郑明喆，至于姨家的孩子为什么喊表哥，原因在于姨爹是入赘到郑家的。表哥自小被老郑家的长辈们溺爱着长大，虽然上学那会儿跟同学打架害家里赔过不少钱，但从没干过违法的事。
知非忍不住替他说话：“姨妈，你要相信表哥，警方带他回去只是协助调查，不会有事的。你进去先宽姨爹的心，千万别说惹他生气的话，表嫂那边，我跟我妈去看安抚。”
“文秀，我跟非非先去安抚小江，你回头再过去看看。住院差的东西，晚上送饭的时候，我跟非非再给你带过来。”
知妈说完，带着知非去了妇产科。
一进门，便听到表嫂跟娘家人抱怨：“郑明喆这一天到晚都去哪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这都快生了，他还在外面鬼混……”
知非跟母亲对视一眼后，强迫自己装出没事人的样子，笑着走到床位边叫了声“表嫂”，又跟她娘家人一一问好。
“非非！”表嫂见到知非很高兴，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就过来看你……”知非说着手轻轻搁在她的鼓起的肚子上，“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了。”
表嫂疑惑：“不是还没放假吗？怎么有空？”
一旁的知妈心疼女儿强颜欢笑，连忙帮答：“非非项目忙完休了年假，听说你快生了，就回来看看。”
知非耳朵贴在表嫂的大肚子上，看上去像是在听宝宝的动静，其实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想着这谎要怎么撒才能瞒过表嫂，心思转来转去，正准备搬出来之前备好的说辞，却听表嫂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表哥也不知道哪去了……”
“表嫂，我知道表哥去了哪，跟你说了，你可别动气。”在家人面前，知非偶尔喜欢开些一惊一乍的玩笑，表嫂不以为然，笑着安知非的心，让她尽管说。她娘家人因为知晓情况，脸色十分不好，频频用眼光责怪知非不分轻重，心里的气正欲发作，却见知妈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表哥今天没来陪你，是连夜下乡镇去了。”知非拉过表嫂的手，慎而又慎地继续，“那边连续下了几天大雪，他承包那个工程遇上塌方，工人倒是没伤着，但工地上全乱套了。他怕工期再耽误下去会害工人拿不到过年钱，亲自下去主持大局，走的太早就没告诉你。知道我要回来，走前还特意让我帮他跟你道歉，他知道你需要他，但工人们一年苦到头就望着年底结了工钱回去过个好年，他不能对不起他们。他说只要工地上的事有了头绪，立马赶回来陪你，希望你原谅他。”
不能刻意，不能语塞，不能心虚，知非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有演技才勉强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谎言。
她惴惴不安地盯着表嫂，不知道她将会对她的“这段表演”打几分。
所幸，表嫂给了个及格，很平静地听完，有难过、失落也有一丝莫名的欣慰，矛盾地垂下了头：“任何一位妻子分娩，都希望丈夫陪在身边，我也不例外。但明喆心里有小家也有大家，我作为妻子就不能拖他后腿。他那个地方又偏又远信号时好时不好，我每天玩手机的次数有限联系不上他，你回头帮告诉他，让他放心去就行，天冷多穿点衣服，我跟宝宝等他回来。”
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知非看着心疼连忙给她擦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知妈和她娘家人也在一旁劝：“别哭别哭，仔细你的身体，你现在是两个人，哭不得。”
大家好说歹说，表嫂才止了泪。
“我哭不完全是因为孩子爸不在身边难过……”她情绪复杂地带着哭腔说道，“当初我要嫁给明喆，家人、朋友没一个人同意，都说他家世一般，人也没上进心，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皮相好点。但是我相信明喆一定会扎志的，所以这半年多来，每次他从工程上晒得又黑又瘦回来，我都是又心疼又高兴，孩子爸终于找到了想干的事，我替他开心。所以，他为了对大家的负责顾不上我，我不怪他，我和宝宝等他回来就好……”
这番话也触动了知非，从医院回家的出租车上，她还在想，也许正是因为表嫂如此通情达理、识大体，表哥这一年来才会成长得那么快。
“想什么呢？”
知非靠在知妈的肩膀上，听到问话，随意蹭了蹭：“表哥能娶到表嫂这样的妻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啊。”知妈赞同地轻轻点点头，感觉到女儿很疲惫，心疼道，“让你这么大老远跑回来收拾烂摊子，真是苦了你了。”
这么多年来，知妈总觉得亏欠了知非，让她小小年纪就承担起原本不该她承担的东西。所以无意间总会流露出怜惜、愧疚之情，心知女儿不喜欢，她连忙转移话题：“唉，也不知你表哥那边怎么说……”
知非：“我们这会儿回去，估计该有结果了。”
毕竟，有人对知家的事也同样上心。
要说知非这辈子最恨谁，那非林之钦莫属。
知爸刚出事那会儿，她在心底预演过无数次杀死林之钦的情节。如若不是为了救他，知爸不会失去双腿，而她的人生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况。
可惜懂事的孩子总是活得更辛苦些，即使恨林之钦，却也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恨意转化成实际的报复行为。否则，父亲为他付出的代价将变得毫无意义。故而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忍，忍着心里的一腔怨气，忍着林家逢年过节送来的歉疚，忍着林之钦对她家任何风吹草动的关心。
但忍功再厉害，涵养再好，也无法强迫自己对林之钦笑脸相迎。
所以在新家看到坐在客厅的林之钦时，她理都没理他。
但对方十年如一日地完全忽视掉她的冷漠，笑着替她斟茶，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女儿对学生心存芥蒂，说教了很多次依旧如此，知爸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等妻子用电饭煲煮好饭后才让学生把外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林之钦不慌不忙地先替知爸、知妈添茶倒水，才开始说。
知妈年纪大了，很多细节理解不了，反复问了很多问题，林之钦耐心地一一做出解答。
知非倒是一下子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月中旬，警方接到举报说有人非法集资，多方调查后，目标嫌疑人刘思瀚被抓捕归案，而表哥则因涉嫌私盗以前任职银行的公章替嫌疑人伪造敛财声明被警方带回协助调查……
“既然是协助调查，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把人放出来？”在知妈眼里，被关着不放等同于犯了大罪，没有中间值可取。担忧与焦虑折磨着她，声音急切。
“妈，警方调查也需要时间，各种程序要走，没那么快的。”知非顺着母亲的背宽她的心，“表哥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私盗单位公章的法律后果。这次牵扯上官司可能是上了别人的当，警方调查清楚就会放他回来，不会有事的。”
“师母，你放心吧，协助调查是有时限的，只要明喆没做糊涂事，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被放回来。”
林之钦是业务水平一流的专业律师，事情出来后又到处奔走打听消息，了解情况最多看法也最专业，知妈听了他的话心安下来。
可没过多久，她又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明天才能回来，明喆今晚怕是要冻着了。不行，我得找件羽绒服和厚毛毯给他送过去。”
不用猜也知道最后送的任务落在了知非身上，林之钦原本就有话要问，执意充当司机接送，知非拗不过父母还有他，最后只能妥协。
去的路上，知非一言不发，回来的路上也不说话，倒不是存心给林之钦脸色看，只是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当年的事故，他有错，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些年来他为知家忙进忙出，如果那算赎罪的话，也够了。
可即使如此，知非还是无法释怀，一见到林之钦心里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也无法分出胜负。后来，她也再不较真，对林之钦不想说话就不说，该谢就谢，不再勉强。
“知非，等等，我有事问你。”林之钦把车停进车库后，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
知非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声音很平淡：“说吧，什么事。”
“我看新闻说，你跟歌尧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林之钦问的很艰难，想知道真假又害怕知道，那感觉就像打完了一场官司，正在等待着法官做最后判决。一样的忐忑不安，一样的期待结果对己方有利。
听到他提歌尧，知非很诧异：“你也看娱乐八卦？”
这还用刻意看吗？连续几天霸占微博热搜，各大媒体又乐此不疲地争相报道，只要上网就能知道的事，他不知道才奇怪了。更何况，她的微博是他的特别关注，每天都会去看，又怎么可能忽视掉她一夜暴涨的十几万评论……
不能跟她说实话，林之钦点点头算是默认，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为自己的行为下注脚：“那么热门的新闻，想不知道都难。不知真假，所以好奇问你一下。”
“假的。”
知非说完开门下车，径直朝单元门口走去。
“什么？”林之钦迟钝几秒，反应过来后喜上眉梢，在知非身后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下了。虽然不知道最初因愧疚开始的关注在何时变了味道，但他知道这个改变会伴随他很久，并乐在其中。
可天不遂人愿，才乐没多久，转眼就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才被否认的绯闻对象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知非家！
同样惊掉下巴的还有知非本人，才出门一个多小时，请问歌尧从哪变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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