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圣诞狂欢过后,街道复又冷清下来,一地狼藉是节日留下的唯一证明。再过不久,环卫工人会来把这些证明全部清扫干净。
天空还在下着小雪,酒吧的墙角蹲着一个人,正是知非、张垠遍寻不到的黄溪。她衣衫单薄瑟瑟发抖,头埋在双膝之间,哭得很伤心。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口中听到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她感觉胸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寒风穿堂而过,一颗心慢慢凉掉了。
“躲什么?肥得像头猪,以为我还会缠着你?”
“放心,像你这样又丑又老的女人,我看不上,毕竟我不眼瞎。”
“当初不过是为了踢开你这个废物耍些手段而已,你竟然当真,真是可笑!”
“话说回来,还得谢谢你配合成全,不然我哪有今天。”
一句又一句,像是被刻录在脑海中一样,不停地来回播放,折磨得黄溪心口发疼。眼睛上有哭肿的刺痛,存留的理智都在提醒她不能再哭,眼泪却不听话,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每日笑得没心没肺的开心果,也不再是那个说话咄咄逼人的黄大经纪人,只是一只卸下伪装受伤的刺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痛痛快快哭过后,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双腿麻得像被千万只蚂蚁叮咬过,完全迈不开。她一边缓劲,一边拍掉身上的落雪,室外呆得太久,一双手冻得通红像木头一样不灵活,拍了好一会儿才拍干净。
怕知非、张垠看到她这副模样担心,她在酒吧的洗手间好好拾掇了一番才搭电梯回KTV。晕晕乎乎推开门,包厢里空无一人,连包、衣服这些物件都被全部带走。
看样子像是找她去了……
黄溪心底泛起一股酸涩,想去找他们,又怕两头找越是找不到人,便留在包厢守株待兔。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知非她们把东西都带走便是不会再回来的意思,她在这怎么能等得到人呢?!
她揉着太阳穴走出包厢,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劲,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前台:“你好,请问306的客人都走了吗?”
前台收银员看黄溪一眼,见她脸色红得异常,不像喝醉反倒像发烧?
一念而过,收银员的视线回到电脑上,快速在系统内输入房间号查询退房信息,很快给出答复:“您好,系统这边还未收到退房信息,不过今晚人多,我们也不确定他们走没走。”
黄溪听了眉毛蹙在一起,脑袋瓜转来转去,稍后换了一种方式问:“那有没有一个短发的大眼美女和一个高个帅哥来你这里找过什么人?”
收银员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忆起稍早确实有一对长得跟明星差不多的男女火急火燎来过吧台,连连点头:“有过,他们在找的人就是你吗?”
黄溪忙说:“是我,你还有印象他们后来去哪了吗?”
收银员抱歉摇头:“我当时有点忙,没注意看,好像是去了楼下的酒吧……”
前台的另一位姑娘拉拉收银员的袖子,打断她的话:“不对,去楼下酒吧,后来又回来了。”说着停下指了指电梯口,“回来在那里遇到你们包厢的服务员,说了几句话后,朝那边的包厢跑过去了。”
“这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黄溪急问。
“差不多七八分钟前吧。”
黄溪匆匆道完谢,拔腿朝她指的方向跑去。
320的豪华包厢,几分钟前还热闹非凡,愿打愿挨的暧昧调笑,乱哄哄的拼酒声,胡乱跟唱的嘶吼,因两个不速之客戛然而止。
诡异的安静没持续多久,就有人认出了前面气势汹汹的短发美女,忍不住跟周围人耳语。一传二,二传三四五六,几个年轻男人相视一笑,开始对着包厢的某个角落猛吹口哨,起哄声不绝于耳。
知非全然不理会他们,快速扫了一圈包厢,在沙发边缘找到目标后,怒容满面地冲过去。她二话不说,直接揪住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某人衣领就往外拽。
被拽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连踉跄了好几步,努力稳住步子后,起初先是莫名其妙,接着火气一点一点冒出来。
他扯下抓在衣领上的手,怒喝:“干嘛?”
手突然被甩开,知非重心不稳,张垠连忙扶住她,提醒道:“冷静点,别冲动。”
知非仰头看了眼前的人须臾,又偏头看了眼刚才被他左拥右抱的美女,双眼燃起烈火,黄溪这会儿还不知道躲在哪里抹眼泪呢,这家伙却在这里跟其他女人调情!
一时间,知非哪还听得进张垠的劝,当场发飙,狠狠地甩了眼前人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张垠。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知非发这么大脾气。最开始没有黄溪的消息,她急归急,却不气。从公主那听说谢轻对黄溪说过什么“又胖又丑又老”的话后,她就开始怒不可遏。这会儿看谢轻的眼神锋利如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才消气。
张垠缓过神,见知非又要上前去拽谢轻,急得赶紧去拦,可还没来得及出手,知非拽人的手就被谢轻反手擒住……
灯光下,谢轻白皙的左脸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赫然在目,疼痛、羞怒让他抓着知非的手不自觉拧紧,知非吃痛的叫声唤回他的一点理智。
不过,眉毛上依旧挂着寒霜,眼睛里怒火闪烁,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松手。
旁观的一干艺人、网红、公主、少爷见两人彼此怒视、僵持不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劝。
“放开她!”张垠拽着谢轻的衣领威胁,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可因从小到大没跟人红过眼、打过架,说出来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轻不为所动。
张垠咬咬牙正准备动手打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轻,放开她。”
歌尧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后面沙发传来,谢轻的嘴角扯起一丝微笑,有几分轻嘲,手上却依旧没有动作。
歌尧见谢轻不买账,不得不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放,开,她。”
如果说之前是商量的语气,那这次就有命令的味道了。
多年的莫逆之交,谢轻不想因为一个女人与歌尧闹不愉快,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力甩开知非的手。
一间一间找来的黄溪,在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见谢轻粗暴地甩开知非的手,以为知非受了欺负。一个大箭步冲上前,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知非拉到身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嘲讽完我还敢来欺负我姐妹!欺负我行,欺负知非不行!
澎湃的怒气之下,她基于本能甩手又扇了谢轻一巴掌。
接连被扇耳光的左脸传来火辣辣的刺疼,谢轻怔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黄溪,不敢置信她竟然打了他。
黄溪也像是做了一场梦,盯着自己打红的手,迅速泪盈于睫。
知非心疼地握握着她的手来回搓揉,眼泪也一滴一滴跟着往下掉。
这么多年来,她很少见黄溪掉眼泪,即使被黄爸黄妈断粮逼着回老家工作时,她都没有哭过,此刻却因为谢轻伤心欲绝。
看着这样的黄溪,知非连跟谢轻再呆半分钟都不愿意,一把抹干眼泪,从张垠手里扯过黄溪的大衣给她穿上,带着她夺门而出。
“他说我又老又丑又胖……”
“他说他当年不是年少无知,是存心踢我走……”
“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回家的路上,黄溪絮絮叨叨地哭着重复这几句话,知非听着心口像堵了一口气,难受得不行。
张垠一言不发开着车,想到平时开玩笑得逞后笑得没心没肺的黄溪,眼睛有些发酸。他知道黄溪有喜欢的人,但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人竟是谢轻。
回到家,黄溪发起低烧,喂她吃了药后,知非还是不放心:“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张垠看了眼睡着的黄溪,推着知非走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放心吧,不是很严重,睡一觉就好。”
知非叹了口气,然后招呼张垠在客厅坐下,问他是喝茶还是喝水。
“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张垠从桌上的大药篮里拿出几样药,交代知非,“黄溪醒了,你就让她接着吃这几样药,一日三次,吃两天。”
“好。”怕自己记混,知非把张垠挑出来的药放到沙发后面的餐桌上,回来时顺路给张垠倒了一杯白开水。
张垠接过抿了一小口后把杯子搁到桌上,看着桌上的药篮子笑道:“没事买这么多药干嘛,又占地方,还不吉利。”
“都是歌……”知非脱口而出的话被自己硬生生截住,干笑一声,“你好歹是个讲科学的医生,这么迷信。”
彼此心情都不活泛,知非没说完的话,张垠也懒得追问,默默把被翻乱的药摆好后,他才问出心中疑惑:“黄溪跟谢轻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非正在玩布朗熊的手顿了一下,叹气道:“唉,一段年少虐恋……”
“年少虐恋?有这么纠葛吗?”张垠看她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知非反问:“没这么纠葛,黄溪能哭成那样?”
张垠看了看黄溪的房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俩的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当练习生的初中生喜欢上了一个当经纪人助理的实习大学生,大学生又惊又怕没处理好,伤害了初中生幼小的心灵。然后这个初中生又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仗着家里有点钱,自此开始时不时地打击报复大学生……”
张垠忍不住接话:“然后,大学生在被打击报复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初中生?”
黄溪:“不用怀疑,这位大学生就是这样的抖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