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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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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灯火通明,诺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卫生间里,知非忙着清理,换好姨妈巾,她开始洗裤子上的污渍,洗完用烘干机烘干才好意思换上。前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沙发已换上崭新的垫子,脏的那块不知去向,歌尧也不见踪影。
唯有茶几上的两大袋东西在大眼瞪小眼。吃到过保质期都不一定吃得完的药,如今又多了够女生半年用的姨妈巾,歌尧估计把小区便利店的姨妈巾都洗劫一空了!对他这种不知是选择恐惧症,还是大手大脚毫无节制的购物行为,知非瑞斯拜!
歌尧出去后,知非也曾打算趁机溜走,但是出门三秒便被寒风劝退。P市的冬天本来就冷,刮风天更是冷得要人命!静安湖的别墅绕湖耳建,要想走到大门口,起码要在寒风中行走三公里,这谁顶得住?不被摧残成冰棍才怪!
本着不跟自己过不去的原则,她留了下来。歌尧买姨妈巾回来说过,下班高峰期过后,他会找人放烟雾弹引开狗仔送她回去,她姑且再信他一次。
猜测歌尧可能在搞他的电竞事业,知非避开不去打扰。电视机旁放了几本书,她看有最近快看完的《三体Ⅱ·黑暗森林》,便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看什么这么入迷?”
知非没注意到脚步声,突然听见人声吓了一跳,轻抚胸口感叹:“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是你太专注。”歌尧反驳完,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这个是刚才顺道买的,趁热喝。”
看着玻璃杯里的褐色液体,知非秒懂这是红糖姜茶。一下子,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挠,有些慌张,退下去的红晕又爬上耳尖,她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外卖快到了,我去拿。”他说完立即离开,给知非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
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心照不宣地自动过滤掉那些令人羞窘的糗事,一个不问,一个不提,让其渐渐成为过去式。
小区内建有餐厅,提供送货□□,菜系繁杂,口味正宗,业主们都爱在这里订餐。
歌尧中午给知非订的是清淡的养生套餐,晚上这餐为了让她吃得香一点,点了几道硬菜,但还是以补身体的汤菜为主。
“歌尧,你怎么这么磨蹭,吃个饭而已,搞这么久。兄弟们都等着你开黑呢,麻利点,别让人催。”吃饭期间,歌尧一直被开黑队友语音呼叫。“哥,你吃好了没?晚了我们还有事呢,快点呀。”
“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虽然两人尽量表现出坦然自若的状态,但尴尬的余韵还在,相处起来多少有些不自然,所以一顿饭吃下来,这是知非说的第一句话。
歌尧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看着告别别扭回归正常的知非,嘴角划过一抹微笑,提议道:“要么你跟我一起去,我教你玩。”
知非摇头:“不了,我游戏白痴,玩什么英雄都是送人头,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好吧,那你自个先待会儿,看电影那边有蓝光碟,看书的话,书房在那儿。”歌尧站起来指了指靠近院子的那间屋子,又强调说,“我不会玩太久,你放心,等阿肯那边甩开狗仔,我马上送你回去。”
知非收拾好外卖垃圾,接着刚才的书继续看,看完意犹未尽,对作者的脑洞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迫不及待想看第三部,想着歌尧有话在先,斟酌须臾,进了书房。
五层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一层一个类别的图书,从宇宙奥秘到武侠经典应有尽有。不知是买来看,还是买来装样子。
知非在经典名著那层来回找了两遍也没找到《三体Ⅲ·死神永生》,看书架前的书桌上放有一摞书,她打算去碰碰运气。
从上往下浏览书脊上印着的书名,看到中间位置竟然真的发现了要找的书。不过是灵机一动试试看,结果却有意外之喜,这种喜悦难以言表。
她兴冲冲把书抽出来......
“啪嗒......”
书叠起来的高度超过了她的肩膀,一时用力不均,她连带抽掉了什么东西。循声往下看,地上落了一个文件夹,里面的材料全掉了出来,有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A4纸,也有几张人物照片。
她弯腰去捡,手却在要碰到照片的刹那僵在半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心头,冻得她神经麻木。她蜷缩着蹲在地上,仿佛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照片,空气中有无数的花巴掌抽在她脸上,质问她为什么不长教训,为什么一次次上当受骗……
落在视网膜上成像的照片里,她与黄溪手挽着手在商场门口有说有笑,那笑容好似正午最烈的太阳,刺得她差点掉下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住情绪,然后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大致看了一遍文件夹掉出来的材料后,她止不住的冷笑。
越笑眼里的沉痛越深,神色越古怪。
笑着笑着,她骤然变脸,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阴翳。
然后,她拿着文件夹冲到别墅另一头的游戏室门口,一把推开门,将文件砸在歌尧身上,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跟人连麦开黑结束的歌尧被砸懵了,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知非,见她眼眶通红,面色阴沉无比,极度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生根发芽。他浑浑噩噩捡起砸过来的东西一看,立时瞠目结舌,一句话完整话都说不出口。
猴子给的调查资料怎么会在知非手上?
千百个疑问破土而出。
那天看完,他将材料随手丢在客厅,之后就忘到了九霄云外,也再没有见过这份文件。刚才听知非好像去过书房,难道保洁阿姨自作主张将东西收去了书房?!
谁也不喜欢隐私被窥探,这下好了,触了知非逆鳞,该如何哄?
“你调查我!”
不是问句,而是证据确凿的肯定句。
歌尧百口莫辩,心急如焚地抓住知非,“我......知非,你听我说……”
看他焦急的模样,知非已明白一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开我!”她使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像要把他盯出洞一般地直面他,声音冷若冰霜,“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完转身朝门外飞跑出去,什么狗仔不狗仔,全都抛出九霄云外,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歌尧反应迅速,下一秒就追了出去,在玄关处抓住她,“你听我解释……”
“不要碰我!”知非再次狠命甩开他的胳膊,怒喝。
“知非,你别冲动,先听我……”
歌尧“说”字还没来及说出口,知非已夺门而出。
天色全黑,零零散散的路灯埋在绿化丛中,驱不散这漫天的黑暗。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经过,知非穿着薄毛衣被寒风一吹,思绪稍稍冷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鲁莽,毛毛躁躁冲出来,竟连羽绒服和手提包都没顾上拿……
身无分文,没有钥匙、没有手机,她该如何回家?
她自嘲轻笑出声,看来正是被气糊涂了,才干出此等傻事。
秘密这种东西,摊开给人看是信任。放着被人窥探,是逾越雷池。不愿叙说的过往,原本以为保护得很好,却不曾想避而不谈的过去早已赤裸裸地展露在人前。她对此一无所知,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多么好笑!这种底线被践踏的感觉,足以冲淡所有的不忍心,让一个人刻薄起来。
“把衣服穿上。”男人的体力到底比女人更强一些,歌尧没花多少时间便追上了她,拉着不放。
知非一把拽过羽绒服和包,强行挣脱他的束缚,眼神疏远淡漠,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不要再跟着我!”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我找人调查你是因为……”
“还有说的必要吗?”知非打断他,“我不会再相信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请你不要再缠着我,谢谢。”
歌尧没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知非,一时愣住。好似转眼之间远去的那个人在身旁竖起了一道坚冰筑起的城墙,寒气逼人,不许他靠近半步。他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不知是否该追上去。
“如果放她走,你们也许就完了。那你的病该怎么办?”
心底的声音叫嚣着,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救命的浮木,虽然大浪凶猛,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松开手。
他用百米赛跑的速度追上知非,这次他没敢再拉她,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我调查你没有恶意,只是想更快的了解你,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特殊,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决定找个人交往。”
“而且,我也正是因为知道你的过去,才会那么快喜欢你。”
“对不起,是我欠考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你别这样……”
知非蓦地停下脚步,抬头怒视他,冷笑出声:“我哪样?小题大做,是吗?”
歌尧立即出言反驳:“没有,我只是……”
“你是什么跟我无关!”知非气急了,话怎么难听怎么说,“歌尧,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希望你要点脸面,别再纠缠我这种不识时务、小题大做的穷酸。算我求你,行吗?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把你父母的事捅给媒体。”
打蛇打七寸,父母的事是歌尧不容触碰的伤痛。他没想到知非会拿这事威胁他,惊讶失望之余,更深的悲伤萦绕上心头。
他默默停下脚步,任由知非从他身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