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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试探 好歹掩饰一 ...

  •   很快,众人便知晓墨世韫是个麻烦。

      身为权臣,政敌难免,刺杀常有,幸而墨世韫武功不俗,甄家的护卫也不是花架子。打斗声持续了半晌,洛澜在马车里听得心惊肉跳,老夫人宽慰道:“但凡有能耐的儿郎,终要历一番血雨,咱们不必过分担忧。”

      洛澜敛了心神,问:“外祖母可曾听闻墨世子有仇家?”

      老夫人只以为她好奇,道:“便是听闻也猜不准是哪一家。”

      洛澜攥紧手中的帕子,听着仇家像是有不少的样子,这十年,墨世韫经历了什么?

      “不说其他,只说墨家。墨家的账复杂得很,先世子于皇家有恩,皇上不欲断其血脉,让一个养子承了世子之位。隔了一房并隔了一辈的国公与世子,前所未有。”

      倒不知墨世韫的世子之位是皇帝硬塞的。

      洛澜道:“明面上隔了一房,血缘上他们终究是一脉的,魏国公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孙儿下手。”

      当初墨泽轩病极,怕她无所依便主张从二房或三房挑选一子养于膝下。三房乃庶支,独墨世文一子,她不能夺人家命根,遂从二房挑选。

      彼时二房的妾侍诞子,她原是要将其过继膝下的,只那妾侍哭得厉害,她没能忍下心,回去的时候路经荷颜湖,见墨世韫在湖边被嫡兄墨世杰的小厮欺负得厉害,便动了恻隐之心。

      说到底,墨世韫的亲生父亲乃墨项鸿的嫡子墨泽平,其母是柳渊城赫赫有名的花魁,早年被墨泽平养在外室,后不知怎的香消玉魂。

      他失了亲母,她没有亲子,两人做个半路母子最适宜不过。

      洛澜想得还是简单了些。

      老夫人道:“谁知道呢?二房与大房隔着的是明面上的血脉。皇上越过墨泽平赐墨世韫世子之位,惦记的也只是墨泽轩,这世子之位并之后的国公府,如无意外是要交到大房手里的,二房能不紧张?”

      便是魏国公宽宏,墨泽平夫妇也没那等胸襟。

      约一刻钟的功夫,黑衣人或被制服或被斩杀,泥地猩红一片。

      洛澜掀着帘子欲看个究竟,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刚欲放下帘子,便在此时,一名诈死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掏出匕首朝洛澜疾驰而来。

      众人脸色剧变。

      一道墨色的身影逐白光飞来,“锵”的一声,匕首飞离出去,那抹墨色狠狠地撞上马车,马车一晃,洛澜挨了一记疼。

      “外祖母!”她匆忙起身去扶,幸而梁嬷嬷眼疾手快护住了她的腿。

      “先坐着,外头还不知如何一个情况。”

      洛澜刚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她原是打算下马车看看墨世韫有没有伤着的。

      老夫人看着忧心忡忡的洛澜,若有所思。半晌,外头传来甄霖的声音:“祖母,已经好了。”

      “下去罢。”洛澜与梁嬷嬷搀扶着老夫人下车,地上的尸体已被处理干净,便连人质也不见踪影,只余片片鲜血。

      洛澜忍不住看向墨世韫,他的衣服深浅不一,那深色的该是染了鲜血,除了之前破了口子的衣袖,衣裳总体完好,她暗松了一口气。

      洛澜在看着他,他亦然。

      刺客拔起的一瞬,他的心险些要飞离出去,便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亦是紧绷的,执剑的手握得生疼,生怕飞来横祸不能保护她,生怕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她。

      “喃喃,还不多谢墨世子。”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打破了沉默。

      “多谢墨世子出手相救。”

      她乖巧而娇柔,甄家如何能守护这样的她?

      墨世韫不曾想象,有朝一日他要用所有自制逼着自己无动于衷,他想要上前与她亲近,想得心都疼了。

      “洛姑娘有帕子吗?”他的脸上溅了点血。

      洛澜把帕子递个他,他笑着接过:“幸而来得及,若是伤及洛姑娘,我难逃罪责。”

      听着像是怕牵连到她,洛澜暗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怎的,刚刚墨世韫看过来的一瞬,她总感觉那个眼神似曾相识。

      他道:“帕子脏了,就不还你了。”

      不过是一条帕子,又是众目睽睽,洛澜不怕生出误会,只说无妨。

      “此地不宜久留,先启程罢。”老夫人目含打量,看来洛澜不仅认识一叶大师,还认识墨世韫,而墨世韫的态度……着实耐人寻味。

      这么一耽搁,也就赶不及进城了,幸好郊外有几处村落,她们寻了一户人家落脚。

      梁嬷嬷给了一百两,村长十分客气,一脸欣喜地把屋子借给他们,携老幼去隔壁借住。

      方嬷嬷寻来炭火,很快,点点暖意在屋子漫开,天很快就黑了,青颜点燃了几根烛火。

      借着火光,洛澜才发现甄霖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殃及里衣,露出近半的胳膊,幸而不见血渍。

      “衣衫褴褛,成何体统?喃喃,你可是带了针线?”老夫人知道洛澜有随身携带针线的习惯。

      “有的。”洛澜让青颜从随行的包裹里拿了针线,青颜欲递给梁嬷嬷,老夫人却道:“梁嬷嬷的手不中用,前不久给我缝了一件抹额,缝了个四不像。霖哥儿最是挑剔,喃喃你手艺好,给他缝上。”

      洛澜眼皮一跳,老夫人竟还打着撮合她与甄霖的心思。

      听闻洛澜要给自己补衣裳,甄霖原是拒绝的,只是老夫人态度强势,只发下话便回房歇息了,便连青颜也被派去打点吃食。

      甄霖起先有些顾忌,只袖子破得厉害,换洗的衣物十分不巧被刺客捅了个七八烂,让洛澜替他缝补也不是不可。

      两人均无情愫,扭扭捏捏反成此地无银。

      烛火起初燃得不明亮,洛澜得凑近火光穿线,奈何炭火质劣,烧得噼啪作响,她被弹跳的火花吓得慌神,银针一跃,戳到了指尖。

      嘶!

      甄霖忙放下袖子,捉着她的手就要查看,洛澜巧妙一躲,径自拿手帕擦拭,笑道:“只是小伤,不碍事也不疼。”

      神色无半分痛苦。

      那无所谓的模样刺痛了甄霖的眼。他突然想起她刺绣了得的背后,为的是谋生。芊芊玉指陵京贵女最为爱护,她却毫不在意。

      甄霖向来敞亮的心有些不是滋味,若那日她不曾走丢,如今的她又是怎的一个心性?

      哪怕姑姑与姑父不在,亦该是千娇万宠的,他心底的愧疚更甚。

      洛澜要补外衫,脱了便是,只里衣不好处理,脱不得,洛澜只得坐在他身旁,半弯着身子架着胳膊给他捻衣缝补。

      两人一时无声,她打了一个不打眼的结,正欲把线咬断,眼前突然一暗。

      墨世韫自外头背光走来,烛火昏黄,高大的身影被拉了好长一道影子。

      她眨了眨眼,嘴里叼着棉线仰头看着他。然而,她有眼疾,昏暗中但凡隔得远一些便视物不良,遂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惊觉他身影之高大。

      墨世韫站在门口,眸色又暗又沉,半抿的薄唇透着几分不悦。

      甄霖的衣袖被洛澜捉在手里,旁边又杵着一根长针,稍有动作便会碰到,遂没敢动。他觎了眼南泗的手中之物,惊喜道:“还是你有办法。”

      这种时候,对吃的不该诸多要求,只是他们饿得厉害,村里没什么精粮与肉食,甄霖只怕老夫人和洛澜用不惯,没想到墨世韫与南泗去打猎了,他自是欣喜。

      南泗把几只死得不能再死的野鸡丢给护卫,抬手把蠢萌蠢萌的白鸽递给甄霖。

      甄霖闲手一伸,垫了垫,发现还挺重的,瞧着不比护卫手里吊着的那几只死物差,最要紧的是新鲜。

      白鸽似察觉到甄霖眼中的馋意,拍打着翅膀逃离,甄霖一点儿也不怜惜,见洛澜弄好了,一手捉着它的翅膀,一手去解它腿上的竹条。然而,便在他拿到竹条的一瞬,“咕咕咕”,逃离无望的白鸽情急之下分泌了几坨青褐色的营养物。

      好巧不巧,就在他的手背上。

      众人噤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甄霖一脸惊悚:“石冬,快!”

      石冬抽搐着嘴角上前。

      洛澜借收线起身,走得远远的。墨世韫亦皱着眉头挪了目光,目光似有若无地搁在洛澜身上。

      “我说,你们好歹掩饰一下。”甄霖笑得咬牙切齿。

      洛澜掩嘴轻咳,去厨房寻了一把谷子并一条绳子。南泗刚要上前,墨世韫先他一步,接过甄霖手中的白鸽,洛澜看了他一眼,捏着绳子的手紧了几分,她埋头把绳子绑在白鸽的脚上,另一头则绑在了桌角。

      她把谷子洒在地上,白鸽没一会儿就乖巧了,跳着脚埋头吃谷子。

      “多谢。”她的声音清浅悦耳。

      众人赶了一路拼了一路,又饿又累,很快便拾掇好吃食。

      洛澜看了眼桌面煮得皮肉绽裂的兔腿,胃口全无,只用了几口鸡汤。

      “洛姑娘似乎对野兔不感兴趣。”墨世韫低声询问。

      在此之前两人说话的次数寥寥无几,她迷茫了半晌才惊觉他问的是她。然而便是这莫名其妙的询问,让她心生警惕。

      她险些忘了,墨世韫或多或少知道她的习惯与喜好,刚刚替甄霖缝补的一瞬倒回脑海,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云熠有所不知,澜儿除了鸡鸭鹅鱼,旁的野味很多都是不吃的。”

      甄霖的话再次把洛澜置身水深火热。

      再解释就刻意了,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怀疑她别有用心,他总不至于怀疑其他。

      “洛姑娘喜欢吃什么?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自寻吃食。”

      她道:“我好羊,只惜此处非酒馆,羊肉难寻。”

      她特别嫌弃羊肉的膻味,别说吃,闻都艰难。

      浅眸微微闪烁,他攫着她的目光,瞳仁映着他的身影。

      他夹了一块兔肉,说得慢条斯理:“饭前见洛姑娘针线娴熟,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邀洛姑娘替我缝补破衣裳?”

      果然,怀疑上了,乌漆的眼睫扑闪。

      甄霖扶碗筷的手一顿,听闻墨世韫不近女色,也不曾纳妻妾,莫非是因为没开窍?不然怎会叫洛澜给他缝衣裳?

      洛澜正欲开口拒绝,只闻墨世韫解释道:“我有要紧之事,进城后恐怕没时间更衣,衣衫褴褛地去见人难免有失体统。”

      甄霖眼眸微闪,想到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闵渝山崩与墨世韫回往的方向,他大概猜到了墨世韫将要见的人与将要禀明的事。确实不容耽搁。

      甄霖欲说些什么,只闻洛澜道:“可以的。”

      甄霖讶异,他原是打算开口让青颜替墨世韫缝补的,没想到洛澜先应下了,莫非……

      甄霖打量着墨世韫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心里咯噔。

      事实上,洛澜此举不是因为看上了墨世韫,而是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一个可免后续麻烦的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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