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凤玉 代价也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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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不了我。”一叶木棍指地，神色梢冷。
“无需赢你。”墨世韫咳了一口血，漂亮的桃花眼遍布雷霆，里面关着的海兽蠢蠢欲动，为突如其来的曙光。
他拭去唇边的鲜血，笑得笃定：“能步入枫林的，唯有她与安世闵。”
一叶精通奇门遁术，安世闵曾以其教授的阵法困住了逹恙国的十万骑兵。枫林的阵法同样固若金汤，若不是他趁其外出启了一丝裂缝，绝无硬闯之可能。
他在凡华寺苦等至今，为的不过是一个答案。一叶之于安络斓，是墨泽轩也要靠边的存在。曾经他嫉妒得发狂，如今却是庆幸。
她不相信他，却相信一叶，只要她露了脸，他总能把她找到。
一叶却漫不经心：“那又如何，今非昔比，她是谁与你何干？”
墨世韫嗤笑：“有无干系，不是你说了算。”
薄唇猩红，半勾的弧度像极了绽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妖冶诡谲。
他快要等不及了，等不及靠近她，拥抱她，亲吻她，继而得到她……
“自然是我说了算。”
一叶一脸凉薄：“她魂魄未稳，经不起你的惊扰，更经不住……我的手段。”
许是一叶的话过于惊骇，他又咳了一口血，俊脸比白纸还要惨白。
他笑道：“手段？你既能让她重生，便不会浪费手段推她去死。”
“浪费？”一叶目露古怪：“若是她的死能换来安世闵的重生，又怎会是浪费？”
他嘴角的笃定倏然一僵。
“无门子该与你说过，一颗舍利只能用于一人，遂有了他师尊的还不够，得加上无海的，只惜无海的舍利早被我用没了，你偷走的不过是一颗赝品。”
墨世韫呼吸一滞：“你把无海大师的舍利用在了她身上？”
他知道一叶诡异，却不知道他有起死回生之能。
一叶垂着眼眸，居高临下看着他，面容平静，道出的话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阴凉。
“你以为搁我眼里，安络斓能比安世闵重要？”
“那为何……”
“不过是因为兄妹两人血液相近，舍利难以分辨，恰好选择了她。”
他恍若明白了一叶的言下之意，急声道：“安世闵视她同生命，若你弃了她，等同要他性命！”
话是如此，他却不那么笃定，因为安世闵之于一叶不仅仅是徒弟。
“所以她不会死在我手里。”一叶说得坦荡，他一脸愕然。
“她只会因天道而死。若她重生一事被旁人知晓，天道难容，自会将她抹杀。”
他失了从容，目光尤为锐利：“你我已知晓，她却安然无恙，可见无天道抹杀一说。”
“天道的事，谁知道呢？”一叶轻语，海清色的僧衣在烛火的照耀下莹莹发亮，像渡魔成佛的得道高僧。
“又或你亲试一番，代价也不过是魂飞魄散。”
墨世韫脸色煞白，一脸惊惶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魔鬼。
“你该庆幸，如今我尚不能笃定她的生死与安世闵的重生有无关系，否则不必你亲试，我自有法子让天道将她抹杀。”
“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她？”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我要祁镶国的国宝凤玉。”
墨世韫在等他，一叶何尝不是？
他淡声道：“你有一年的时间。”
* * *
三更时分，老夫人醒过一回，额头微微发热，洛澜等人难免又折腾一番，幸而没一会儿就退烧了，一剂药下去，脸色好看了不少。
悬了一天的心总算着地。许是因为用了药，老夫人没一会儿又睡回去了。洛澜换了几次额帕后，眼皮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天将破晓的时候，老夫人睁眼，发现被子被压着，她往旁瞅了一眼。梁嬷嬷刚要给她换额帕，她把人招呼到嘴边，小声道：“把喃喃抱去睡。”
梁嬷嬷看着洛澜眼底的乌青，点了点头。
“轻手些，别把人弄醒了。”
“诶。”
娇小的人儿枕在梁嬷嬷的手臂上，睡得昏沉。
第二日一早，日头才爬上山脚，敲门声突响，洛澜睡眼朦胧。
青颜起身开门，见来人是梁嬷嬷，语中难得带了点抱怨：“娘，大清早的，姑娘还在睡呢。”
梁嬷嬷亦是无法，小声道：“昨夜姑娘睡得晚，我亦是心疼，只陈家姑娘来了。”
“来就来，让她等着便是。”天大地大没她姑娘大，更何况是个不讨喜的陈姑娘。
“你呀你……”梁嬷嬷想说她胆大包天，竟敢埋汰世家姑娘，只突然忆起洛澜在里面，如今青颜已是洛澜的人，哪怕身为娘，她也轻易说不得。
“若只是一个陈姑娘我尚能应对，然世子爷与陈大公子也到了。”
青颜恍悟。若只是陈姑娘不见也罢，若添上世子爷……说句不好听的，那陈姑娘是个不知好歹的，若是趁姑娘与老夫人不在跪求世子爷原谅。世子爷素来温和，难免不会看在陈大公子的面上轻巧宽恕，如此一来，姑娘昨日的气就白受了。
早在梁嬷嬷敲门的时候洛澜就醒了，她听得真切，蜗牛似的爬起身，穿戴整齐已是一刻钟后。
青颜不知从哪端来几个馒头，然而她实在没胃口，只意思意思咬了两口便随梁嬷嬷赶至厅堂。
说是厅堂，不过是比房间大一点的地儿，门口杵着几个护卫与奴才，有自家的，也有陈家的，见洛澜来了，纷纷问好。
厅堂的门本就大敞，厅里的人往门外看去，只见一抹天青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巴掌大的小脸素白如莲，姿态娴雅舒展，许是因为身处佛寺，她的神色异常安静，甚至比从前多了一股超越年纪的淡然。
甄霖莫名忆起霍致源书房里挂着的那副《踏莲佛女》。
甄霖迎了上去：“澜儿。”
两日不见，总感觉她的眉宇多了点什么。
洛澜脚步一顿，这声澜儿与记忆中的某一瞬重合，似酸似涩，熟悉之余让人恍神。
她柔声轻唤：“霖哥哥。”
“澜儿”二字不比“表妹”疏远，甄霖既唤她为“澜儿”，想来是为给她长脸，她万不能丢他一句“表哥”让自己没脸。
甄霖暗松了一口气，侧身介绍：“这是陈家大公子。”
“陈公子安好。”体态规矩，不见半分羞赧。
陈译舟的容貌虽比不上甄霖，笑起来却甚是明朗。
他往旁觎了一眼，安静如鸡的陈媛茵这才一脸不情愿地上前唤了声“澜姐姐”。
昨晚陈媛茵想了一夜，总觉得洛澜那日出现在桃源镇目的不纯。明明攀上了甄家，竟作村姑打扮游荡街头，明知霍致源的身份却佯装不识。她只以为霍致源早就通过甄霖与洛澜相识，遂越想越不是滋味。
洛澜已十八岁高龄，甄府之所以把她从破庙里弄出来，想来是为张罗她的亲事。威远侯府与定国公府素来交好，两人年纪相仿，这一来一回的，难免不会生出感情……
洛澜可不知道陈媛茵内心的小九九，颔首以示回礼，并不热络。
据闻陈译昭哭伤了眼，陈余氏亦染了风寒，怎么陈媛茵不跟着一起“生病”？一大早就巴巴地跑来受气，脑袋抽了不成？
陈媛茵双眼红肿，不是脑抽而是得了陈译舟的教训。
洛澜才落座，只闻陈译舟打趣道：“都道相闻不如相见，今日我总算见识了，你们甄家藏得可真够深的。”
相比那些一上来就夸神仙妃子的漂亮话，陈译舟这说得相当有水平，只是他的赞誉让陈媛茵眼中的敌意更甚。
甄霖回道：“陈兄严重了，当年姑姑与姑丈突逢变故，祖母怕澜儿睹物思人，只得忍痛把她送离。回京后鲜少外出，不过是为了防小人口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毕竟陈媛茵昨日她才骂洛澜乃罪臣之后，可谓坐实了小人之名。若非今早陈译舟提点，她还不知道洛家早就被平反了。
只平反了又如何？陈媛茵嗤之以鼻，洛家权贵不再，洛澜如今也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她暗自腹诽，若不是惦记着陈余氏晨时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把气憋着。
“若我得了如斯表妹，想来也不愿她在外抛头露面。”陈译舟知道洛澜这张脸意味着什么。
青沫给洛澜上茶，甄霖顺手接过，他道：“现国风清朗，陈兄大可不必揣着从前那套固礼，甄家的表姑娘，若她愿意，别说是抛头露面，便是奔赴沙场，甄家亦能护她周全。”
竟如此爱护。
陈译舟移了眼，看向洛澜的目光多了一丝谨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凤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