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飞花·两生》琉言

20、第 20 章

　　终于醒来了，环顾四周，还是在那个房间，只是我已经被弄到床上了。于憬呢，我赶忙开始寻找他的身影，不知道有没有事情？“有人在吗？”试探性出了个声，身上的伤似乎也处理过了，还有些乏，不过应该不碍事。

　　我听见咚咚的脚步声过来，不由失声笑道：“看来人还不少呢。”

　　于憬，青绯，还有出乎意料的傅烟罗。

　　我朝他们笑笑，于憬欲言又止，神色悲伤，他该不是以为我把他忘了吧。呵呵，那什么忘情丹的，估计是假的了。

　　“怎么样？”还是青绯开了口。

　　“很好。”我又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耍耍于憬，假装失忆呢？假装忘了他？

　　“头晕吗？有没有什么事情记不得？”好吗，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我看于憬，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几乎有冲出去的冲动，而傅烟罗似乎也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算了，我善心大发。不耍你们了。

　　“于憬，我想喝口水。”

　　“好。”于憬几乎马上转身要为我倒水，可转身一刹那却愣住了，僵在那里，许久，闷闷的声音试探道：“你，还记得我？”

　　“是啊。”我眨眨眼睛，宋青绯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急忙为我过来把脉。我跟宋青绯解释着，“那绝情丹什么的，好像不管用。”下一秒，于憬就回身搂住了我：“真好，我还在想，你要是真的忘记我了，我就杀了你。”

　　我，汗。差一点小命不保。于憬，你就是这么庆贺的吗？青绯替我前前后后左左右有检查了个遍，终于松开了手，脸色却有些奇怪。

　　“怎么样？”于憬问道。

　　“似乎，没有毒发。”青绯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于憬不信任的看着傅烟罗，生怕她动过什么手脚。

　　“哈哈···哈哈···”却传来傅烟罗癫狂的大笑，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的。眼神却再次宣泄着那种绝望的情绪。忽然间我竟然有些心疼。

　　“我真是傻子，我竟然对他用‘忘情’？我真是傻子。”“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人？怎么会有情？逐月飞花的人？怎么会有情？”

　　于是我的心冷了，对，我是逐月飞花的人，我怎么会有情？我又哪来的情可以忘？因为逐月飞花的人不会爱，于憬，你不记得了吗？那个诅咒，深深的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上。我看着莫于憬，无话可说。

　　“你明白吗？他根本不爱你，所以，他没有忘记你。”傅烟罗得意的笑，却是那么酸楚，那么无奈，那么绝望的笑。

　　真相大白。

　　“我知道。”于憬替我拉好被角。“我从来都知道，他不会爱。”于憬，我的心很疼。我看着他，神情寂寞。想碰碰他，手却颓然落下，我没有资格。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我早就知道，他的心被掏空了。很久以前，被一个叫做林泽若的男人。林泽若死后，他也死了，就那么忘记了一切，抛下了我。”

　　“对不起。”我喃喃着。

　　傅烟罗早已不知去向，于憬也走了。留下宋青绯。

　　“我爱过他。”闷闷的打破沉默，却这么说了一句。

　　“林泽若？”

　　“是。”

　　“后来呢？”

　　“他死了，死前他才说爱我。太迟了，我连后悔都来不及···”

　　“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这是自作孽，林泽若说过，要无伤就要无心。他说我像我的父亲，那个男人其实最是无情，却处处留情。知道当年武林第一美人吗？”

　　“宛岑凤。”

　　“是啊。真漂亮。虽然我只见过他的画像。他的这里有颗红痣。”我指指眉心。我知道那是怎么绝代芳华的人啊，仿佛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为他生，为他死。

　　“当年林泽若传我心法替我点痣的时候也要为我点在眉心。他说这样就和我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了，我不要。我不要像他。我不要成为他思念的替代品。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他爱的是我父亲，可最后，他说他爱我。结果···”

　　青绯没让我说下去，他搂着我。“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说不清楚。”

　　“情之一字，最为伤人罢了。”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可谁都摆脱不了。

　　“你的母亲是？”

　　“林泽若没有提过，后来自己查了查，可能是当年名动江湖的‘毒娘子’莫玄霜了。我应该随母姓。等等，这么说···”

　　“是啊，他们告诉我了，你才是莫于憬。”青绯很可爱的笑了，仿佛在炫耀什么。

　　“很可笑吧，当年林泽若死后，我那段时间精神失常，用了很多药。等治好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把自己当成执月。我可真是是个懦夫。”

　　“你够坚强了，只是背负太多。恨也好，爱也罢，记得也好，忘记也罢。我们可以头从开始，执月，浮生若梦。”

　　“我没有机会了。青绯。命运没有给我机会。”

　　“傻瓜。”他疼惜的笑了。

　　青绯，你知道吗？也许我们离别在即，只是我不想说破。生离还是死别？哪一种我都不想看到却没有挑剔的权力。
　　并肩走过的我们，想说的话都冻结在唇边。有些东西盛放了又枯萎，宛如短暂的相聚和永久的离别。为那荒芜的岁月，为我的最终无法坚持，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却最终抵不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