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飞花·两生》琉言

21、第 21 章

　　我欠了宋青绯的，我执意要还。他没拒绝，他只是笑着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安心离开我。”宋青绯，我知道我欠你的是一颗心，可那颗心埋在一个人的身边了。

　　“宋青绯。”

　　“恩？”宋青绯抬起头，额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我抬手刚把它擦掉，却又开始细细密密的渗出来。我又要抬手去擦，宋青绯却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我不动，却问他说：“我是好人吧？”

　　“是。”

　　“我很聪明吧？”

　　他开始翻白眼，但咬咬牙还是说：“恩。”

　　“你是混蛋吧？”

　　宋青绯沉默，无语很久之后说：“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

　　“那问什么？”我抽回自己的手，把宋青绯从我身上扯下来，把手枕在脑袋下面，侧着身子看着他。他张张嘴，还是拉过被子把我和他都裹在一起。紧紧的搂着我。

　　“你应该问，宋青绯你爱我吧？”

　　“我知道干嘛还问。”

　　“额···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样子，就好像在额头上写着，林执月，我爱死你了。”

　　“······”

　　宋青绯替我理了理耳畔的头发：“执月，那你爱我吗？”

　　“你知道的。”

　　我有些生气，背过身去要睡觉。这一动，被子被扯松了，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有些寒冷。宋青绯摩挲着我肩头的痣，好一会儿才说：“我去弄点水，洗洗再睡。”

　　“唔。”感觉到身边的人坐起来，凉风灌进来。他又替我压好了被子。然后是衣物柔软的摩擦声。接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个人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空落落的，无法填补的空虚感。宋青绯来这里也三月有余了，当初他找到我的时候我们都没想过还可以在一起这么久。整日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和他厮混着。莫于憬缠绵已解，现在的我也形同废人。

　　我闭上眼，眼前却晃动着莫于憬那日的神情。

　　“我不要！”于憬看着我就像看着杀父仇人。其实，我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吧。

　　“莫于憬，你以为我现在还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为了好玩吗？？？”可那日我也暴躁起来，我知道莫于憬不会那么容易接受飞花，可是···

　　“莫于憬是我，现在你是林执月，你给我好好呆着，我很好，我不需要解毒！那种疼痛时时刻刻在提醒我···为了我你是怎么样子毁了自己的，现在我只要你活着！你活着···执月，你可以一点也不爱我，可是，为了我活着。”

　　于憬，你明白的，我死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活着。

　　然后我去找傅烟罗，我去求她。求她给我机会赎罪。

　　“让我救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

　　“不用了，我还不想让他继续恨我。”傅烟罗懒散的回答我，她明显老了，那个绝代芳华的女子如今已成白首。她用苍凉的语调告诉我，她宁愿死也不接受我的恩惠。她要我明白我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可我还是固执。“为了于憬，好不好，给我机会赎罪，他身上的缠绵只有我能解。”

　　“比起活着，他更愿意看到你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傅烟罗这样的话让我觉得难堪。

　　我又在辜负谁的情义吗？我不想再欠谁，让我还清吧。

　　“给我‘忘情’！”我只能这么说。

　　“你···”傅烟罗欲言又止。“何苦呢？”却把一粒药丸放进我的手里。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爱你了，你是个执着的好孩子，可是···你这么做会后悔的。”傅烟罗朝我笑。

　　恍惚间她的笑容和于憬的重叠在一起，很···好看。

　　这是最后一条路，忘情，忘记我。我不值得你如此，于憬。我忽然觉得可笑，那粒小小的药丸竟然可以左右我们的人生。

　　走廊里，于憬余怒未消的站在我的面前：“林执月，你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我走上前去，拉着莫于憬的衣襟，垫脚吻上去。于憬，好苦。‘忘情’在我的嘴里化开来了，真的好苦。以前我竟然没有发现。于憬愣了一下，猛的推开我：“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不说话，只觉得脸上很凉，我用手摸摸脸，奇怪，什么时候哭了？真丢脸。

　　我和莫于憬就这么站着，面对面的站着，想要把这一刻站成回忆。

　　“是‘忘情’？对不对？林执月，你可真狠！”于憬忽然这么说，我听不出他说话的语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

　　于憬我连你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你会怪我吗？我伸手去接住于憬，任他软软的倒在我怀里。我用额头抵住他的脸颊，“于憬，原谅我。”

　　于憬又变回那个于憬了。

　　我在走廊边喂着那一池大大小小的鱼，看着他带着青桑走过，我手一抖，竟然把所有的饲料都掉进池塘了，我低头看池塘里那翻腾上下的饲料化在水里，然后消失不见。

　　是不是喂太多了？我挠挠头，鱼都浮起来了，撑到了吗？呵呵，我傻笑着。我真是个傻子。抬头，青桑还在看我，那样的眼神，好熟悉，别可怜我，青桑。这是我自找的。

　　青桑看了一会就去追于憬去了。他们要回逐月飞花了。

　　“执月，你走不走？”青桑曾这样问我。

　　我摇头。

　　“宗主真的忘记你了？”多嘴的丫头。

　　我摸摸她的头：“对他多上点心。”

　　青桑不给面子的拍开我的手：“不回去也好，你这个大麻烦。”

　　我不说话。

　　“但如果你想我的话就来看我吧···”

　　我点点头。

　　走吧。都走吧。缠绵已解。

　　原来···缠绵最好的解药就是忘情···

　　缠绵会发作是因为动情，而忘情之后···我把缠绵从于憬体内拔出的干干净净，我也明白拔出的还有于憬体内关于我所有的记忆，爱恨，情起情灭。

　　我还是把那一身内力给了于憬，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来就都是他的，我只是在偿还。偿还我不能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