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坤隐魂录》时宿雨

75、策马江湖 乔剑清

　　乔剑清的内力由百会穴源源不断得注入沈夫人体内，又施针在肩井、璇玑、华盖，封住其风门和心俞穴，又托起她的手，将内力从少商、经渠二穴缓缓输入，只见沈夫人脸上一会儿泛红出汗，一会儿寒霜凝结，让人看得是胆战心惊。
　　陈管家和沈延机二人守在内庭外是寸步不离，这时门口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地牢的囚犯逃走了！”
　　陈管家马上差人来问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陈总管，地牢的囚犯都逃脱了，还说...还说要杀上沈家堡找夫人报仇。”
　　沈延机道：“什么？！游弋呢？”
　　“少，少主，是，是小姐和那个与乔神医一同前来姑娘一起杀到地牢才将他们放出来的，游师兄，游师兄他不好阻拦。”
　　“废物！等我去看看。”沈延机刚要下楼，被陈管家阻止道：“还是我下去看看吧，少主你就留在这里，沈夫人的伤要紧。”
　　“大！师！兄！人我已经救出来啦！你快下来我们一跑吧！”
　　陈管家刚一下楼，只见楼下双方正在对峙，元晞朝沈家堡顶处大喊，而来参加招亲的关尧川也赫然在对立面中。
　　“关少侠，你身为沈家堡的客人，为何在此闹事？”
　　关尧川笑道：“我既求娶沈小姐，当然要跟她站在同一阵线了。”
　　陈管家表情一滞，说道：“小姐，你明知道夫人早就有命，你和少爷都不许下地牢，现在夫人重伤卧床，你却私自带走地牢囚犯，意欲何为？“
　　沈莹玉冷笑一声道：“怎么，地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陈管家叹了口气道：“这些人私闯沈家堡禁地，犯下大忌，除了小姐之外，格杀勿论。”
　　元晞明白沈家堡的人是准备杀人灭口了，提醒道：“小心雷公弹！”
　　话音刚落，只听空中斯斯几声，身后的几个地牢囚徒便应声倒下了。若只是元晞、云泽、关尧川等人杀出重围尚且可以，但那些人被关在地牢数年，有些已经神志不清，孱弱不堪了，要将他们平安带出实在有些困难。这些被沈家堡囚禁起来的人中，也只有魏安、刘莫宇尚还能战，华彬虽然没有服用沉衍香，但到底是个孩子，在黑漆漆的地牢关了几个月，也是被吓得不清。
　　魏安上前朝着沈家堡的堡顶喊道：“你这个毒妇！我今天若不能手刃你为沈堡主报仇，留着这条命也是无用！”
　　陈管家转身背对着他们补充道：“一个不留。”
　　元晞见管家话音刚落，沈家堡的人就拿着弩状的机括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这弩比普通的箭弩要小上很多，可以一只手拿在手里，还没看明白，一颗雷公弹就迎面射来。
　　“小心！“她发现这弹弩射雷公弹虽然没有如使暗器一般又快又准，避无可避，但胜在可以连发，让这些被围在场上的人简直就如待宰的羔羊，抱头鼠窜。
　　关尧川手持青龙偃月刀，向两边的弩手砍去，此刀有神力，一击顿时砍倒一片，剩下的人也纷纷效法，云泽链鞭横扫，弩手立刻吃痛手中的暗器脱手，但刚射出的一枚雷公弹朝她的眉心而去，危急之际，关尧川飞扑到她面前，用到将雷公弹劈成两半，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关尧川道:“呆在我身后。”
　　云泽一愣，立刻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觉得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雷公弹下，也不枉此生了。
　　可是这毕竟是在沈家堡地界，弩手倒了一批，立刻又补了一批，而从地牢中出来的人却已经死伤的所剩无几了。
　　陈管家道:“不想死的，全部住手。”又对游弋说:“去把小姐带回来。”游弋立刻带着几名弟子飞身到围场中央。
　　“小姐，”他低头行礼道:“跟我走吧。”
　　“别碰我，”沈莹玉横眉冷对:“我娘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游弋眼眉低顺，黯然神伤，不吭不卑地说了一句:“得罪了!”
　　元晞知道如果沈莹玉不站在他们这边，那沈家的诛杀将更加毫无顾忌，不能让游弋带走她，于是使出同是在沈夫人暗室中找到的千叶寒针，拔出佩剑虹渊逼退游弋。
　　二人正斗得难解难分，场面焦灼之际，忽然从沈家堡楼上飞身而下两人，正是乔剑清和沈延机，乔剑清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命门上，让他动弹不得。
　　“哥哥!”沈莹玉叫了一声。
　　“莹玉，你怎么帮着外人，好生糊涂啊!”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发现...”
　　“乔掌门，”陈管家打断他俩的话头道:“你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侠士，如此抓人质以胁迫，恐非君子所为。”
　　元晞冷笑道:“跟小人打交道，我看不用什么君子行径。”
　　乔剑清道:“这么多条人命损在沈家堡手上，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陈总管放心，待到我们安全撤出，一定会毫发无损得放了沈公子的。”
　　“夫人的伤...”
　　“沈夫人的伤已经无碍了，我这两日得了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一种寒山蝎子，质寒，但其毒液却性热，拿来入药，可完全解了沈夫人身上的火寒毒。”
　　巨岚厅中传来一阵咳嗽声，两名侍女扶着沈夫人缓缓走出来。
　　“娘!”
　　“娘...”
　　沈氏兄妹几乎异口同声，但语气却是截然不同。
　　沈夫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元晞身上。
　　魏安此时已被雷公弹炸断了一条腿，却还是仗剑咆哮着向沈夫人而去。
　　可惜他还没能近身，就被游弋一剑砍断手臂，刺穿心房倒地。
　　“毒...毒妇...我魏安生时不能为沈堡主报仇，死了也要化成厉鬼......”他还没说完便僵死而去，手中的剑撑着地，身子居然跪在那里不倒下。
　　“哼，“一旁的沈莹玉冷眼看着这一切，漠然说道：”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玉儿，”沈延机道：“你怎么能这么和娘说话？”
　　“那你该问问她，究竟对爹爹做了什么？要用这种手段，迫害魏师兄。“
　　“玉儿，难道你听几句外人的谗言，就要怀疑你娘亲吗？居然说出这种不肖的话。”事到如今，沈夫人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害死爹爹，难道是因为你早就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生了野种？“在膈应人方面，沈莹玉倒是不输给她娘，沈夫人的脸色果然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说啊，爹是不是死在地牢，是不是你害死他的！”还没等她说什么话辩驳，沈莹玉便紧接着质问道。
　　”你爹是我关进地牢的，但我并没有害他性命，他当时身患重病已经时日无多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把他关进地牢的......“沈夫人闭着眼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着这句话的一瞬间，元晞觉得她突然苍老了......
　　“你终于承认了，好一个不得已的苦衷......”
　　乔剑清道：“沈夫人的家务事我等不便参与，就此告辞。”说着仍旧扣着沈延机的命门缓缓朝门口退去，其余人也随着他的脚步慢慢撤退，沈延机则是一脸错愕，完全失去了逃跑或者抵抗之力。
　　“慢着，你们可以走！但这个丫头必须留下！”沈夫人突然厉声道。
　　乔剑清压低声道：“沈夫人...灵儿她，她已经死了...我师妹只是...只是长得和灵儿相似，并不是她...”
　　元晞此时知道沈夫人口中的“晔儿”和乔剑清口中的“灵儿”当属同一个人，可能是为了她和沈夫人之间的关系不暴露，因而改名换姓了而已。她心中不忍，知道要让乔剑清说出爱妻已死这句话是多么不容易。
　　门口已有上清宫的弟子接应，于未闻牵着马匹上前，而面前的沈家堡弟子仍是步步紧逼。
　　于未闻道：“各位快上马！这些人我们来对付。”
　　众人看向关尧川，他说道：“无碍，他足以应付。”
　　闻言，乔剑清将沈延机交到于未闻手上，马只有三匹，因此他和元晞同坐一马，关尧川和云泽同坐一马，刘莫宇华彬同坐一马，六人扬鞭策马，飞扬急行。
　　等到了驿站下马之后，刘莫宇和华彬立时行掌门拜礼。
　　“见过掌门。”
　　“见过师父。”
　　乔剑清将他们请起道：“我早已不是江湖中人，二位不必再拿这些虚名拜我。”
　　“师父！”华彬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不要我了吗？”
　　刘莫宇一贯乐天地说道：“掌门只是怪我们不听他的命令，私自来找他，才会说这种气话，不可当真。”
　　乔剑清哭笑不得。
　　刘莫宇道：“掌门，东灵剑派正值畏难之际，请速与我们回去主持大局。”
　　还没等乔剑清说什么，元晞插话道：“回去主持大局嘛，我看是不必了。”
　　刘莫宇不解道：“元晞姑娘何出此言？”
　　“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教战书，是沈家堡派人送的，魔教要寻的不是你们的麻烦，而是沈家堡的晦气，沈夫人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引起武林各派同仇敌忾，分散目标而已。”
　　“至于你们的掌门嘛，”元晞看向乔剑清，狡黠一笑道：“他已经答应陪我闯荡江湖了，自然就不能跟你们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