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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济世神医(五) 元晞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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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晞听到乔剑清的声音立刻静若寒蝉,同时朝关尧川吐了吐舌头。
乔剑清道:“我让你照看沈夫人,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元晞道:“我,我,我肚子饿了嘛,你以为谁都像你光喝酒不用吃饭。”
陈管家跟在乔剑清身后道:“已经在巨岚厅为二位另行安排了住处,请前去歇息吧。”
冷月当空,寒星闪耀,更深露重,曲径幽处。
“张嘴。”乔剑清一路上一言不发,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元晞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他举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药瓶子在手说道:“你前日受的伤,怕也是没有好全吧?”他捏着元晞的下巴喂了一颗药,又补充道:“我刚刚给沈延机服药,才想起来的。”
“那他...他伤得怎么样?”
“无碍,他伤得虽重,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
“师兄...那个...”
“你猜的不错,”他忽然转身,看着元晞一本正经地说:“镇远大将军乔远栋确实就是家父。”
虽然刚刚乔剑清让她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但元晞没想他真的会自己提及此事。
“那你母亲...”
“我母亲并非惠安公主,当年家父驻守边境,眼见两国军队交战,死伤无数,生灵涂炭,他以为只要勤加练武,熟读兵法,打了胜仗就可以阻止两国继续厮杀,保边境稳定,国泰民安。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当朝者永远不满足,对手也不会善罢甘休,受残害的也只是黎明百姓,他虽收复三城数千里地,但朝堂仍旧野心勃勃。”
元晞立刻明白了:“那乔将军莫非......”
“永州是新城,粗制滥造,破了也就破了,让敌国将领觉得我军战败,便可回去邀功领赏,我军也可以退守安全的疆域。而我父亲也可以借此离开隐居起来。”
“原来如此。”元晞听罢不禁欷吁。
“他既然假死遁走,自然也就娶不了惠安公主了,家父家母自小便在太医府和将军府中相识,家母愿意跟着他一起归隐山间,男耕女织,过一些平凡的日子。”
他说完,顿了顿,又问道:“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元晞赶忙说:“没有了没有了。”
可叹世人只知故事的边边角角,便妄加揣测,以为长着一张嘴就可以乱说,实在是可笑,下次再见到那个说书的,定要替师兄好好教训他一番。
“对了,”元晞从身上摸出沈浩“给”她的《博济方》和《日星易数》递给乔剑清道:“这好像是沈家堡的医经,你看看,能不能救得了沈夫人。”
乔剑清接过来,翻了翻书笺,皱眉道:”这是...博济方?这是沈家堡的医书秘籍,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真的是《博济方》啊,如果我说是沈堡主托梦给我的,你信嘛。”
乔剑清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说罢摇了摇头,拿着书走了。
翌日,乔剑清依旧带着元晞给沈夫人诊治,二人路过后院,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是王少贤和沈莹玉二人。
王少贤拉着沈莹玉的手情意绵绵道:“沈妹妹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哟,”元晞小声道:“来这里套近乎呢,真不要脸。”
只见沈莹玉表情冷漠道:“少贤哥哥是真的想娶我?还是想娶沈家的二小姐。”
“当然是娶你了,”王少贤赶忙赌咒发誓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嫁给我难道不比嫁给外人好吗?”
“你的这番情意我心领了,可惜,我谁都不想嫁。”说罢转身便走,那王少贤还不依不饶地上前纠缠。
元晞上前将沈莹玉拉到身后,对王少贤道:“少庄主请自重,虽说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沈小姐既然已经婉拒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有风度地放手啊。”她在聚贤大会上见过他一次,可谓是极其不喜欢此人,元晞性子直,把对人的喜欢好恶都写在脸上,因此故意出言讽刺。
没想到王少贤只是退后几步,拱手道:“少贤失礼了,沈妹妹近来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少贤只是想安慰她,如有逾矩,还请包容。“涵养功夫也当真是好的很。
乔剑清在旁道:“走吧,别耽误了给沈夫人疗伤。”元晞撅了噘嘴,心想,你只顾着看病,我可是想着要怎么把地牢里的人救出来呢,于是没好气地问道:“你可想出治疗的法子了?”
“尚未有眉目,不过《博济方》中确实记载了一种病例,说有一渔夫居于白山,常年在冰天雪地里捕鱼,积阴寒于尾闾穴,但火山腾蒸汽,因此中焦湿寒燥热。其症状虽然没有沈夫人严重,但有可参考之处。”
入沈夫人卧室,只见沈延机伏在沈夫人床榻大哭,一见乔剑清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道:“你...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都是你把我娘害成这样的,什么济世神医,我看你就是一个庸医,滚!”
乔剑清掰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脖颈,将手反扣在腰后道:“我记得我有说过服了药要静养,像你这样五味七情攻内,失理失道,救了也是白救,既然你如此不惜命,我看也就不用活着了。”
陈管家赶忙上前道:“乔神医,乔掌门,我家少爷也是一时心急,并非不将你的话放在心上,还请你手下留情啊!”
这时躺在床上的沈夫人突然微弱地睁开眼,陈管家喊道:“夫人!”沈延机也挣脱了乔剑清的制服扑到床前道:“娘,娘你怎么样了?娘!”
可那沈夫人充耳不闻,好像没看见他们似的,眼睛直勾勾得看着沈延机的身后,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好像失了神一般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站在沈延机身后的正是李元晞。
“晔,晔,晔儿!”沈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元晞根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乔剑清先一步走到床边点了她的风府穴,沈夫人才重又睡去。
他又轻点了她的颈脉和额头,才说道:“无碍。”
再回沈家堡的时候元晞已经换回了女子装束,沈夫人口中的“晔儿”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叫我晔儿,她是不是死了一个女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啊。”
元晞终于忍不住问乔剑清道。
她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了,挠心抓肺地刺激着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乔剑清脸上的悲伤之意。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到底...我到底是谁?难道我过去的人生都是一个谎言吗?求求你告诉我......”
乔剑清一脸黯淡,微微阖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角微微有些红了。
“沈夫人是白灵的亲生母亲,但并非与沈堡主所生。这原是内子的家事,我才一直缄口不言,沈夫人说当年将白灵送去蜀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白灵也没有怪她母亲。”乔剑清道。
元晞道:“可是沈夫人却一直将白灵的死怪在你头上,所以一直找你麻烦,你才会立下规矩,说东灵剑派以后见到沈家堡的人,都要绕道而行,不得起冲突。”
“是...”
“可是我真的和白...你的夫人长得这么像吗?”
乔剑清看着她,目露深情,相思入骨,柔情似水,看得她低下了头。虽然元晞知道乔剑清会如此看她,皆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亡妻,但还是忍不住心狂跳起来。
“像,真的很像...”乔剑清动情地伸出手想去触碰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这时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二人这才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沈莹玉,元晞心道不好,这丫头本来就情绪不稳,爱钻牛角尖,连她娘给她办招亲她都觉得是嫌她丢人不要她了,要死要活地闹腾,这时候被她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已经过了世的同母异父的姐姐,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娇吼道。
元晞道:“沈小姐,你,你冷静点,突然知道这种事情,任谁都很难接受......”
没想到沈莹玉真的异常冷静,只说了一句:“你们想不想救地牢里的人?”
“乔掌门是说,已经找到医治夫人的办法了?”陈总管闻言大喜。
“正是。”
“那位和你一起的姑娘怎么没来?难道今天不需要她的帮助了?”
“我让她去寻一味药,待我将沈夫人身上的火寒之毒去了之后,可以入药调养。”
陈总管仍是有疑虑:“乔神医如何祛毒?”
乔剑清道:“之前是我想差了,所谓火寒毒,皆为内伤,并非中毒,而且火毒是旧疾,沈夫人经年累月受火毒之苦,如今正好可以用寒毒与之相冲相抵。”
陈管家道:“若果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乔剑清道:“我师父的本门内功里,有一招叫摘星转斗,可以易筋洗髓,沈夫人之所以受火寒毒之苦,也是因为这些毒蓄藏在她的五脏六腑,只要将她的奇经八脉打通,她体内的火寒毒就能自愈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