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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千叶寒针 元晞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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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晞听完心头一凛,不禁为刘莫宇,华彬师叔侄二人担忧起来,打算事不宜迟,今晚就去地牢一探究竟。
可是沈家堡的地牢在何处?元晞想着索性大闹一番,逼他们不得不交人,但这毕竟人家的地界,只怕最后难以脱身。她想找关尧川帮忙,但直觉告诉自己她对这个二师兄并不了解,或不可轻信。
她又问道:“难道这许多年,哪个门派丢失了弟子,就没有找上门来要过人?”
罗关才道:“有啊,可是又怎么能斗得过沈家堡,况且沈家堡的地牢建得极为隐秘,无凭无据的,只要抵死不认,那些寻仇的人自然也无法。”
“那这可怎么是好!”元晞故意一惊一乍道:“如今我等身陷此地,沈家堡的人想叫我们从这世上消失,岂非轻而易举,我可不敢得罪他们,罗帮主也消停些吧。”
那罗关才闻言,心道:“这胡舟果然也是个怕事的,怪不得在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号,罢了罢了,另觅他法便是。”于是拿色眯眯的眼神看了云泽一眼,一副“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模样,也不再多寒暄,拱拱手退出了二人的房间。
云泽道:“你刚刚说想救人,那人不会在沈家堡的地牢里吧?”
元晞点头:“不知道,不过人确实是被沈家堡抓的,十有八九是关在地牢里吧。”
云泽惊道:“你疯了?刚刚你都听到了,那地牢是随便能去的吗?沈家堡纵横江湖多少年,就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如果真被你踢破了,你还有命活着出来吗?那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为他如此?”过片刻又问道:“不会是文将军吧?”
元晞啐了一口道:“就只是萍水相逢,路见不平不行啊?”
云泽道:“你个臭丫头,你要是被抓了我怎么办?我可不会让你去冒险。”
是夜二人和衣而睡,约莫四更天的时候元晞见云泽睡熟了,便悄悄起身,原来她一直都在用壶里乾坤合眼调息,并没有睡熟。
她刚出屋子,院中就有数个沈家堡的弟子走过,走到墙角和另一队人说了几句话,便岔开而行,显然是在巡逻。
元晞心想难道这是在监视他们?莫非沈家堡的人举办招亲大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正满腹狐疑,一个沈家堡弟子从她藏身的一片矮灌木前走来站定,元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没想到那人说:“夫人又做噩梦了,你们都警醒一点,给我好好看住了,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
元晞白日里见此人,好像叫什么游弋,为人极是高傲,尤其不喜他们这些来参加招亲的不速之客,见了准没好脸色。
“是,大师兄。”其他弟子应道。
听起来这沈夫人不像是在防他们,倒像是在防什么仇家似的。
她远远地看见游弋好像推了推东墙上的一块砖,接着人就像被墙吸了进去了一样消失不见了。等人全都走不见,她才敢站起身来,运起梯云步,悄无声息地移步至墙边。
元晞看那堵墙,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无甚特殊,仔细一看其中一块砖的青苔上好像隐约有一个指印,她轻轻按了一下那块砖果然被按进了墙里,但墙面还是毫无反应,借着月光她又摸到一块砌得很松的砖,推了一下推不动,便将它拔了出了。
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墙面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动了起来,并且慢慢向两边打开,露出墙中嵌着的一个铁笼子,真是极尽巧思,谁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一堵墙居然暗藏玄机。
她小心地打开铁笼的门,站着犹豫了一会儿不敢进去,怕也被墙吸走了,过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关上门,外面的墙开始慢慢合上屏蔽了最后一丝光线,但这铁笼子却纹丝不动,元晞心里害怕起来,担心自己就这么永远地被困在这里,于是开始胡乱敲打。
慌张中她摸到右后方有个类似铁棒的东西,用力往下一压,铁笼子居然动了起来,元晞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等她站稳时,笼子也停了下来,面前的视野复又打开,她赶紧跑了出来,刚才窒息般的黑暗把她吓得不轻。
还没弄明白这铁笼子究竟把她送来了什么地方,只听一个似近似远的声音道:“什么声音?”
“好像是笼梯被打开了。”另一个声音道。
“难道是有人闯进来了?”
“走,四处看看。”
元晞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全是汗水,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声好像轻了,这时她的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四处一看只见周围都是一些木桩,兵器,还有书架,看来这就是罗关才说的练功房了。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摸索,只是这沈家堡实在太大了,光是武学藏书,就装满了数不清的书架子,练台也有十数个,墙上成片成片地挂的兵器,比起清虚观有过之而无不及。元晞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想想就这么漫无目的的瞎晃悠也不是办法,不如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
正在这时对面的房间传来一缕微光,接着她听到有人舞剑的声音,忍不住大着胆子慢慢走上前靠近了一瞧,原来是沈家小姐沈莹玉,舞的也不是剑,是她那柄金扇,舞得霍霍生风,似有几分功力,面容在烛光和月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熠熠光辉,但她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像极了陶器店里卖的瓷娃娃,精致但易碎。
“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夫人会担心的。”那位老管家从暗处走出来说道。
沈莹玉怕也是任性惯了,不知是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金扇一挥便朝管家攻去。谁知管家面不改色,任凭沈莹玉气势汹汹,他既不还手,也不逃跑,只左右闪避,便轻松将她的招式化去。看着不像对战,倒像是沈莹玉在给管家喂招。打了一会儿,那沈小姐好像是累了,赌气将扇子往地上一扔。
“她会担心我?她只怕不能早一点将我打发了,免得在家碍她的眼。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这时候搞什么招亲大会,难道是非要我死在她面前,就遂了她的意了?”沈莹玉雪白的牙齿咬了咬娇小的樱唇。
“小姐,夫人对您的疼爱是人所共知的,何至于......”老管家话说到一半,沈延机出现在二人身旁,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管家默默地退了出去。
“玉儿,”沈延机面带歉意道:“蒙古大营之事,你不会还在怪我吧?”
沈莹玉不答,也不看他。
“伯颜这厮敢这般羞辱我们,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杀了他替你泄愤。而且他并没有对你怎样,你又何必......”
“他有没有对我怎样还重要吗?六天,整整六天!我在蒙古军营整整呆了六天!蒙军南下一下烧杀抢掠是出了名的,虽然伯颜一支未有此事,但我在敌营呆了这么久,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沈莹玉歇斯底里道。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说的...”她木讷地喃喃自语。
“你说的是谁?”沈延机问道。
“乔剑清!他看到我了,他在蒙军的营帐里看到我了,一定是他传出去的,一定是他!”
元晞想起从蒙军大营离开时,乔剑清的那句“跑不远的”心中疑惑,这么说来当时他们被抓去替伯颜疗毒的时候,沈莹玉也在帐中?她当时在意的只是乔剑清的伤以及怎么脱身,并没有注意其他。
“我被关在伯颜的营帐里,后来伯颜中毒,我见他遣散蒙军为伯颜解毒,以为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他的祛毒之法本就凶险,我只要稍稍一乱他的心神,他们两个必然都会经脉倒行,毒发而死的。我只没想到乔剑清的内功已登峰造极至此,与人疗伤,体内真气还能自发形成抗力,我看他全身都是破绽,只用扇子轻轻扫了他一下就被震飞在地动弹不得,我若使上三五成功力,必然伤及心脉。”
“后来是他把你放了?”
“后来他点了我的穴道,将我关了回去,是伯颜把我放了的,”沈莹玉咬牙道:“这仇我一定要报!”
元晞心道,怪不得乔剑清疗伤出来之后有些虚弱,本来以为是因为他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原来是被这丫头闹的。
沈延机淡淡说道:“娘恨此人入骨,你最好还是不要与他扯上关系的好。”
沈莹玉道:“我偏不要,如果他死了,娘岂不高兴。”
元晞寻思,这沈莹玉脾气也忒刁蛮了,不怪抓了她的伯颜,非要把锅扣到乔剑清头上,当时那种情况他们自身难保,根本就带不走她,况且伯颜能将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营帐之中,看来也就没打算杀她,但若被那些蒙军知道沈莹玉要杀他们的主帅,还会不会留她性命可就不好说了......至于她被抓一事,十有八九是伯颜派人散布的消息,虽然元晞不知道沈莹玉为什么会落到他手里,也不觉得他会对一个小丫头做什么,但伯颜向来任意妄为,只怕也是看不惯她的娇纵放肆,想小小地教训她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