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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沈家有女 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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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蒙古的铁骑军已经进去一炷香的时间了,里面竟是风平浪静,好像消失了一样。蒙将皱了皱眉头,知其中必有玄机,无心周旋,只命令道:“火弩手准备!”
边上一个蒙兵道:“将军,现在用火弩,那刚刚我们进去的人......”
他想了想只好又点了十数个人进去一探究竟,可仍旧毫无音信。蒙兵将刚刚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抓到他面前,他冷笑道:“好一招诱敌深入,方才瞧着你们倒不似这样聪明,难道是有高人指点?”
只见那人模糊不清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
“不好!”蒙古将军道:“快把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人从口中射出一枚飞镖,射在他的手上,将他手中的剑打落。他本全身铠甲,只手上的皮肤裸露了一点点,他用内力震开飞镖,翻手一看,手心果然微微发黑,显然是中了毒了,而那射镖之人,正是易江山。
蒙将大怒吼道:“把他给我砍了!”
周围几个蒙兵听令提起长枪就要向他砍去,却突然倒下,从他们身上窜出数只活物,身形极快,看不清楚是什么,须臾又有几个蒙兵应声倒下,蒙兵混乱了一阵,才终于将这不速之客尽数斩杀,捧起来一看,原来是只貂儿,银白色的身上有几处灰色的杂毛。蒙兵尤有余悸,内院的瓦屋顶上飞身而出一男一女,女子水袖一甩,又有数名蒙兵倒下。
那名蒙军将领一看,来的正是刚刚躲在内院的那个女子,又见旁边的男子端的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非池中之物,让人想起杜少陵《饮中八仙歌》中的“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两句,他神情淡然却肃穆,叫人不敢造次。
方才在院内并未见此人,想起刚刚府别西南角的一阵骚乱,手下来报,有人突破重围进了院子,看来就是他了,那末用计给他下毒的人也是他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貂儿的尸体,突然笑道:“原来是济世神医乔剑清乔掌门,失敬失敬。”
乔剑清道:“将军可否将我那仆人放了,他平常也就干些粗活,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蒙将收敛起笑容道:“放了?乔掌门伤了我军那么多人,还让你这个做粗活的下人给我下毒,你说放就放吗?”
乔剑清道:“可惜了这些我养了数年的闪电貂了,不过只要将军答应撤兵,解药自当双手奉上。”
他阴郁地一笑道:“我若不撤兵呢?我一个人换你们这么多人,值了。”
元晞道:“你中的可是灵鸩断肠散,最后五脏六腑具烂,吐血而死,死相很惨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清楚。”
蒙将见那小丫头伶牙俐齿的,言语间好像巴不得自己死了一样,怒道:“好你个恩将仇报的小妇人,当初你在西凉城独闯青州安抚史孙家府邸救人,是谁派人把你救出来的?如今却这样害我,好没良心......”他这句话似嗔似骄,听上去倒像是情侣之间拌嘴,噎得元晞说不出话来,乔剑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蹭得就红了脸。
蒙兵见他们的将军命悬一线,还能和这个姑娘说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元晞道:“我...那我也不能助纣为虐吧?”
蒙将道:“南朝皇帝昏庸无能,我们大汗则大有作为,自古中原王朝起起落落,朝代更迭都是有的,怎么到了我们就变成大奸大恶了呢?”
“你...总之这是我们汉人的天下,岂容你们随意侵犯。”
“汉人...蒙古人...都爱惜亲人,追逐利益,躲避灾祸,吃五谷家牲,有爱美之意,从先贤,尊五德,又什么区别呢,姑娘好不执着。”
元晞见他脸上黑气愈浓,说话都带喘,坐在鞍摇摇欲坠,竟似要跌下马来,知他毒已慢慢发作,撑不了多久了,而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自己又无法反驳,仿佛有些道理,瞧着他的模样便大有不忍之意,转而立刻醒了醒神,决意道:“你不必再说了,只要你今天答应撤兵,我李元晞保证将解药送到。”
他微微一笑道:“李元晞,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在下蒙古八邻部伯颜,今天能死在你手上,也算不枉此生了。”
元晞心下诧异,原来他就是大军过境,不动百姓分毫的蒙古大将伯颜,并不是那个手段卑劣的蒙古奸细必勒格,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他了。
这时,乔剑清忽然从她身边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伯颜身边,封住他的经脉,身法之快让蒙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伯颜一下子晕了过去,周围的蒙兵以为他要对他们的主将不利,马上举起长枪对着他,乔剑清也不在意,将伯颜交到他的副将手里说道:“想让你们的将军活命的,就立刻撤兵。”
那副将知道伯颜的脾气,也不想他就折在这里,先救他性命要紧,等他醒了再领责罚便是。况且如今主将已经倒下,就算他们真要和这些中原武林人士对敌,即便有人数的优势,也不一定就能占着什么便宜,于是让他二人必须跟着队伍回营,才答应鸣金收兵,蒙军一退,围困自然也就解了。
乔剑清和元晞一路跟着蒙军回到他们驻扎在城郊的军营之中,见蒙军兵强马壮,军纪严明整肃,令之以文,齐之以武,心下凛然。
伯颜的手下图尔巴迎了出来,见伯颜昏迷不醒,赶忙问元晞:“将军何以如此?”元晞不好意思据实相告,只好潦草地说了两个字:“中毒。”
随军的副将在旁道:“就是这两个人下毒害将军的,还毁了将军一举歼灭中原反蒙势力的计划。”
图尔巴听罢立刻举起手中怪异的武器指着二人道:“枉费将军自重逢开始就一直惦记姑娘,就算你对我们将军没有情意,也不该如此害他!”
元晞听得一头雾水,伯颜惦记自己作甚?莫非...她看了一眼乔剑清,只见他依旧神色自若,没有什么表情。
“先...先救你家将军的命要紧...”元晞总觉得此时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只好硬着头皮讪讪说道。
图尔巴将伯颜抗进最大的一个蒙古包之中,那蒙古包虽然看上去气派,但里面道无甚华丽的装饰,布阵的小棋乱扔一气,墙上挂着的虎头摇摇欲坠,枪械堆得到处都是,褥子和毛皮毡子也未曾铺好,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一个青年将军的住处。
“你们都出去吧,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乔剑清说着转而又对图尔巴道:“请把伯颜将军的外衫取下来。”
图尔巴依言替伯颜脱了衣服,乔剑清对元晞道:“还不出去?”她刚刚痴想着入神,等清醒过来,瞧见伯颜已经赤着上身,急忙跑了出去。
图尔巴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一脸怀疑地说道:“我还是陪着将军比较稳妥。”
乔剑清冷冷地说:“为伯颜将军祛毒,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需要打通他的七筋八脉,内力在体内运行十二个小周天,最后将毒从他体内逼出,期间我若有半点分神立刻毒发攻心,你行军打仗至今,谨遵医嘱这几个字没有听过吗?”说着将一粒药丸给图尔巴,让他喂伯颜服下,然后退出营帐。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乔剑清从蒙古包内走出来说:“你们将军已经没事了。”一众蒙兵听罢立刻冲了进去。
元晞见他脸色微白,知他虽然武功深厚,但疗毒一事毕竟极耗内力,况且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乔剑清不答话,只说:“我们走吧。”
这时忽然听到蒙古包内传来一声命令:“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脱了!”
话音刚落,图尔巴走出来,元晞急道:“你们答应救完人就放我们走的,怎么言而无信。”
图尔巴道:“我们将军根本没醒,如何能放你们走,岂知不是他救人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你,你血口喷人,乔掌门的名号你没有听过,那是你孤陋寡闻,他亲自救你们将军,岂有救不活的道理。”
“少废话,抓起来!”图尔巴一声令下,蒙兵立刻全副武装将他们围起,长枪短刀劈头盖脸袭来。如果是在平时,乔剑清一人突破重围毫无问题,只是方才为伯颜疗伤,确实耗费了不少体力,况且又带着元晞,颇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乔剑清用拔剑的余力回身横扫,也一下子放倒了不少蒙兵,接着左右突击,舞剑如笔,肆意挥洒,用剑气逼退一齐向他功来的刀枪,数十个蒙兵竟无法近身。
元晞身上的千叶寒针已所剩不多,也只好拔剑相对,乔剑清提气飞身到她边上,抓着她的胳膊小声道:“走,退回营帐。”元晞知道他是打算拿伯颜做人质,于是二人背对背一路冲杀,走到帐前,图尔巴忽然举着他的长鼎迎来,元晞道吸一口冷气,乔剑清迅速转过来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则生生挡了图尔巴这一击,他本就内力损耗,此时更是体内真气激荡,头晕目眩,呕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