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忆》吴小龟

17、牵绊 “哎，总

　　“哎，总算太平了一段日子了。”彦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瞌睡不由地就爬了出来。
　　“请问宫廷侍卫长值班时睡觉该怎么处置啊？”一个人出现在彦德身边，阴阴地说着就一脚把彦德踹下了树。
　　“痛！”看来以后不能在树上打盹，彦德迷糊地坐了起来，揉着摔疼了的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从树上摔下来了，而且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莲，我只是闭目养神，精神还是高度警惕的。”
　　“那你会躲不过这一脚？”
　　彦德一下语塞，只能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好，值班值班，为了你心爱的小逸儿，我要瞪大眼睛，决不放一只小苍蝇进来。”
　　“彦，你不觉得好像最近太平静了点。”寒莲也懒得跟他耍嘴皮子。
　　“你是担心殿下们的成人礼吗？”彦德变得严肃起来，遇到正经的事他还是很认真的。
　　“恩，但愿一切能顺利。”寒莲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没事的，放心，到时警卫比现在要多得多，不过时间还过得真快，我回来也快四十年了。”
　　“恩。”寒莲低低地应了一声，一百年就这样过去了，他没有告诉过彦德成人礼其实意味着两位皇子已经走完了他们一半的人生，更没有告诉彦德接下来他打算做的事，“对了，再过一段时间，天焰国的大皇子和三公主要来，所以到时你又要忙了。”
　　“啊？他们来干什么？”彦德很吃惊，在神陆上，不同属系的国家的皇族一向不相往来的。
　　“你还不知道？好象是为了联姻的事。”
　　“是天玄殿下和三公主吗？”
　　“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哎，秋竟然也要嫁人了。”彦德眼里有说不出的神情，寒莲无奈地叹了口气，彦德也一定明白的，这就是他们各自的宿命，谁都无能为力。

　　“莲，今天来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哦，头发火红火红的，好鲜艳，不过没莲漂亮！”蓝天逸笑得一脸灿烂地盯着寒莲。
　　寒莲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蓝天逸那在他看来算不上赞美的话，只能自动忽略掉后半句。
　　“她可是你未来的皇嫂。”
　　“呓，小玄要成亲啦，可他们还从没见过面吧？”蓝天逸纳闷地问，“成亲不是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吗？”
　　“一般是这样的，但逸，你应该知道政治婚姻吧。”寒莲叹息，世上不是事事都随人意的。
　　“恩，不过那样他们岂不是太可怜了。”
　　“是啊，即使有喜欢的人，但因为自己的身份也只能这么做了。”
　　“那在什么时候完婚呢？”
　　“逸，你在早上的欢迎仪式上是不是又走神了？”
　　蓝天逸吐了吐舌头表示承认这个事实。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坏毛病，今天早上已经宣布了，在你们成人礼后就完婚。”
　　“噢，成人礼啊，再过半年我也要成人了啊！”蓝天逸撅着嘴，扒在栏杆上。
　　“是啊，所以逸要有大人的样子哦。”寒莲笑着拍拍他的头
　　“那我能不能在成人礼后完婚呢？”蓝天逸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啊，逸有喜欢的人吗，那赶快去告诉陛下。”寒莲有点出乎意料，蓝天逸什么时候心里有了一个人，他怎么从没发现，感觉蓝天逸一有时间总是粘着他的，没想过总有一天也会结婚生子，慢慢疏远他，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也不会觉得太悲伤，寒莲想到这儿心里竟有几分失落。
　　“我怕对方不喜欢我。”蓝天逸忧愁地望着远方。
　　寒莲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把他脸拌过来面对着自己说：“逸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她会拒绝呢？”
　　“我不敢试。”
　　“逸，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胆小是得不到幸福的哦。”
　　“那莲，如果你喜欢的人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当然会。”寒莲回答完才觉得似乎这个问题有点不对劲，谁知蓝天逸在他话音刚落时便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我，潋滟国二皇子蓝天逸在此向寒莲求婚，做我的皇妃好吗？”
　　寒莲的脸瞬时黑了下来，一下站了起来，甩开蓝天逸的手就往回走。
　　“莲，别走啊，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蓝天逸在后面委屈地叫着。
　　寒莲的脸更黑了，加快了步伐，在心里第N次发毒誓再也不理这个皇子了。

　　“莲，我错了，你别生气，等等我啊！”蓝天逸还在后面紧追不放，看来这次玩笑开得过头了，不过他从小就喜欢逗寒莲，只是现在不能再用泪水来对付寒莲了，长大真不好。蓝天逸想着，没注意寒莲突然收住了脚步，于是一头撞了上去。
　　“呜，莲，你别突然停下来啊！”蓝天逸捂着撞疼的鼻子哀叫道。
　　“天玄殿下，秋殿下。”寒莲连忙行礼。
　　蓝天逸听寒莲这么一说，抬头看到蓝天玄正陪着那漂亮姐姐，而彦德跟在后面。
　　“小玄！”蓝天逸撒娇般地叫了一下，上前就挽住蓝天玄的胳膊。
　　“逸，别撒娇了，你都快成人了。还有以后别在走廊上跑那么快，小心点。”蓝天玄虽这么说，但也没把手抽走，任蓝天逸东蹭西蹭的。
　　“恩，知道了小玄。对了，小玄，跟我去个地方。”蓝天逸说着就要拖蓝天玄走。
　　“逸，我现在还在带秋公主参观皇宫，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要，我就要你现在跟我去，参观这事就交给彦德嘛！”蓝天逸耍起任性来随后朝秋公主摆了个超级大笑脸：“皇嫂，小玄就先借我一下，莲，你也跟我一起来。”
　　“嗯？”寒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蓝天逸一把拖走了。
　　留下焰秋和彦德愣在那儿。
　　“呵呵，那二皇子好可爱啊。”焰秋抿嘴微笑，“他好像已经发现什么了。”
　　“啊？发现什么？”彦德不太明白她的话，搔了搔头。
　　“所以他把我们俩单独留下了。”
　　“不会吧，天逸殿下他……”彦德觉得不太可能，今天蓝天逸这举动其实非常符合他的风格。
　　“不要怀疑女人的直觉哦！”焰秋朝彦德神秘地笑了下，“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彦德没有响，两人就此陷入了沉默之中。
　　“秋…秋殿下，恭喜你。”彦德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为何最后却化成了这样一句话。
　　“彦，你还是没变，不会说话。”焰秋轻笑了一下，转身背对着彦德说道：“是我自己主动要求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彦德低声问。
　　“因为想见你。”焰秋平静地说，“无论我父王多喜欢你，我也注定不会是你的新娘，与其这样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宁愿选择以后生活在你身边，即使只是看着你，我也感到很满足了。”
　　“秋……”彦德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从没在乎过地位权势，但这是他第一次恨，恨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液。
　　“对不起，也许是我太自私了，我从没考虑过你的感受。”焰秋说着转过身，深情地望着彦德，“我们以后不会再有这样说话的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吧。”
　　彦德没有说话，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时那张笑着的少女的脸，又听到了那两个稚嫩的声音。
　　“我以后要秋做我的新娘好吗？”
　　“恩，我会一直等，等你来娶我的。”
　　当时没人告诉他们这个诺言永远不可能实现，它只能被深深地埋在心底，慢慢腐烂。

　　“逸，你任性也给我有个限度！”蓝天玄用力总算挣脱了蓝天逸的手，他真不知蓝天逸什么时候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只是想让小玄再多陪我一会儿嘛！”蓝天逸并没有转过身看蓝天玄，“我们马上要成人了，你又要成亲了，可能以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小玄以后也会很忙，所以…所以…我想…想再和小玄多待一会儿！”
　　蓝天逸的声音带着哭腔，蓝天玄叹了一口气，蓝天逸还是没变，那么大了还撒娇，还那么爱哭鼻子。蓝天玄从后面环住了蓝天逸，在他耳边柔声低语道：“傻瓜，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爱的弟弟，你想见面随时都可以的啊。”
　　“那我现在就想和小玄在一起！”
　　“好好，你要去那儿，我今天就陪着你，你满意了吧！”蓝天玄无奈地笑了。
　　“好，那我们就去宫外！”蓝天逸又高兴地蹦了起来。
　　“什么？”这次是蓝天玄和寒莲同时发出了惊呼，可惜他们俩都拿蓝天逸没办法。

　　“小玄，快上来，快上来！”蓝天逸跑在前面兴奋地向蓝天玄挥着手。
　　“别跑那么快！”蓝天玄急急忙忙赶上去，前面好像是山谷，很危险的。
　　“你往下看！”蓝天逸指向谷底。只见谷底开满了纯白的花朵，好似一块白色的绸缎，风起，淡淡的幽香涌进鼻间。
　　“好美！”蓝天玄不由感叹道，他第一次知道潋滟国还有这等世外桃园，“简直像仙境一样。”
　　“我是无意间发现这个地方的。”蓝天逸深吸了一口气，品尝着花迷人的香气。
　　“慢着，逸，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溜出宫去？”
　　“呵呵，小玄这个不重要啦！”蓝天逸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打起马虎眼。
　　“逸！”
　　“小玄，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蓝天逸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哀伤，“等成人式结束，你登上王位后，我一定会乖乖的，表现得像个王爷的样子，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逸…”蓝天玄听到这些话不由心酸，他并不是想要他这样做，只是怕他有危险，“逸，你不用这样，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小玄，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这样呆在一起了，所以今天再多陪陪我好吗？”
　　“逸，我不是说过，以后……”
　　“嘻，小玄，你还说我任性呢，等你成了王，你就不再属于你自己了，其实有时我真希望我们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逸，不用去想那么多，我又不会那么快就登上王位的，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蓝天玄温柔地笑着望向蓝天逸。
　　“小玄，不要说那么肉麻的话，被皇嫂听到了她会杀了我的！”蓝天逸朝蓝天玄拌了个鬼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小玄，你对我来说也是同等重要的，所以，答应我好吗？”蓝天逸抱住蓝天玄的头，用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柔声地说：“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蓝天玄胸口犹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发烫，他看着蓝天逸那清澈诚恳的双眸，不知如何回答。
　　“答应我好吗，哥哥？”
　　“恩。”蓝天玄小声地应答，声音中带着忐忑。
　　“哈，太好了！”蓝天逸高兴地闭起双眼，然后又低声说道，“那我也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记住我们的约定，决不能丢下对方自己离开。”
　　蓝天逸说完，慢慢松开了抱着蓝天玄的手，开心地对着蓝天玄笑。
　　蓝天玄疼惜地看着蓝天逸，蓝天逸有时会变得很敏感，因为是双生子吗？也许应该如同他说的那样，手牵手一起幸福地走到最后，然后一起离开，没人会感到孤单和痛苦，连去彼岸的路上也能互相陪伴。
　　“小玄？小玄？”
　　“恩？”
　　“你在发什么呆啊？是不是被我的话感动啦！”蓝天逸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劲，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突然想起叫我哥哥了？”
　　“哈，偶尔也要叫叫的嘛！”蓝天逸说着拉起蓝天玄的手，“我们下去吧，莲还在那儿等着呢！”
　　“逸，你为什么不让寒莲一起上来？难得那么美丽的景色。”蓝天玄边走边问，平时蓝天逸很粘寒莲，今天竟然就让他一个人在山下等他们。
　　“因为这是我和小玄之间的秘密！”蓝天逸回头笑着向蓝天玄眨了下眼。
　　蓝天玄愣了一下，然后舒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