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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与子? 权势喂养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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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被夜色晕染的室内,隐井站起了身。
长长的甬廊之后,他来到了那个地方。
隐蔽的小室里,一片灯火通明。已是开始暖喣的时节,但火旺的暖炉仍未收起,在那不禁令人感到有些燥热的室内,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檀木特有的香味。
卧室中央,白发染鬓的中年拿着要事文件不住的端详,眉头频频皱起。
“父亲!”隐井恭敬的语气刹时打破室内的沉闷
男人放下文件,“怎么?终于有空了?你这个副司令倒是比我还忙啊!”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静谧的空间里,疏离的口吻在耳际不断萦绕。
“我听说你最近和清一走的很近,有这回事么?”
“是,他能力不错。”一向温文的隐井显得有些冷漠。
“能力不错?床上能力?我不知道你连男人都玩,真是越来越不象话。”说话的男人严厉中夹杂着为人父的慈爱。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象话,我玩不玩男人用不着你操心。”
“怎么?翅膀硬了,想反抗了?”男人挑起眉毛,冽然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隐井。
“没有。”
“没有最好,我相信你很清楚反抗的后果,你是我隐井皇流的儿子,应该多想想作战的谋划和策略,而不是和自己的下属搞暧昧,败坏我隐井家的门风。”
败坏门风,我们家哪有什么门风可言,你这个血腥屠夫怎么配的上母亲.........
隐井忍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点头。
望着沉默的儿子,男人微微叹了口气,“总司啊,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体谅父亲的。”
体谅?体谅你这个把儿子当工具的虚伪父亲?真可笑!
“父亲,今天我可以去看母亲么?”一想到自己来的真正目的,隐井硬压下自己卑微的自尊。
“要看也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明天跟我回一趟日本。”男人总是善于利用别人的弱处,哪怕是自己的亲身子女也一样,可以利用的对象就是身边的所有人,除了他自己。
“知道了,我下去了。”没等男人说什么,隐井已转身准备离开。他知道,这个恶心的男人早已按奈不住要吞并势力强劲的横野山口组,回日本的目的没有其他,除了所谓的政治联姻。
“慢着,横野小姐喜欢茶道,你今天给我好好准备,还有和你那个过于亲密的下属少接触,否则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拿起手中的文件,男人对于隐井的乖顺很是满意,只是他没有察觉到他们父子间的互动究竟有多不正常!他当然也不会预料到这种父子关系的结果究竟有多可怕?
默默的退出房间,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隐约里,可以察觉出男人的态度有些不同于以往,走在平坦小道上的步伐有些踉跄,那双艳丽的眼眸凝望着远处的随风飘散的樱花,彷佛是在强烈倾诉着什么似地,男人专注又深刻的眼神。
又是熟悉的樱花时令,阳光洒脱柔和的光芒轻染一切,迷点大地,醉倒所有仰望它的万生万物。只是醉的到底是永远不变的太阳,还是那满腹过去的自己,抑或两者皆有,则不得而知。淡淡的粉红遮盖了视野,茫茫花海中,飘荡四方的游魂似乎也被迷惑住了,在枝桠的阴影处闪闪烁烁,纷繁的花朵犹如幻美的追梦,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那一朵朵不染尘喧的花瓣,带着那些徘徊不去的哀伤耳语,轻轻地,细细地织入无语的光芒里,等待后世代代的人去仔细品尝那说不尽的苦涩。
一个清丽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全身笼罩在树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丝声响也无的密林,万物宁静得彷佛睡着了,时间也随之静止不动,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不到一刻,男人缓缓地踏过满地鲜艳的花瓣,穿出阴暗的树下,男人身影在天色中变得明朗起来。那优雅的步伐,凛然的身段,熟悉的温柔俊颜。
权势喂养大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快乐准则都要摸索半天,连最普通的幸福定义都苦苦寻觅不到。
今夜,你带上寂寞的灵魂
为自己唱响自由之歌
今夜,舍弃信仰,忘却羁绊
睁开猩红的双眼
任愁怨吞噬全身
刹那间,魂飞魄散.....................
闇色的夜晚,没有一点亮光,再怎么睁大眼睛,也望不见什么将起的征兆,哪怕是碎了心的,哪怕是断了肠的,这里有的,只是一片安详的宁静。
在这样悄寂的黑夜里,唯一被允许观看的,唯一被允许聆听的,就只有那高高挂上的一轮明月。
散着清澈的白,晕着冷沁的环,十五夜空的月,总看起来那么飘渺出尘,美得让人不禁有股摘动的欲望。孤零零的月亮照着孤零零的他,隐井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红色香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香袋的关系,隐井总是有些苍白脸色看来红润了许多。
红墙碧瓦中一座青砖碧瓦的残破中式建筑格外突兀,未曾变更的夜径,月光一步一步走过,却不留任何痕迹。一个穿着素布粗衣,梳着典型中式发冀的中年女子,正专心的绣着手中的军靴。
“母亲。”温柔的男音仿佛是竖琴上跃动的音符。
“井儿,是井儿!”女子浑身一震,急忙推着轮椅放下手中已经整整修补了两个月的军靴。颤抖的双手拥住了儿子愈加宽阔的背脊,隐井没有出声,只是用力的抱紧自己的母亲,女子靠在他身上,气息渐渐有些不稳。
“井儿,我的井儿...........”隐井挽起她颊边滑落的头发,牢牢地握在手心。闻见清雅的香气,他知道屋后的荷花一定开得正盛。
“母亲,怎么又哭了,我每次来你都哭,那我下次就不来了。”忍着满心的辛酸,向着母亲撒娇。
“胡说,哪有每次,不许不来,你知道我是....我是.....”看着激动的女子,男人急急的打断她“知道,知道,我怎么会不来呢,我是巴不得每天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开母亲的玩笑!”女子笑着往男人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的井儿都这么大了啊,什么时候成家啊?,母亲我等得有点心急了。”抚着男人脸庞的双手慢慢仔细的临摹着男人精致的五官,仿佛这样就能永远记住。
看着她,清清浅浅的眼眸里似乎滑过了一丝光芒。但他随即垂眸敛去,慢慢地点了点头。“快了,已经有喜欢的了,快了。”
牵着男人的手进了里室,室内散发着浓郁的荷花香气。
男人拿出口袋出的香囊,递到了女子眼前。“母亲,这是我在中国处理事务时买的,我知道您最喜欢的那个已经弄丢了。”精致繁复的花纹显示出精湛的工艺,淡淡的花香弥漫满室。
接过手中的香囊,女子激动的捏在手心,久久不愿放开。“以前的那个是你父亲送我的,我弄丢了,不过这个我更喜欢,上面有井儿的味道,不像以前那个,无论我怎么闻都已经闻不出你父亲的味道。”
“母亲,我饿了,我好想吃你煮的我窝窝头啊。”看着母亲略带哀伤的笑颜,隐井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力不从心。
“好好,我去给你做啊,”女子刚才的落陌一扫而空。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井儿也快成家了,我也快做婆婆了................”
望着母亲日益消瘦的背影,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沉下来,换上一脸苍白与哀愁,眸底有着让人捕捉不住的幽晦迷离!迈出脚步,缓缓的走在花香拥挤的走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也塞满了思绪,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很快就能过渡伤害放大欢乐的开心着,这次用尽了力气,却做不到;泪水直流!有的时候不甘愿输给命运却不得不屈服于宿命!
隐井觉得自己老了……从背负这个沉重的,能把他压得窒息的包袱时起,他就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才只有20,却变得忧郁而多愁,看见一片落叶,一点寒霜,就会觉得离逝去的日子不再遥远。
就像现在看见闪烁的灯火,他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这摇曳不定的灯烛,只要一阵风或者烧尽了灯油就要灭了,半点也由不得自己。
他叹了口气,长长久久。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