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天》凡间迷梦

5、落寞灵魂 原来这就是

　　坐着吉普车一路颠簸，坐在副驾驶座的末天暗暗心惊，审理部的设置地点偏僻的可怕但依旧守卫森严，他不明白为什么日军会大费周章会在离指挥部如此之远的地方安置审理部，这似乎有点不和逻辑。直到越过守卫区末天才真正明白日军这么做的用意。
　　原来刚才森严守卫的大门只是一个高明的幌子，里面是一座座人来人往的繁华村落，鲜血和哭喊似乎只是门外的世界，看来是自称人道主义的日军欺瞒了这里山区的百姓，并以护卫队的名义在村落的外围设置了一圈极为严密的武装防线，因此这几座看似繁华热闹的村庄也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的靶子，一但有人来袭，无辜的百姓将成为一个个盟军贸然行动的牺牲品。

　　原来这就是日军所谓的人道，贪婪的人总有听似高尚的借口。

　　隐忍着怒火的末天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地形，这么恶毒的计策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一进入真正的入口，熟悉的血腥味变得格外浓重，痛苦的嚎叫络绎不绝，鞭笞着他的胸口。
　　车刚停稳，一位矮胖的官员恭敬的开了车门并微笑着向末天行了个军礼。
　　“风田中佐您好，我是负责接待你的冈亚小次郎。”
　　“你好，请多指教。”冈亚满脸的横肉让末天有点反胃。
　　听着末天冷冷的语调，冈亚宽大的额头顿时冷汗直冒。局促的跟着末天走进了审理部所属的大楼。
　　“中佐，我已经为你整理好了房间，您要不先休息一会。”
　　“不用了，专门审理特遣队的房间在哪，我要直接开始。”末天急切的想确定特遣队的状况。
　　“好的，请往这边走。”
　　所谓审理部也就是专门负责处理俘虏的集中营，通过运用残酷的刑法及各种手段将俘虏蹂躏为卖国贼，不屈从者惟有慢慢的忍受折磨直至死亡。

　　昏暗的刑房四处飘散着腐烂尸体的气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并夹杂了不少痛苦的低吟。几乎没有一样刑具是“闲”着的，一刻不停的折磨着人类脆弱的身躯。这是死神的地盘，只有厚重的黑暗和痛苦。
　　直到接近尽头处，末天才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特遣队，只一眼就把他给惊呆了，满身的鞭痕和烫伤不说，他们竟一个个被钉在了搭成十字形状的木架上，就如同一个个受难的耶酥，是的他们是一个个当代受难的耶酥，他觉得这赞喻他们受之无愧，耶酥和他们拥有同样质地的灵魂。

　　他默默的走到乔治面前，乔治似乎是他们中受刑最少的成员但也已......，不过这也难怪，乔治在日本人眼中不失为一位难得的精英，想归为己用也在情理之中。瞥了一眼身边成群的日军，看来单独的审问是不可能了，末天尽可能贴近他的耳边，手顺势掐握住他的脖子，状似凶狠的唤醒仍在昏迷中的俘虏。昏昏恶恶中乔治听到了末天的声音，渐渐苏醒，于电光火石间牢牢控制住渐渐失去知觉的四肢，维持着初见时的模样——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

　　听着耳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话语，末天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乔治暗蓝的眼眸坚定的望着他，坚定的仿佛用完了他一生的力气。
　　末天僵硬的微微点了点头，无奈的点头。他不知道面对此时的乔治他还能怎么拒绝。
　　“中佐，看来他是不行了，要不我们先去审问那个新抓的□□人？”冈亚谗媚声音一下点燃了末天仇恨的火焰。刚想发作，右手传来的微弱阻力又适时浇灭了他欲喷薄而出的怒火。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乔治，末天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不用了，我累了。”

　　主刑房外已是夕阳西下，艳丽的残阳让大地披上了一层鲜艳的外衣，只是在末天的眼里，这鲜红，红的像血，红的像沸腾的恨，红的像冰冷的阳光。
　　恍惚间，脑中又响起了乔治微弱的嗓音
　　“末天，我们你就不用费心思救了，除了我还能支撑一会儿，其他人都已经........所以就算你救我们出去，我们也绝对坚持不到医馆，再说这里防守严密，救我们，你的身份没多久就会暴露，得不偿失。所以计划取消，你千万不要贸然行动，反正我也没打算出去，静竹的背叛已经耗完了我生活最后的信心。末天，你答应我?”

　　‘同伴正在一个个的消失，不知道哪天就会轮到自己?
　　‘应该不会远了。’末天清俊的脸上浮现了少有的沧桑和疲惫。

　　两天的时间毕竟还是太长了，末天还是被迫审问了那个千推万辞又不忍放之不管的□□强盗,眼前的所谓□□强盗，身材高大匀称，体态颀长精瘦，满脸疤痕丛生，面色黝黑，一头潇洒的乱发，身上同样也是伤痕累累，被粗暴的绑在刑架上，听说是个使枪好手，绿林道上没几个人不服的，还曾击毙过好几架日本轰炸机，气得日本军剁了他的右手，让他再也无法拿枪。
　　满脸沧桑的青年听根据日军的报告，真实年龄在17到19岁间，也就只是个少年。原来战争比时间更加速人的衰老。
　　末天便眼睁睁的目睹一条鲜活生命的整个消失过程。

　　少年黑亮的双眼充斥着满满的桀骜和愤恨，环视满室的刑具都不面露一丝胆怯，冷冷的笑出声，火热的双眸紧盯着末天，出人意料的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下贱的日本鬼，老子是强盗不是红军，真他妈狗娘养的，老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抓着我好玩啊，也不问问老子是谁，瞎了你们的狗眼，就算老子是个红军，就这么点能耐还想逼供老子，真笑死人了。”激动的话语在室内阵阵回荡。
　　还没等末天开口，身边的冈亚就脸色不善的上前狠狠煽了他几个耳光，没一会少年就已满嘴鲜血，狼狈不堪。
　　少年转而瞪着面前的冈亚，更难听的辱骂不断的从已微微青肿的嘴角吐出。“混……蛋！不要脸的日本鬼，胖得跟头猪一样，猪肚猪脑，整个就是头猪，下辈子投胎肯定是头畜生！”

　　冈亚的面色由青发黑，亲自拿了条软鞭，狠狠的咂在了少年稍显稚嫩的身躯，顿时血花四贱，纵横交错的伤痕再一次绽裂流淌，呈现骇人的赤黑色。直到末天提了句‘行了，打死了他也不解气’，冈亚才悻悻然的住手。

　　日军似乎热衷于折磨人的残忍戏码，这样的场景一天最起码得上演七八次，真是变态的乐趣。

　　接下来的两天，摧毁少年的坚韧似乎就成了日军最喜闻乐见的消遣，少年丝毫不肯妥协的态度勾起了日军虐待他的浓厚兴趣。少年说到做到，在整个行刑过程中没有发出一声讨饶，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只是不断的辱骂，直到昏死。身边的冈亚看着少年兴奋的向末天提议
　　“中佐，审理部最近刚建成第一个细菌实验室，正好缺实验对象，要不，把他送过去。”
　　你个混蛋，你干吗不去
　　“要不，就送到毒气室，反正他们的实验人数也在不断锐减。”
　　格老子的，毒气室，那哪是人该去的地方？你们这帮畜生才合适！
　　“要不..........”
　　还没完没了了。
　　“不必，我自有办法，他就由我亲自审理。”末天暗暗的握紧双拳。
　　望着末天誓在必得的神情，冈亚识相的不再多言。

　　昏黄的刑房内，少年已经奄奄一息但依旧倔强的瞪着末天，虚弱的喃喃自语“妈......我好想你啊..”一瞬间他不禁呆住了，那笼罩在浓重死亡阴影底下赤裸裸、毫无任何掩饰的强烈思念烫得他的心头一缩，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没有奴颜媚骨，只有困兽生还无望的绝决，只有思念亲情柔肠的孩子。
　　末天痛苦的闭上眼，缓缓的从口袋中淘出一个黑色药丸并在不经意间塞入了男孩的嘴里，男孩困难的吞下药丸，顿时身体似乎不再那么难受了，浑身轻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能飞升上天，天上满是母亲温柔的笑颜......
　　待末天睁开双眼，面前的少年已经闭上了充满仇恨的双眼，嘴角流淌着黑红色的血丝，满脸幸福的沉睡着，永远的沉睡着.......
　　“冈亚，他咬舌自尽了，尸体你去处理一下。”
　　“是。”
　　末天僵硬的转身离开，一鼓巨大的躁郁如狂乱的风暴袭来，他只能束手无策任凭自己在无止尽的漩涡中迷失方向。那股深沉的无助让他感到不安，尤其在看到那个男孩之后。

　　是否幸福安稳的生活只能出现在梦境，只能靠想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