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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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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家祖宅比较起来,老人的家不仅小,而且也有些破败,似乎很久没有修整过,地面上的石砖大都破碎,枯黄的草茎从砖块缝隙间爬出来,纠结在一起,伏在地面上。墙角的枯草则长了有半米高。院子一角的井口上盖了块青石板,倒在上面的破水桶落满了灰尘。
房子的颜色已经分辨不出,似乎是将一大堆冷色系的颜料调和在一起,随意涂抹在墙壁上的样子,屋顶和墙角缝隙里都有草茎顽强的伸展出来,可惜到了冬天,那消沉的颜色只能让整个院子显得更加荒凉。
就像是,已经好几年没有住人,已经荒废、慢慢死去的房子。
老人走到主屋右边的那个小小的房间前,伸手将挂在门上的锁取下来,推开房门。
应该是很久没有打开过房门了,开门时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些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颇有些呛人。况且房子太小,没有安窗户,冬天惨淡的阳光自然无法驱散屋内的阴冷潮湿,没有灯,也让里面的东西只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隔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屋里的空气新鲜了些,老人才点了灯笼,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些大木箱子,曾经应该是漆成了喜庆的大红色,只是尘封已久,大部分漆已经剥落,只剩下几片勉强留在原处,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像极了干枯在衣服上的血的颜色。
老人走到最里面,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了些东西出来,用袖子扫了扫房间正中央桌面上的尘土,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上去。接着架起一个幕布,也是许久没有用过吧,幕布上灰蒙蒙的一片。
灯笼的光线不适合演皮影戏,老人只是将手上牛皮做成的小人晃动几下,也没有伴奏,就那么简单的哼唱两句。看那个小人相貌动作,应该是孙悟空,只不过因为听不懂他唱些什么,加上光线实在不好,很快我就没了兴趣——还不如看动画片的好。
只不过因为是我央求老人带我来看看的,只听两句就放弃的话,好像有些不礼貌。所以我继续听着,听得昏昏欲睡。
终于,老人说这样不行,要去主屋里拿更亮的灯来,然后将手中的孙悟空交给我,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其实我是想借机说明要回家的意愿,然后就此告辞的,但是老人看上去十分高兴,我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便忍住没说,就着灯笼昏暗的光线,打量手中的小人。颜色有些褪了,边角也有所磨损,没有隔着幕布来看,竟显得狼狈不堪。只不过从描画形态上,依稀可以看出曾经艳丽的色彩和精湛的手工。
打量片刻,我觉得有些气闷。
这个房间的确是闲置太久了,仅仅打开片刻,空气还是不怎么新鲜,鼻子里全是尘土的味道,混杂着木材腐朽沤烂的气味,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臭味,之前没有发觉,现在自己分辨过后,便觉得更加难以忍受。
放下手中的东西,我提起灯笼,绕过地上随意摆放的物件,走到门口。
之后每每想起来,总觉得这一天遇到的东西就好像侦探小说之类,奇怪却又似乎理所当然,所以当房门没有办法打开的时候,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惊讶。一个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很久不见老人回来,呼吸也开始艰难的时候,心里想到的竟然是“果然如此”,不得不说,侦探小说在这里起到了不知是好还是坏的作用。
大概是蜡烛烧完了,灯笼暗了下来。我站在黑乎乎的房间里,面对着应该是房门的方向摸索,然后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偶尔刮过,卷动地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我用力拍了几下房门,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木门,现在却好比坚实的城墙,无法撼动。
幸好门的密封不是太好,房子里虽然冷的要命,但却没有氧气耗尽的风险,只是气闷难受而已。我靠在墙上,手上刺骨的疼,应该是冻得,所以干脆将手收回袖子里面,隔着布料拿起挑着灯笼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门板,心中并不指望谁能发现。
因为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也不清楚死亡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没有害怕,心中想的只有回去晚了爸爸妈妈会不会担心生气,或者还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想到这点就有些沮丧。接着脑筋就转到老人这里,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哪里会有仇恨?还是说他在针对爸爸,或者白家?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迷迷糊糊有些睡意时,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老人,而是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看起来朴实而清纯的女孩子,看到我坐在门边,立刻惊讶的把一双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
“原来真的有人。”她开口,声音并不怎么清脆,却很耐听,她那标准的普通话,让听了许久似懂非懂的语言后的我有些高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小房里?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锁还挂着呐!我听到屋里有声音还以为是老鼠咬东西呢!”她一边说一边拉我起来。虽然看她长相和我差不多大,但是却比我还高一头,这让我多少有些不爽,于是我用冻坏了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既然怀疑有老鼠,为什么你还要开门?”女孩子不是都害怕老鼠么?“我当然不能让老鼠咬坏我家的东西。再说不开门的话,你怎么出来,天都这么晚了,要是过一夜你肯定冻死了!”女孩这么说的时候,裂开嘴笑的随性,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了,你不要说话了,听你那猫叫一样的声音,我都不好意思。”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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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谢谢我哟!”扶着身体冻僵的我回到白家祖宅门前时,女孩这么对我说,然后转身快速的跑开,两根粗长的辫子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着,好像兔子一样。
进门之后,我被爸爸妈妈狠狠骂了一顿,然后给我灌了些姜汤来喝。看他们的样子和家里的情况,倒也没有着急。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我又能跑多远呢?
吃过晚饭,我偷偷问爸爸,那边有一个戏台,是不是曾经摔死过人。爸爸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喃喃着谁把这种事情跟个孩子唠叨,但之后却给了我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