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竹马》27画

2、002

　　第2章

　　就这样，陈璟用一百钱要挟了罗如昔做了许多事，就像是今日陈璟说要去十里铺狩猎。

　　十里铺有片大草原，很多胡闹的顽童都背着弓箭去狩猎，可是一般都是被猎给狩了，但凡去的不是被狐狸咬了就是被彘猪狂追，余氏每次都拿这些事来吓唬罗如昔。陈璟见她犹豫，一边咳嗽一边承诺，若是有猎物敢攻击她，他立刻就使出百步穿杨的功力。

　　午后的日光很烈，罗如昔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陈璟的身后，心头一跳一跳的，像是踹了只兔子，既忐忑又激动。陈璟穿了一件淡蓝色镶白边的短衫，脸上的苍白也消散了许多。

　　陈璟虽然病歪歪的，可是却总是最前面，他晃晃悠悠的承诺一会儿给她狩一只白狐。她听他这般讲，便满心期待的跟在他身后。

　　兴许是太多期待了，陈璟挽着弓箭趴在草丛里，让罗如昔立的远些，罗如昔却没有听，也随着他趴在了草丛里，可是那一趴就把那白狐趴没了。因为刚趴下那刻，就被草丛里的蛇咬到了脸，脸上的血珠子滴在了嘴上，一股子铁锈味儿，罗如昔面白如纸，甚至忘记了哭。

　　陈璟转头看到脸上滴血的罗如昔，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弓箭，正要抓那条蛇，却见她已经吓的晕过去了。

　　陈璟本就身子弱，可是却背着她走了足足三里路找郎中，郎中查看伤口说没事后，陈璟才扶着门剧烈的咳嗽。罗如昔看到他那颤巍巍的身子，两行泪直接跌了下来。

　　陈璟听到她哭，忙压住了咳嗽安慰道：“那蛇是无毒的，涂药及时，不会留下疤痕，知道你这张脸娇贵。”

　　罗如昔哭的益发厉害，还细细的喘着，“我的一百钱，你是不是不给我了？”

　　陈璟一把松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对不起你这张脸，小财迷。”

　　罗如昔拦住要去狩白狐的陈璟，草地里多蛇，若是碰上个毒蛇那就真的遭殃了，因为刚涂了药不能乱动，两个人就坐在和风徐徐的草坡上，罗如昔转头，委屈巴巴的望着陈璟，“给我一百钱。”

　　陈璟皱眉，抬起手重重的弹了她的脑门，随后却将整个钱袋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药膏渗透了伤口，脸上也不那么疼了，两人商量着要回家，可是刚走了几步，陈璟就苍白着脸跌在了地上。她无奈的一笑，两人就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等出了十里铺，就见一路兵马奔驰而来，郡守和余氏一脸青黑的盯着两人，余氏看到她衣领子上的血，直接瞪红了眼睛，“你平日念的女德可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郡守看到咳嗽的苍白了脸的独子，只是甩了甩袖子，冷着脸差人将陈璟送回府，陈璟却扯着他的袖子，坚持道：“如昔被蛇咬了，要涂回春堂的断续胶，要不就会留疤。”

　　郡守瞪了陈璟一眼，慈和的差人将她送到了回春堂，余氏看到她脸上那两个小洞，一下就红了眼睛。

　　可是没成想回到院子后，余氏却罚她跪在母亲的灵位前，罚她抄了足足有三百遍女戒，余氏扶着平头案，气鼓鼓的念叨她。

　　罗如昔看着余氏的脸色，便安分的垂着头。余氏看她垂着头，也就停止了念叨，可是却罚她抄了整整一部诗经。

　　抄完那诗经后，手腕子都是抖的，陈璟的父亲看到罗如昔的字还以为她喜欢抄书，一天的功夫就送来了一百多本儿诗经词赋。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收不住，虽说被蛇咬了，还被余氏罚了，可是却跟着陈璟玩儿更野了。两人去桃花林烤田鸡，却烧光了整片桃花林；去月老桥求姻缘，却搞的三对眷侣闹掰；甚至招惹了东街上的无赖，被追到京兆尹府，两人被打了三大板扔了出来。

　　那时，苏州街上的人见了陈璟和罗如昔都直接避过身去，到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年少轻狂到欠揍。

　　罗如昔觉得一辈子这样也挺好的，胡闹着，一辈子就过去了，甚至忘记了她的身份。

　　直到十二岁，那些虚晃被猛地打破。

　　她从院子里出来，去给隔壁的大婶儿送布，谁知开门那一瞬，却见到威风凛凛的官兵气势汹汹的围住了那个生活多年的小院子。

　　余氏拄着拐杖走过来，平静道：“你爹来苏州办案，说接你回长安。”

　　她转头，看着刺眼阳光下那个高大威武的身影，说实话，她无法讲这个身影与父亲两字挂钩。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长安遇见了隔壁的大婶儿，那大婶儿说起了外祖母余氏，那大婶儿说余氏主动找父亲，说她饱读诗书，应该过小姐的生活，而不是活成一个野丫头。

　　罗如昔埋怨余氏对她无情，直到上马车那刻，她都没有回头看余氏，直到风吹起车帘，余氏放下手里的书，笑着朝她挥手，“日后你就是帝师的女儿，是身份贵重的小姐，想看什么书便看什么书。”

　　罗如昔苦笑，可不是么，再也不用你攒的钱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