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竹马》27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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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元鼎四年，罗如昔十二岁，长安帝师的嫡女，因为满腹的诗书，所以被邓太后招进宫里给宫里的妃嫔讲经史。可是她并不开心，每日冷淡的翻开书本，看着那正妻林氏煮的甜汤。那正妻林氏就是母亲死那日，父亲新纳的歌姬。

　　林氏是个性情温柔的女子，每日都会给她煮甜汤，每日会来叫她起床，宫里赏赐了东西也是先由着她挑。林氏是个正妻却总是撇开身份每日给她熬汤。罗如昔明白这件事千怨万怨也怨不到她身上，可是就是根深蒂固的恨着怨着。她故意打碎林氏煮的汤，甚至想下毒毒死自己，然后赖在林氏身上。

　　那日，从宫里回来，林氏端着参汤过来，她毫不客气的撒了整整一包巴豆散。林氏看到碗边儿上的粉末，以为熬汤时多放了面粉，便着急道：“如昔，我记得你不爱喝浓汤。”她冷笑的看着林氏，谁知林氏竟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明明没放那么多参，怎么有些苦，亏的你没喝，我再去重煮一碗.宫里教书定是累的，我却将汤煮砸了。"

　　听到这句话，罗如昔眼睛突然发涩，将那汤放在一旁，“不用煮了，我不饿。”

　　她却温和一笑，“也不费功夫，我再去煮一碗，要多喝些汤，你本来就瘦，如今却更瘦了。”

　　明明该针锋相对的，明明该恨之入骨的，可是心里却隐隐的内疚。

　　后来，在一次庙会上，遇到了陈璟，一向多话无赖的他竟然沉默了半天，直到罗如昔要走，他才抬手扯住她的手，“你祖母院子旁边的寺庙着火，她为了护住你抄的那三百遍女戒……”他没有说完，她便哭了。

　　陈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祖母的眼睛花了，织的布很少有人买，她银钱不够给你买书，所以才让你父亲带你回长安。”

　　陈璟的父亲闷了半天，叹了口气道：“那日你上马车从没看她一眼，她却是一直望着你的，你那些书她都好好的存着，每次攒些钱都给你买了书，说等你回去看她时，有书读。”

　　“你外祖母抱着你抄的女戒，身子被烧焦了，可是怀里的纸却一页都没有坏，她一只在等你回去，这是她给你买的最后一本书，足足攒了三个月的织布钱。”陈璟的父亲补了一句。

　　沉默了许久，陈璟的父亲缓缓道：“后日便下葬了，你若是想去，今日便随我一起回去。”

　　罗如昔将那本书捂在胸口，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眼泪怎么也停止不了。

　　为什么总是那般任性固执，为什么不知道回头看她一眼。

　　马车急匆匆的跑着，她跪在余氏的坟墓前，想起她教她读书，给她煮饭时的场景，她饿了，立在厨房前，没了那忙碌的身影，只有冰冷的锅铲，盖满了灰。

　　她跪在院子里，有些遗憾真的是一辈子，她哭哑了嗓子，一片烧黑了的纸钱落在了她的掌心。这也许是祖母最后的慰藉了，从此相遇只在梦间。

　　每次夜里翻书，都会想起外祖母，可是除了一室的冰凉，什么都没有。

　　她收起了所有的性子，在宫里教那些妃嫔，手里那册书被翻的破了皮，粘起后又破了皮，这是外祖母用命护住的，她发誓要将这本书上的东西传承千百年。

　　林氏将她当成亲女儿一般，夜里经常过来给她盖被子，她拉着林氏的手，哭的放肆，已经错过了外祖母，这个人，她不想失去。

　　陈璟立在她身边，眼神里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说一年后，他便参加科举，到时候就会来长安，她低头应下。在宫里讲授经纶诗书十分独到，邓太后每次都夸她，宫妃们也十分喜欢她。

　　就这样一年后，她成了皇帝亲封的女太傅，罗氏一族在长安更为兴盛。林氏更是笑的嘴巴都歪了，私下里将她夸耀的快要上天了。

　　陈璟也算是兑现了承诺，考科举中了探花，成了长安城的探花郎。

　　她立在一侧，看着他一身正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根白玉带，唇若涂丹，外貌俊美，风雅到爆炸。见到罗如昔却又挂上了那副病歪歪的模样，“如昔啊，你可要还我那一百钱呐。”

　　对上他的眼神，罗如昔弯唇一笑，苏州街、一百钱、月老桥……时光上赶着走，走着走着就把现实磨成了回忆。

　　陈璟一把拉住她的手，挑了挑眉，“如昔，你老了许多啊。”

　　她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腰，“我看你才是个老头，还学人家穿官袍。”只有见到陈璟，她才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罗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