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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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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百姓都知宫里出了一个女太傅,唤名罗如昔。
说起罗如昔,长安城的人都是一副恭敬的神态,因为经常入宫教妃嫔念书,所以这名声就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是个严苛不懂风情的女人。
陈璟听了就坐在一旁笑,笑她一个如珠如玉的人被睁眼儿瞎说成了老古董。
说实话,整个长安城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脾气好的人,户部尚书的小姐打破了玉瓷阁的花瓶,她笑着跟老板赔不是;甚至闷声看小乞丐偷自己的钱袋子,看完后,还笑着多给那小乞丐几两银子,导致整个长安的乞丐都排着队在东街专门等她。
陈璟笑她,她总是急的说不出话。再稍稍刺激一下,就急哭了。
没上私塾前,她总是这般,温柔善良到了傻气。
其实她并不幸运,她的父亲是当朝帝师,娶了多房小妾,常年的不回府,她母亲最终抑郁而去,她父亲却在母亲出殡那日,纳了一个歌姬为妾,甚至当日将那歌姬扶为正室。
也就是从那时起,长安城里的小姐公子们都私下议论她,嘲讽她,可是她却总是和煦的笑着,因为她还有个外祖母。
她的外祖母十分偏心,偏心到让她想哭,可是她还是觉得好爱她。
陈璟听到这里,总是抬手揪住她的发髻,笑她连句话都不会讲。她笑了笑,拨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人的感情总会如此,外祖母余氏偏心长孙,总是把好看的好玩儿的先给长孙,可是每当她生病时,余氏却不眠不休的在床边守着她,所以她对她又爱又恼。
今日,她便十分恼余氏,她出身书香世家,自然不自然的就养成了夜里读书的习惯,读着读着就睡在了桌上,余氏每次将她抱回床上,可是每次头一碰到枕头就醒了,余氏便只能将书再给她拿过来,但是余氏听到那翻书声却总是睡不着。
所以余氏每天都顶着一副黑眼圈儿唠叨她,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这话说的倒是不差的,母亲在时,自己还能在府里晃荡过几年悠闲日子,如今却只能跟着余氏种种田,织织布,尽管她余氏身子不好,可是却很少让她干活儿。
余氏年轻时是风光过的,那时外祖父是苏州的皇商,那时的她就连喝盏茶都是用翡翠杯。外祖父遭人陷害后,家族便败落了,那不争气的舅父还将田宅赌尽败光。余氏怕舅父将罗如昔卖掉,所以带着她搬到了乡下过活。
虽说在乡下,可是该读的书却一本儿没少,余氏是念过书的,所以攒了钱就买书念给罗如昔听。兴许是听的多了,罗如昔的诗词经赋比陈璟写的还要好。
陈璟是苏州郡守的儿子,本就是独子,再加上整日里病歪歪的,所以身边儿总是带着许多家丁小厮。时不时的就冒出些无赖的毛病。余氏给罗如昔新做了一个小罗衫,谁知竟被他拽破了。罗如昔着急的差点儿哭出来。
他看着罗如昔那憋红的脸,却笑的益发的放肆。也许是笑的太放肆了,竟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嗽了好一阵子,又一把拽住罗如昔的小手,无赖的套上了一个水头极好的玉钏儿。
罗如昔鼓着腮帮子,一双清丽的眸狠狠的瞪着陈璟。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他扯破了自己的罗衫,还放肆的将玉钏套在她手上,她恼恨的抬起手,用那玉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她从未想过她竟然也会打架的,因为陈璟那挺秀的鼻子里流出了两道猩红,一边咳嗽一边嚷着让那些家丁打她。罗如昔一听却挥起小拳揍的更来劲儿,陈璟咳嗽的无力,倚在她的脚下,俊美的脸上挂着两串血珠子。
她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移开了身子,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熟识后,陈璟总是皱眉说她是个披着狗皮膏药的夜叉,连病人也欺负。罗如昔听了却温和一笑,她欺负他总是会狠点儿。
只是那天晚上,郡守却派兵围住了她家的院子,余氏看到鼻子肿胀的陈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罗如昔一眼。
罗如昔坐在榕树下,轻描淡写道:“你家公子欺负我,扯破了我的衣衫,颇为无礼!”
郡守听后直接黑了脸,罗如昔还以为郡守要徇私包庇,却不想转过身儿就给了陈璟一巴掌。
罗如昔惊诧的看着郡守,余氏也有些尴尬,正要说话,却被郡守拉到一旁,说起了外祖父做皇商时的事。
感情人家郡守大人就是来讨教外祖父行商经验的,罗如昔拿起一本书慢悠悠的翻着,正看的认真,却被陈璟一把夺了去,“你我不打不相识,我身子弱,你以后做我的保镖可好?一日一百钱。”
罗如昔蹙眉,她身无三两肉的,但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十分狗腿的伸出了小肉手搀扶着他。
谁知他那只手却不安分的将另一只玉钏套在了她的腕子上。
她恼了,伸手便要打他,他却嬉皮笑脸的拉住了她的手,腻腻歪歪的喊了声一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