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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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时候，盛焦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特意去厕所用清水洗了把脸，冲去脸上的泪痕，这样衣领的湿润也有了解释。
“你怎么没来吃饭呢？”姜文星小组在讲台正下方，一眼就看见了从前门进来的盛焦。
“拉肚子拉完没胃口了。”盛焦谎话信口拈来，刻意扯了扯湿润那块衣领，“回来坐着有点困，我就到处走了圈，洗了把脸。”
“叫你不来食堂找我们！”闻皓轩看他狼狈的样子幸灾乐祸，倒没有怪罪的意思。
盛焦：“哇——让我饿着肚子看你们吃香香也太残忍了！体谅体谅我这个拉肚子的人吧！”
姜文星关心地问：“你现在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吃点药？”
“没事，拉完就好了啦~”盛焦说，目光却在四处游移，他看见黑板作业角上新增的粉笔字，眼睛一亮，“今天数学作业出来了？那我先回自己座位去了！”
他没给任何人回应的时间，就摇着手倒退走出一段距离，转身松了口气，大步回到自己座位上。
应付过去了吧？盛焦想，他现在实在没心力再维持平时的状态和人交谈了。
闻皓轩疑惑地看了眼课桌：“你数学作业卷发了吗？”
姜文星：“没……”他想着要不要把盛焦那份先提前给他，却看见窗边的男生已经趴在了课桌上，一动不动。
“他其实是困了吧？”姜文星坐下，将手中的卷子铺在自己桌上，“算了，我自己先做吧。”
元溺没回教室，盛焦旁边的位置空着，阳光无遮挡地直直扫下来，暖洋洋的。
盛焦鼻子又酸了。
跟平时不生病一生就大病的人一样，盛焦情绪难得剧烈波动一次，根本平复不了。
可他又不能不回教室。
盛焦把头埋进臂膝里，躲开了阳光，又开始悄无声息地掉眼泪。
眼泪直接落入他的衣袖，很快湿润一片。
盛焦还在迷糊地惦记，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擦脸擦的吧。
哭累了，盛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被午休结束的铃声吵醒。
盛焦惊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难得过了一次只属于自己的中午，心里竟轻松不少。
他发现元溺已经回来了，他们坐最后一排，元溺不需要自己让位置就能进去。
盛焦不知道他回来了多久，才被元溺撞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盛焦有点尴尬。
只是有点尴尬，已经很难得。盛焦都没办法想象他被别人撞见的情况，那可能糟糕得他想直接转学逃跑才行。
元溺么……盛焦觉得元溺肯定不会把他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盛焦悄悄往元溺那边看了一眼，他就和往常课间一样坐在座位上看书，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果然，盛焦想到方才那道离开的身影，元溺肯定撞见谁哭都无所谓吧。
这么想着，盛焦心里最后那点难过也被埋藏起来，他有点羡慕元溺的自在和潇洒。
谁也不在意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盛焦想象不出来。
或许是盛焦的视线太猖狂，元溺朝他看过来：“什么事？”
元溺又跟他讲话了，还是主动开口……这是第几次来着？
盛焦突然想起什么，他心里似乎一直惦记着另一件在意的事，被来势汹汹的负面情绪压了一头，暂时忘了，元溺这一吭声，盛焦就想起来了。
被撞见的时候，如果他没哭得双眼发花出现幻觉的话，他确实看见元溺在玩手游了。
食魂，食物拟人经营类卡牌手游——还是二次元游戏。
盛焦是开服玩家，他不会认错那个界面，智能机刚发展起来，目前市面上的手游不多，盛焦基本都玩过。
他会忘了这件事，除了被他情绪压了一头之外，还是因为盛焦实在很难把元溺和二次元手游联系起来啊！
二次元，手机，游戏，三个词似乎哪个都和元溺不沾边。
元溺爱看“闲书”这事就已经够超出盛焦的想象了，但这好歹还在“文艺自由”的范畴。
“之前……我方才……午休前……”盛焦换了几种说法，都没法把他那丢脸的事情带过去，干脆直接问，“元溺同学，你是不是在玩‘食魂’？”
元溺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愣，盛焦没发现，元溺半天没回话，这也是常态。
“嗯。”元溺声音一向很轻，盛焦觉得这是他不爱说话，但这次似乎更轻一点，“你也玩……还有……”
不仅轻，还有点语序混乱？
还有什么？
盛焦正要追问，鼻尖一阵油墨印刷的纸张气味，他的视线被雪白的纸张盖住，有人还掰着他的头朝后仰。
盛焦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把脸上盖着的纸扒拉下来。
“干什么？！”
盛焦低头一看，是数学卷。
“大忙人~不是做数学作业吗？”闻皓轩抽出被盛焦抓住的手，嬉皮笑脸。
盛焦边收好卷子边搭腔，胡话随口就说：“哦，我回位路上一探日象，天象说，正午不宜做数学，宜睡觉！”
“我当然要尊天意了！”盛焦说，“怎么就一份？元溺的呢？”
闻皓轩又递给他一份边角叠得齐齐的试卷，盛焦对此区别对待没发表什么看法，接下来放元溺桌上，作势赶人：“还站着呢，待会上课了都发不完吧？”
盛焦知道，闻皓轩替人发作业一向从靠窗的大组发起。
盛焦看了眼钟，没几分钟就上课了，他起身：“算了，我帮你一起发。”
“哎呀，还是我们焦焦最好啦~不像某位大班长就知道差使我。”
盛焦分过他手里的卷子，朝姜文星座位看了一眼，没人。
“他肯定是又被老师喊去帮忙了吧。”盛焦体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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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溺发现自己今天的阅读效率格外低下，不知第几次五分钟没翻动一页之后，元溺不得不承认，他在分心。
而让他分心的人，是盛焦。
盛焦为什么会哭？元溺实在很好奇。
对，好奇，除此之外元溺也实在想不到其他让自己分心的缘由。
因为盛焦是他最讨厌的太阳型人格，他才会好奇。
太阳下雨，多稀奇呢。
元溺合上书，提前离开了图书室。
还没到强制午睡的时间，教室里依然很安静，只能听见纸张翻页和落笔书写的声音，初三的时间，争分夺秒。
可盛焦趴在桌上，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元溺走过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挪动椅子，贴着墙坐下，将大长腿艰难地支进了桌底。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元溺静止下来，他听见了轻浅平稳的呼吸声。
盛焦确实睡着了。
元溺把书翻到离开图书室之前那一页，仍然看不进去。
他强制自己不去看盛焦。
那更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望着窗外发呆呢。
到了午睡时间，班长起身关了灯，拉窗帘到最后一排的时候看见元溺，还惊诧了一下，她每天都负责重复这一举动，从来没见元溺在过。
元溺皱眉扫了她一眼，班长就干脆利落地拉完剩余窗帘，留下他身边的不拉，走了。
教室陷入黑暗，唯有元溺身边有一缕光。
元溺看了眼熟睡的盛焦，默不作声地合上了最后的窗帘。
盛焦醒了，醒了什么也没干，就在盯着他看。
睡那么久，睡醒了就发呆，怎么聪明起来的？还是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人际交往上了？
烦人。
元溺控制不住了，他看过去，先开了口。
他看见了盛焦脸上还有干了之后留下的泪痕。
……又哭了吗？
但元溺没想到盛焦会跟他说手游的事。
盛焦这种阳光乖宝宝，不应该是游戏网络双不沾么？
不该有的希冀又在他心底的空地盘旋，元溺脑中甚至浮现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盛焦不仅知道，甚至还玩过，其他游戏也玩吗？或许不止游戏……
元溺第一次知道自己没什么组织语言的能力，他一直觉得是他不屑于和人交流，他写作文、博客，甚至网络上和人长篇大论多容易啊。
“你也玩……还有……”元溺半天就吐出个连接词。
但倘若不是他在幻想，盛焦应该会追问吧，然后他只需要“嗯”一声就一切解决了。
“干什么？！”
“算了，我帮你一起发。”
……
元溺冷眼看着盛焦被人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随即一如往日那般和人插科打诨，轻易地放下了方才和他的话题。
椅子推拉发出刺耳的噪音，元溺看着盛焦和另一个人抱着卷子离开，他心底盘旋的小旋风如同被暴力撕扯得七零八落，无影无踪了。
结束了，元溺想。
盛焦是太阳，他不讨厌自己，是因为他喜欢任何人。
不是因为他是元溺。
但是没关系，元溺会自己躲开阳光。
因为阳光灼热又滥情，太刺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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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动作很快，再加上姜文星正好回来了，三个人很快发完了数学作业卷。
他急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上，还惦记着元溺刚才的话。
他拉着椅子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元溺同学，你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元溺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目光直过去，毫不避让地对上盛焦。
盛焦愣了一下，元溺从来没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哪怕是第一天都没有。
元溺看他就像看一个非要凑上去扫兴的……陌生人。
盛焦顿时有些难受，但元溺还盯着他，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就我们刚刚聊到手游的事，你玩食魂……”
“什么手游？我不玩。”元溺打断他，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然后移开了目光。
盛焦余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堵得他心慌又难受，但是这次和图书室不同，他一句话也没能再说出来。
预备铃响起，盛焦终于坐上椅子，老师提前开始上课，他却没听课的心思。
那是盛焦第一次觉得，元溺或许讨厌他。
后来盛焦重新调整好，也像从前一样缠着元溺搭话好几次，元溺都是这样，再也没有无视和避让，元溺每次都会直视盛焦的眼，目光却是如冰一般冷，说的话也是。
如此反复十几次，盛焦终于意识到，元溺确实讨厌他。
之前偶尔的回应，是被纠缠烦了的敷衍吧，直到他终于没眼力见地涉足了元溺的隐秘，才让他感到了冒犯。
好在月考成绩下来，很快就能换座位了，元溺应该会觉得解脱了吧……
这样也好，他也不用为不能继续和元溺坐一起而遗憾难过了。
从此往后，盛焦没再和元溺说过一句话，他能避则避。
对方都讨厌他了，他还凑上去，多讨嫌，多难看……
时光飞逝，转眼初三就结束了。
盛焦和元溺都升入了榆中的高中部，没分到一个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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