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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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溺第一反应就是盛焦跑了。毕竟他和盛焦以前相处实在算不上融洽，只是盛焦人好，讨厌他也不会怎么和他计较。
一时被他忽悠跟他走了，现在反应过来，趁机跑了也正常。
这个念头很快被元溺否决，盛焦这个人，就算只能找个蹩脚的借口，他都要当着对方的面跑。他就是这么在意面上过不过得去。
冷静下来之后，元溺看见了还放在窗边桌上的手机，是盛焦的。
盛焦更不可能连手机都不带就跑了，这年头没了手机还能去哪。
随即他听见了水声，不是淋浴时会有的那种明显的放水声。声音很小，有点像洗衣机静静脱水时顺着水管流走的排水声。
他冲浴室喊了声：“盛焦？”
无人回应。
酒店做好了干湿分离，元溺走进卫生间，站在浴室门口，里面的灯还开着，半透玻璃门上有雾气。
外面的洗手台上放着盛焦脱下来的衣服。
元溺又喊了声：“盛焦？”
还是无人应答。
元溺不再犹豫，直接打开紧闭着的浴室门，浴室里没窗户，只留了几个透气小孔，温热的水也蒸得房间云雾缭绕，相比卧室，浴室里温度高得吓人，跟桑拿房似的。
盛焦卧在浴缸里，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蒸晕了。
元溺下意识探了盛焦的鼻息，呼吸平缓，应该是又睡着了。
元溺真是好气又好笑。
这人心是有多大，才能在浴缸里睡着？还把门关这么死，大夏天的，找虐吗？
元溺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惹得自己胸口湿透一片，也不管，拿来一次性浴巾给盛焦裹上，擦干，反复再擦干。
房间里的冷气渐渐传过来把浴室附近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元溺感觉不怎么热闷了，才把盛焦抱回床上。
盛焦身体贴床没一会，就自动侧身，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元溺认命地把被子给他盖上，挨着他身体四周可能有的缝隙也压了个遍，盛焦依然一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元溺静下来，才意识到现在的场景不就是他回来之前幻想过的吗？被盛焦这么又吓又折腾，这下倒是全无妄想了。
到底是多久没睡觉了？困成这样。
元溺坐在床边，扭着头才能看见盛焦，他就这么扭着看了好一阵，转回去的时候脖子都有点发酸。
元溺想起来浴缸里的水还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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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或许因为酒店的床太柔软了，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好多个梦，断断续续的，像过往的走马灯被液化得光怪陆离，又真实又虚幻。
梦里无一例外，都是元溺。
最后的画面停在酒店大厅，他站着的角落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漂亮的铁皮垃圾桶，盛焦觉得它不该出现在那，于是用脚狠狠地踢着。
踢着踢着，大厅里的人都没了，耳边突然安静下来，盛焦有点害怕，想停下，却发现自己的脚不听使唤，直到元溺站在他的身后，踢了他一脚，盛焦才停下来。
“盛焦。”他听见元溺在他身后说，语气冰冷陌生像那天的中午，“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盛焦想说他知道，他也讨厌自己，可他发不出声，元溺继续说：“我那么讨厌你，你还要凑上来，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盛焦被吓醒了。
他胸口闷闷的，像刚做完一场被追杀已久醒不过来的鬼压床噩梦。
盛焦醒来发现了两件事。
一是天已经黑透了，二是他现在没穿衣服。
然后他发现了第三件事，元溺在房间里。
元溺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半边身子借力靠在窗上，斜着支起腿，手上拿着本书。
盛焦觉得那本书有点眼熟，但更熟悉的是元溺这幅姿态，他太熟了，曾经悄悄地偷看过无数次。
盛焦突然就不郁闷了。这就是元溺，他其实一点也没变，只是对自己的态度好了点。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了，是好事啊。
元溺讨厌他又怎么样？反正元溺一直讨厌他，他也没那么在乎，他现在也不值得被喜欢。
至少元溺记得他的名字，元溺还记得班上第二个人的名字吗？
“元溺。”盛焦叫他的名字，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回避叫元溺的名字。
“你醒了，睡好了吗？”元溺合上书，他其实也没看进去。
盛焦实话实说：“不怎么好，有点头疼，我衣服呢？”
“你不是说你喜欢裸睡吗？我就没给你穿。”元溺说，难道他想错了？
“酒店的被子挺厚的，应该不冷吧。”
盛焦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睡在床上的，他回忆了一下，头更疼了：“我洗澡的时候睡着了……你把我抱回来的？”
盛焦才发现元溺换了衣服，不会是自己害他衣服打湿了吧。
“嗯。”元溺其实很想给盛焦长篇大论地训他一通，今天是他回来的早没出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有多危险吗？
这么困了不睡觉非要洗什么澡！
但那样实在有点讨人嫌，他又有什么立场跟盛焦说这些话呢？
那元溺岂不是把他都看光了？盛焦现在恨不得在床上打个洞钻进地里，忍不住将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点。
好在他现在几乎可以确信“站街”那事，元溺只是在接他的话茬了。
所以才会把他说不穿衣服理解成他喜欢裸睡。
很好，他的形象又没了一点。在元溺那，高中的盛焦恐怕已经毁个精光了。
“不好意思，但是谢谢你啊，元溺。”盛焦给自己心理建设好一通，才说，“你可以把我衣服递给我吗？”
他可不能再爬出去裸.奔了。
盛焦拿过衣服，他看着元溺又坐回去看他的书，才暗暗松口气，急忙把衣服往身上套。
在元溺面前裸那么一瞬间，都像酷刑。
穿好衣服，盛焦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想给元溺把被子铺好。
元溺阻止了他：“不用管，我待会叫客房服务换了就行。”
盛焦有点不好意思，他把元溺的床睡得乱糟糟的，还要给酒店工作人员再增加点工作量，但他还是听话地停手了。
盛焦看着外面黑透的天，问：“多少钟了？”
他在身上摸了个遍，突然意识到少了什么：“我手机呢？”
“晚上八点半了。”元溺把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他，停顿一下，才又说，“要不要吃点什么？”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元溺把他当猪养吗？
盛焦好笑，虽然自己最近过得也没差了。
“我该回去了。”盛焦本来预想是来一趟就回家的，家里堆着一堆东西没收拾，哦，还有他的蛋糕，这大热天的在外面放着，不会坏了吧……
盛焦走到玄关开始穿鞋，“今天真的谢谢你，元溺。”让他这一趟同学会之行没那么凄惨。
虽然还是不知道元溺为什么会在，偶遇的情况还那么尴尬，但能遇见真挺让盛焦高兴的。
盛焦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元溺了。他也没有元溺的联系方式，他现在依然不敢问，他甚至不敢趁机和元溺多相处一阵。
太容易贪念了，他一望向元溺，就容易移不开眼。
眼见盛焦就要走了，元溺来不及多想，出声叫住他：“你住哪？我送你吧。”
“啊？你怎么送我？”盛焦愣住，“你家公司不在C市吧？所以才住酒店。”
他其实想问元溺这么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参加同学会吗？
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是出差吧，这样就说得通了。
元溺：“分公司，在S省。”S省就在C市隔壁。
盛焦：“噢。”那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开车过来的。”见盛焦还没反应过来，元溺直接说，“正好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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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个时间，路况不怎么好，盛焦其实觉得坐地铁会更快一些。
但元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好意思拒绝？
元溺主动说要开车载他，他哪舍得拒绝？
今天实在太惊奇了。盛焦坐在副驾驶座，给元溺导航搜了位置，“嗯，就是这。”
盛焦租的房子靠着大马路，门口就是公交站，很好找。
盛焦甚至幻想了一下元溺知道他的住所之后还能再来找他，太异想天开了，没敢想得更深入。
他又有点想找元溺要联系方式了，盛焦就是得寸进尺的典范。
盛焦抓着安全带，悄悄偷看元溺。元溺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很认真，即使是灯红灯的时候也会认真观察路况。
没有要闲聊几句的意思。
元溺认真的样子让盛焦想到他们高中几次合作竞赛，他被拒绝的狼狈仿佛还历历在目。盛焦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那就，直到下车前，他要是还有那么一点想的话，就再找元溺要一次吧。
车稳稳停下，离公交站牌不远，元溺说：“到了，是这吧？”
盛焦看见了小区楼下的24h便利店灯牌，“是这，谢谢你啊元溺……”
盛焦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加上元溺联系方式的，他说：“今天这么麻烦你，我要不要给你寄点什么表示感谢？”
“给个联系方式吧。”
“盛焦，你电话多少，或者说微信号，Q.Q？你一般用哪个？”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元溺还说得更长一点。
盛焦：“……”
盛焦：“都用，要不我们全加一遍？”
盛焦没想到元溺真的和他挨个都交换了一遍，多了元溺信息的手机仿若什么稀世珍宝，盛焦爱不释手。
“那拜拜，你开车路上小心呀~”盛焦下车，隔着车窗向元溺招手，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笑得像个标准的简笔画笑脸，只是感觉心情许久没这般好过。
目送元溺的车从视线里消失，盛焦才一蹦一跳地进了小区。
小区的路灯不亮，晚上又静又黑，但盛焦却不害怕，反而感觉路黑衬得亮着暖黄灯光的那栋楼更温馨了。
盛焦一路笑着进了电梯，出电梯，走到自己的出租屋门口。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地狼藉的房间瞬间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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