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不安》林子无

10、第 10 章

　　两人都吃完饭，元溺带着垃圾出了房门，房间里又只留下盛焦一人独自胡思乱想。

　　房间里食物的味道还挥散不去，盛焦开了窗户，又站在冷气出风口下面吹风。

　　他突然想到中学时，元溺下课总不爱待在教室里的毛病，冬夏似乎更严重一些。果然是不喜欢教室里的味道吧？

　　盛焦有轻度鼻炎，他也不喜欢教室里没有流动的空气，所以他一找到机会就往外钻，陪人去小卖部、去厕所，哪怕是去办公室老师那串个门。

　　盛焦不在教室，但是总有人会知道他在哪。

　　他和元溺不一样，从来都是。

　　丢垃圾走不了几步路，元溺这次回来的很快，他看见大开的窗户，“冷气还是太低了吗？”

　　“不是，屋里味有点大，我散散味。”盛焦怕热，挑了个离窗最远的出风口，在玄关口。元溺一进来，两人中间没有食物和桌子阻挡，完全是面对面。

　　盛焦有点紧张，他想移开目光，但这样太不自然，显得自己心虚。想到那通“站街”对话，盛焦是有点心虚，可不能被元溺发现，于是他极力忍住了，随口起了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都毕业了，是在工作吧？”

　　他将就要脱口而出的“元溺同学”关在了嘴里，因此咬到了舌尖一点，不是很疼，他压着一瞬间的抽气声，搭着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中指和无名指一起陷入掌心。
　　掌心的痛感让盛焦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

　　元溺肯定很讨厌这种老一辈一样的问话模式，就算元溺搭理他了，万一反过来问他自己的情况怎么办？

　　盛焦没本事觉得自己能对元溺撒谎。

　　“在家里公司实习。”元溺从盛焦对面的位置离开，走到盛焦旁边的位置，那有一排开关，“可以按换气，这家的效果还挺好的。”

　　元溺去把窗户关上，窗帘也拉了一半，然后叫盛焦过去。

　　“噢。”盛焦觉得自己又犯蠢了，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低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走过去，屋里的亮度骤然低了好几度，倒是很衬他的心情。

　　反正他就是这么倒霉，总能被元溺撞上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元溺讨厌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元溺讨厌他还应了他的玩笑，带他来自己酒店房间，元溺有病吧！

　　盛焦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甚至在想，元溺如果不是开玩笑，那他卖就卖吧，卖给元溺这可是，他一点不亏，说不准元溺对他日久生情，那他就血赚了。

　　盛焦觉得自己的臆想无耻得有点恶心。元溺中学时就讨厌他，更别说是他现在这么烂的样子，谁会喜欢？
　　他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不睡会吗？”元溺看着盛焦走过来，却站在床边发呆，也不坐，想拉他坐下，又觉得这肢体接触的面积太大了点。

　　“睡”这个字太容易歧义，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元溺又补充说：“我看你刚才很困的样子。”

　　这就要睡了吗？
　　盛焦没看过动作片，对这方面内容的正确了解还停留在生物课上。但他最近为了入眠和转移注意力，倒是看了不少待和谐的文字内容，他迷糊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些文字片段。
　　“我要先洗澡吗？”盛焦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要是想的话。”元溺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扯到洗澡上了，但满足盛焦需求比纠结原因更重要。
　　“浴室里有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毛巾和浴巾，我还没用过，你可以直接用新的，但是你要换衣服的话……我给你叫个跑腿？”

　　“不用了，反正还要脱，不如不穿。”盛焦进了浴室，只留下元溺在卧室里消化他说的话。
　　不穿是指，盛焦喜欢裸睡吗？

　　元溺只是想象了一下盛焦洗完澡出来的画面，还裹着浴巾，耳根已经烧灼发烫的疼。

　　浴室里传来水声，元溺反复做了十几次深呼吸，脑海中的画面依然挥之不去，还有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元溺突然想到盛焦那句“站街”的玩笑话。
　　他没刻意去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他涉猎的范围杂，虽然正规出版物和能放在公共区域的表影像不会出现多么下流低俗的内容，但也不可避免的会有相关剧情出现。
　　他以前只是看了作罢，写的不错的还在心里略点评一二，如今却一时间纷纷涌上脑中，助力他构建出自己的幻想王国。

　　元溺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他仓促地拨了前台的电话，让他们又给他开了间房。
　　他也得洗个澡。

　　–

　　这酒店设施确实很好，浴室大得不像样，还有浴缸。

　　盛焦本来嫌脏，只开了淋浴花洒，刚出的水是凉的，直直落在盛焦皮肤上，上头的情绪消解几分，他又畏缩起来。
　　元溺其实就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但盛焦还是想到自己是来做准备的，思考自己洗到什么程度才算数。
　　他脑海里的大数据给他推送出各种浴室情节相关的文字，有一个人准备的，有一起准备的，有直接就地取材的……
　　想到那些限制级数越来越高的画面，盛焦突然觉得手里的花洒有点烫手，他关了水，一屁股坐进浴缸。

　　不管了，这么贵的酒店，浴缸应该好好清洗过吧？

　　浴缸开始放水，温度适中，浴缸大小也宽敞，一个人躺在里面是最舒服的，盛焦第一次觉得浴缸是这么不错的东西。
　　毕竟浴缸在那种文里面出现的频率比花洒要少的多，剧情需要的情况下，他们一般直接上顶配温泉。

　　盛焦接触到那一类作品是一个意外。他毕业前的一段时间失眠得厉害，他专业知识不太扎实，毕业设计做得很吃力，又赶上一个要求很严很会压力的导师，他现在是作息混乱昼夜颠倒，那时候是干脆没睡眠。

　　有一次他在自己的某个网络同好群上看见有人在抱怨毕设，没忍住跟着提了一嘴自己的情况，然后不少人都开始跟着一起抱怨。
　　二次元交流群转眼就变成了大学牲在线诉苦联盟。

　　一个群友开始在群里给大家支招。

　　[姐妹们，要不试试我的黄/赌/毒解压大法？]

　　盛焦想，这听起来不怎么解压。

　　这句话很快淹没在了一众具体的抱怨里，但对方手速很快，没一会就又敲了一大段话。

　　[毒就是，能让你成瘾的所有娱乐——算了咋们都在这个群里相遇了，跟吸/毒团伙有什么区别？赌就不用说了，游戏抽卡都是赌博，劳心伤财但是解压。抽到就皆大欢喜，没抽到把游戏公司到策划都骂一顿，多解压。没钱可以上某宝买个自抽号，低投资，高回报。绝对不亏！]

　　[这谁还分得清你跟爱因斯坦！]

　　这下群友都看见了，乐呵呵地跟风刷了一长串，但谁都没当真，正如那句“都在这个群里相遇了”，谁不是早就试过这一套解压大法的人呢？

　　唯独盛焦兴致勃勃地问了句：
　　[那黄呢？]

　　[……]
　　[……？]
　　[…………]

　　群里纷纷刷起了省略号和问号，大法的提出人似乎也很震惊。
　　[姐妹，你不是吧！]
　　[你是山顶洞人还是未成年？]

　　盛焦截了他空间里的发过的四级成绩书，糊了真实信息发出去。
　　[看，我真的成年了。]
　　[无辜.jpg]

　　群里只剩下了省略号。

　　过了好一会，盛焦得不到答复，已经把百度搜了个遍也没搜出来对方具体指什么。他关闭网页，却发现自己收到了小窗消息。

　　大法群友给他发了一个文档和几个压缩包，附录一句话。

　　[没想到有一天，我的支教文件还会在这个群里发出去……]

　　隔着屏幕盛焦都能感受到对方文字里的痛心和沉重。

　　盛焦不明觉厉，盛焦肃然起敬。

　　盛焦先点开了文档，里面首先整理了许多盛焦从未见过的网页链接。每个链接前的文字应该是网站名，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往下是每个网站的扩展信息，末尾写着“仅个人主观推荐，不保证满足所有人xp口味，更多请自行探索，最后请支持正版渠道。”
　　还附录了每个网站的收费详则。

　　最后是关于几个压缩包的内容解释：“遗失的美好，本人倾情收录早年遗失文包，上古免费好文，详细分类。”

　　盛焦：“……”大概知道了这是“黄”的载体本身了。

　　不得不说，这个大法就像歪门邪道的偏方，对别人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对盛焦挺管用。
　　某网站上有不少不论前因后果，直接上荤菜的产品，用词重复量还高的惊人，盛焦一字一句地看，每次没买几章就看得昏昏欲睡。
　　兴致是没有的，睡意是盎然的，简直是良药。

　　元溺冲冷水澡冲了个透心凉，直到耳根的红消退，某处也安分下来，他穿好衣服，算着时间这么久了，盛焦应该已经去床上躺好，盖上被子了。
　　总不能在屋里坐着裸.奔吧。

　　元溺克制自己不去想被子下面盛焦是一.丝.不.挂的状态，回到隔壁房间。

　　房间里没有水声在响，也没有裸.男站着，元溺松了半口气，目光才移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只有角落的一块被盛焦躺得有点皱巴了。

　　盛焦也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