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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意外死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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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死亡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自然灾害、火灾、车祸、失足、天降异物······
要让一个受伤行动不便的人意外死亡,又要用什么方法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煤气泄露。”这是黑衣人给出的最直接、最便捷的方法。
正如契约所协定的,黑衣人给习木一个最精良的意外杀人办法,全力协助他达成目的。那么,黑衣人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人类鲜活的肝脏。
黑衣人要肝脏来做什么习木并没有多问,他知道现在有很多违法做器官买卖的家伙。也许黑衣人就是那样的家伙,但从他诡异的行踪、凭空变出血色契约的神奇手法,甚至直言不讳自己大名的嚣张,他似乎有有别于那些人。
“阿宝······你到底是什么人?”喃喃自语着,习木陷入了回忆。
“计划明天就可以实行。首先在习沉的药水里加入安眠药,待他睡着后,弄坏煤气管道,把门窗关死,然后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样会不会很明显?他们会查出胃里的安眠药的。”
“习沉受的伤本来就需要静养,用点安眠药不奇怪。”
“那么门窗呢?”
“现在是冬天,关上门窗更正常吧。”
“那么要是突然有人上门的话······”
“放心,我说过我会协助你,所以直到他死亡之前我都会守在你家附近暗中观察的。”
过程就这样简单,杀死一只猫、一只狗或者任何一种低等生物一般快捷。生命这个如小姑娘般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丁点的推敲和计算。
彻夜难眠,兴奋、激动、紧张、自责、然后自我说服······种种情绪混杂交织着,如二战时的各个国家,互相侵占、抵抗,高频率活动的大脑也如战场般狼藉。习木不记得最后他是用怎样的心情迎来了这个重要的黎明。
天微微亮,他就已经整装待发。坐在床沿,心里一遍遍回想着计划的整个过程。此时他多后悔没有听从父母的话读一读圣经,否则他一定可以从里面找到那可以令人释怀的语句!
闹铃准时想起时,计划顺利地开始了。
习沉毫无防备地喝下了药,虽然不小心溢出了一点,那也不重要了。看着习沉安然睡去,习木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关的很好。到这里,习木做了一件与计划有出入的事,他没有弄坏煤气管道,而是打开煤气,把火吹灭,放上盛有少量水的水壶。
经过一晚的思虑,他最终决定造成习沉烧开水时睡着,沸水把火扑灭而引起煤气中毒。这一改变他没有和阿宝商量,因为最终的结果都一样,过程不重要。
再次确认了门窗,习木心情凝重地跨出了门槛。回望这个寂静、无情、冰冷的家,习木深深叹口气,在心底说:“再见,习沉。我的哥哥。”
仿佛是潜意识里下了定论,习木就知道事情不会一帆风顺。
接到习沉电话的瞬间,习木差点惊叫。等恐惧散去,习木颤声回应,心里不住地回想着: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阿宝呢?他在哪里?
飞快地向老师请了假,习木火速地往回赶。一路上脑子一片空白,风呼呼地掠过,刮得脸颊生疼,这些他都不在意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习沉发现了他那个罪大恶极的阴谋没有!他听不出那句“你烧开水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就走了?”有任何发现端倪的迹象,但是他还是害怕差错,不得不赶回去看看,一定得看看!
“嘎!”
紧急刹车带来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大声响仿佛是贴着心划过一般,让所有人为之一振,脑子嗡嗡作响。等到大脑恢复意识,条件反射地向马路中间看去时,顿时掀起一片厉声惊叫。
安部秀德街又一次沸腾了,在恐惧依然眷恋的某个上午,悄无声息地再次吞噬了一条年轻的生命。仿佛被黑女巫下了恶毒的诅咒,清雅伶仃的孤魂还没来得及安息,习木炙热的鲜血再次染红了灰暗色的街道。
是谁带走了他?是清雅的冤魂吗?在她香消玉殒的地方,召唤着无辜的人与她相伴,她清丽的容颜下吐着信子魅惑那些匆忙路过的行人。
不,不对。清雅早已魂归天堂,善良的她又怎会害人?
习木啊,习木。你满心里是如何至习沉于死地的罪恶念头,还会有多余的闲暇来注意侧面飞驰而来的载重卡车吗?多行不义必自毙,报应有的时候来得那么快。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缠绵的小雨,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日街头,一切都仿佛被褪了色。警车、救护车、围观人群······又仿佛回到几日前阳光下的那起惨案。只是这一次,骚动中更添加了一份神秘和诡异。
这是习家有史以来最凝重的一天,整个习家都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着。依然是寂静的屋子里,回旋着一股铅一般化不开的幽怨沉痛。
无法接受现实的习妈妈最先倒下了,卧于床上昏迷不醒。习爸爸默言承受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哀机械地打理着需要打理的习木的后事。
习沉知道,现在的安慰是多余的。他怎不能体会,父母对习木难言的爱是如何深切,只怪平时不懂表达,此刻沉哀的他们多么懊悔并惧怕:木是不是在死的一刻也是心怀记恨的呢?
所有的悔恨都为时过晚,人类的愚蠢就在于此,只有在失去后才明白当初的重要。此时灵堂里没落孤寂的尸体正一遍又一遍鞭笞着两位老人消沉的心灵。
“习木,你安心地去吧,爸妈我会好好照顾的。不要怨恨我们,忘记此生的不幸,下辈子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在午夜诡秘安宁的灵堂,习沉低声祷告。木讷的脸上看不到悲伤、痛苦、惋叹等与之相关的任何表情,他久久立于灵柩前观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静静流逝,当时钟悄无声息再次轮转一圈时,灵堂里吹来一阵怪异的风。黑暗中显得花色扭曲掉的帷幔在风中跳妖异地翻滚纠缠,扭动着身躯挣扎过后,帏布中多出一个纯黑的身影。
“你来啦?”习沉没有抬头,仿佛他一直等待的人就是那个身影。
“我来取走我应得的东西。”告知一声,黑影自顾自来到灵柩前。不等主人允许,他轻巧地打开了灵柩,熟练地提起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手起刀落,一眨眼的功夫,一块新鲜的肝脏已安然存放进他随身带来的保温箱内。
一系列动作做得是如此干净利落、稀疏平常。收拾好工具,黑影干笑着用他难听而又沙哑的声音说:“契约完成。小伙子,多多地祷告吧,否则罪恶的火焰亦会吞噬掉你的灵魂。”
冷眼目送黑影离开,习沉终于如释重负地跪坐在灵柩前。抚摸着冰冷的棺盖,习沉再也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习木啊,不要怪哥哥狠心,哥哥也是逼不得已。你以为我就真如世人眼中那样完美吗?你们所希冀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背后幸苦的付出的来的?从小到大,你都以我作为你的榜样,事事都要与我攀比,只是你一直不知道的是,原本优秀的你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啊!为了不让你超过我,我故意在你面前装作轻松、不削,可是你知道我不为人知时的生活吗!”
“为了讨得爸妈的欢心,我是用怎样的毅力来虔诚信奉那叫人恶心的基督,就算如此!父母最关注的,还是你啊!”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很想放弃然后与你握手言和。可是为什么又偏偏要出现一个小虾呢?没错,我喜欢小虾。不,是爱!我疯狂地爱着小虾,我几乎是用了从未有过的意志才能克制自己不要表露出来!爱是多么折磨人的东西啊,我想你也因该知道,否则你就不会跟阿宝签下那罪恶的企图断送我性命的契约!”
“一切都是阴谋,从我遇上阿宝时就开始策划的阴谋。别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都怪那该死的爱情!如果小虾没有对你表现出爱慕的话,这一切就不会成立了,不是吗?小虾啊,你看你犯下的罪,你让我们兄弟两个都干了什么!”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习木,你的离开让事情变得完美。我要感谢你,永远把你铭记在心,我会厚葬你并请得道高僧超度你。放心地去吧,祝福我和小虾,保佑我们的爸妈。妈妈已经病倒了,看在亲情的份上,你保佑她尽快康复好吗?我爱你,亲爱的弟弟。”
习沉亲亲吻了吻棺盖,在胸口虔诚地画上一个十字。
夜,依然安静。你以为神明在安睡时就会万事大吉吗?别忽视,罪恶的背后总会有那么一双眼睛,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