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5 我们晓得万 ...
-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到的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这一天,习木和习沉都没有去学校上课。晚上送再次来为他们做饭、补习的小虾回家后,习木一个人漫步在风轻云淡的街头。
冬日的天空与生俱来带着一股抹不开的阴霾,没有月亮的夜更是如此,寂静街道偶尔路过的行人一个个匆匆忙忙地轮换着脚步。谁愿意在寒风中滞留呢?除了习木,他此刻甚至不想回到那个同样是阴冷的家中。
小虾因该是喜欢着习沉的,他再一次在心中定下这个并不愿意正视的结论。要问他是如何悲观地将自己否决,他会几乎提不起生气地告诉你:从小虾关心的话语、不经意亲密的动作、也许是刻意与自己保持的距离都可以看出!更重要,是她的眼神。
她看自己的时候清澈、笃定、坚信着友谊的眼神,只要触及到习沉就变了。变得羞怯、恍惚、暧昧。这些还不够吗?有这些证据就已经足够!
“习沉啊习沉,你是生来与我作对的冤家吗?为什么只要是我期许的东西,到最后都要被你抢走!”痛斥并不能给习木带来缓解压抑的疗效,这更像是给自己下了死亡通知,命令地判决了自己的挫折于失败!
看吧,这路上的行人都在取笑,他们同情的眼光不正适合于衰败者吗?还有那些随处释放的风,它们尖叫着围过来嘲笑着评论着:你以为你可以赢过你的哥哥吗?不可能!不可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不要说是小虾,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会正眼瞧你的!哈哈哈哈!
“哈哈,原来我只是这样······”习木挫败地斜靠在一根冰凉的灯柱上,似灌了铅的双脚再也迈不开步子,如果他不能为自己找到可以安慰的理由的话,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离开这根灯柱了。
习沉最终还是没能与灯柱融为一体,因为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兀自烦恼。
纵使在灯光的直射下,习木也没能清晰地看清面前这个男人的面容,对方和他一般高,却因为佝偻着身子而显得略矮,深黑的风衣几乎要拖到地面,那颗简直是缩进衣领中的小圆脑袋被一顶宽肥的大檐帽遮去了大半,只能看见的嘴微微张开,低沉沙哑的声音就从那里滑了出来。
“只有愚蠢至极的人才会为了别人的不幸痛苦,也只有那样的人才会拿别人犯下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真的就这样放任自己愚蠢下去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习木警惕地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减轻你的痛苦,让你得到你想要的。”黑衣人并不忌讳习木明显的敌意,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要让习木最终听从自己的劝告。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开。算了,还是我走吧。”习木说完转身离开。
“那么你是甘愿就这样生活在你哥哥的阴影下?甚至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变成他的?”
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习木的死穴,紧接着溃不成军。
“你······你怎么知道?”习木慌张地转头,一阵风扫过,空旷昏暗的街头渐渐洋溢起淡淡的恐惧分子。
“这也不重要,你只要问问你自己的心,问问他是怎样想的。”
“我的心······”习木低头看去,那承载着心的地方,砰砰有力的跳动再也无法让习木忽视。
那些最纯真最原始的灵魂呼喊着激撞着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他们犹如雨季泛滥的山洪倾巢淹没了习木,原本只敢在体内游走着折磨他的名为圣洁的爱慕的因子,在那个陌生的黑衣男人的挑弄下产生了巨大的共鸣,它们支配了习木,教唆习木,就算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如何不可信,如何貌似心怀不轨,也因该去听从,而不是把痛苦沉积在心里怨天尤人!
“嘿嘿,你看,你的心已经出卖了你。”黑衣人慢慢走近习木,伸出右手指着习木的心脏,嘲讽般地说:“他倒是比你直率诚恳的多呢。”
纵使受到陌生人的讥笑,但比起心灵现已承受着的更大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习木不甘再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咬牙道:“事已至此,又要如何?”
“简单,就像铺路工遇到挡住道路的巨石时常用的办法,炸掉既是。”黑衣人冷笑道。
“炸掉?啊!难道你是说······”习木被自己的想法惊骇地捂住了嘴,那一刻他为自己有如此罪恶的念头感到惶恐。
黑衣人点点头,弯下的双眼赞赏着习木的聪明,一点即通。
“不!不可以······他是我的哥哥,怎么可以!不,不。”他语无伦次地喃语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见了从监狱里窜逃的罪犯,不,更因该说是地狱来的魔鬼!自己丑恶心灵的魔鬼!他要逃,他不能让自己掉入这魔鬼的圈套,如了他的意!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习木会有如此反应,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么你就甘愿永远受你哥哥的打压,一辈子抬不起头?我想你哥哥在你面前气势凌人的时候,没有想过要顾及兄弟情义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习木反复揣摩着这句话,逐渐空洞的目光正昭示着他已然降服的心!
“对,上帝创造我们不是为了叫我们自虐。谁在你心底埋下痛苦的种子,就把谁除掉!”
“那要怎么做?”习木恍惚地说,听自己的声音也仿佛来自天外。
“意外,体谅你的善良,就让随时可见的意外,送他去天堂享乐吧。”
就如周幽王最终听信了虢石父的谗言,为了心爱的女人断送了自己的江山。为了小虾,习木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当他在那张血书的契约上签下那个从出生起就跟随他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从那时起他就告诫自己:今生只犯一罪,做完后就忘掉,此生绝不再犯!
习木没想到习沉会在客厅里等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他换鞋时故意低下腰放慢速度。
“怎么去了这么晚?”习沉先开口,亦如他作为兄长对于弟弟一贯的关心。
这样的关心,在习木耳中完全是另一种企图,他在打探、审问,监视。表面上一副关爱弟弟的模样,其实是想知道他与小虾做了什么!
“哦,外面风大,所以走得慢了些。”按捺住不满,习木冷冷说完准备回房,路过习沉坐着的沙发时,习木突然有种错觉,他想如果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的话,他们相处的日子也不久了,出于这样的怜悯,他最终还是软下口气来。
“我扶你去睡觉吧。”习沉乖乖地搭着习木的臂膀,谨慎地移动着僵直的身体。
“小木,你恨哥哥么?”措不及防,习沉轻声问。
“哥,你,你说什么啊······我们是兄弟,还说什么恨不恨······”躲闪着,习木有些忧心,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是啊,兄弟间不因该说恨。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很不开心,觉得爸妈不公平。看着你这样我也很难过,其实爸妈不是不爱你,他们对你的关注比对我更多,就是因为这份爱,他们对你的要求才这样严苛。所以,别再任性了,好吗?”
一席话说得习木目瞪口呆,在惊异语句本身的含义之前,他想不通习沉为什么会在现在说这些。是真心地出于对弟弟的关心?他不信,他更宁愿相信是习沉终于不堪忍受潜藏的良心的不安,迫不得已找个借口为自己开脱吧!
“哥,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后会改正我的臭脾气的。好了,睡觉吧,不早了。”最诚恳地敷衍过后,习木细心地替习沉盖好被子,关上灯,带上门。
瞧瞧这些虚伪的人哟,他们难道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害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