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25、4

　　酒吧始终都可以营造着不变的沉靡昏暗，颓废的音乐若隐若现地飘散在弥漫着香烟酒气的空气中，流连其中的人找不到借酒消愁的快慰，奔向的只是更迅速的堕落。
　　麦加和晓谕藏身在这片给不了希望的灯光的阴影之中，他们各自晃动自己面前的酒杯，配合着低萦的气氛轻声交谈。
　　“有时候我觉得，与不熟悉的人喝酒是一件更加惬意的事。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倾诉，我的快乐、不快乐，幸福、忧伤。不管是多么在平时绝对不会对自己熟识人讲的话都可以在那个时侯心无旁骛地讲出来。而熟人就不行，如果不想变得难堪或者疏远的话，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都不能一泄而快。”
　　“那你现在是准备倾诉你的困苦吗？”
　　“不。”麦加摇晃着脑袋让自己的视线抓住晓谕的眼睛，他抹开一缕几不可见的微笑，用沙哑的声音试图魅诱晓谕。
　　“我不想给你说一个字，任何一个带有负面情绪的字词我都不会说给你听。知道吗，我会预感，我预感我们很快就会熟识彼此，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想去了解对方。”
　　“你这么肯定？”
　　麦加点点头，视线随着上下的飘逸幻化出很多个晓谕的影像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醉了，他不因该在这个时候醉，他还有那么重要的使命要等着自己去实现啊。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都明白，在淑女面前失态，会是多么严重和不可挽回的错误！
　　“晓谕，你相信世上有妖魔存在吗？”
　　“相信，因为我遇见过。”
　　稍稍讶异晓谕直率的回答，麦加像是找到了一个知心人振奋起来。
　　“你当时的情况是怎样？后来呢？”
　　“啊，我还真不想谈那件事，不过你感兴趣我可以透露一点。恩，真是九死一生，有惊无险。”晓谕高度的概括让人觉得很不尽兴而又无可挑剔。
　　麦加在“前辈”那里找不到帮助，失落地转移了话题。
　　“还在读书？还是上班了？”
　　“我是流浪者，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只为寻找一些能说服自己的东西，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行走。”
　　“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我还没有。”
　　“可否透露一些，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你要找的是什么？”
　　“爱。我想找属于我的爱，像平常人那样踏踏实实的爱。这个东西你有吗？”
　　这个被称□□的东西，我有吗？麦加在心底犹豫了。爱，毫不陌生的一个词，几乎是从记事，不，甚至还不懂得其他事物的时候，爱就已经深深埋在身体的每一片肌肤。
　　我拥有爱吗？我自认为满心里充满了对某个人的深切爱意，但那只是一味的付出，而没有得到过啊！无论付出与回报，它们不都是爱吗？这个从来自私的情感现在却在这方面大方得出奇！
　　“我有，我不自信自己其他所有的方面，对于爱，我很自信。你愿意接受它吗？”
　　“天上不会掉馅饼，轻易得来的事物背后难免不会没有陷进。原谅我这样无理，不过我觉得我因该回家了。”
　　晓谕起身要走，麦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锲而不舍的目光几乎压过酒吧所有的发光体，他就着这番执着诚恳地说：“明天和我约会，你了解我就会知道我的爱是不是太过廉价或是陷阱。”
　　正如最坚固的城池最终也必然失陷于锲而不舍的敌兵，晓谕显然没有立马否定掉麦加，她做出一番深思熟虑的权衡后，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明天早上来叫我吧。”
　　送走了晓谕，麦加陷入了简直是艰难的境地。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回到他那座仿佛被黑女巫施了魔法的房子。漫漫长夜，又要如何度过？
　　站在自家窗前正对着的老树下，麦加几乎可以想象那只莫名其妙的鸟影如何在房间里敬忠敬职地搜索自己的身体。
　　这幅臭皮囊就是那么引人上瘾的玩具吗？他想不通，他如果可以不用身体活着的话，他乐于立马丢掉的身体，为什么就如此受到那只神经质妖怪的欢迎。这具身体多么让人沮丧啊，它就不能沾染一丁点灵魂里矫情似水的气质好以挽回失去的爱人吗？蓝陌都不想再看到的身体啊，要来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麦加始终不能抛弃□□圣洁地用灵魂生活，他在老树把自己独特的渲染诡异气氛的本领发挥到极致前，回到了那家酒吧。
　　接着沉睡不起，直至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