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24、3

　　晓谕出门时看见蜷缩在过道里的麦加吓了一跳，她不准备扰人清梦，沉默地路过麦加身旁，看似熟睡的人开口了。
　　“早上好。”
　　“啊，早上好。”
　　晓谕尴尬地冲麦加笑笑，麦加抬起了头，深陷的眼窝黑黑地搭配在苍白的面容上，活像一只减了肥的大熊猫。
　　“身子僵了，能帮我一把吗？”麦加小心翼翼地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试了几次，不得不挫败地向晓谕求救。
　　扶起麦加，晓谕终于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麦加摇着头去摸索自家的门。
　　晓谕离开时麦加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踏着脚下的陈旧楼梯，晓谕突然心情愉快起来，她摸着斑驳墙壁上的石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顺着下行的楼梯旋转。走出楼房接触到今日的第一缕阳光时，她抬头看见了那颗枯竭的老树。
　　老树原来这么高，错综复杂的枝桠经过最密集的纠结后，不引人瞩目地再偷偷向天空接近了几许。
　　死木还会再生长吗？晓谕好奇地顺着枝桠的尽头寻去，只见它们快要和某户人家的阳台亲密接触了，而那阳台的主人正是自己的邻居，麦加家。
　　手机突兀的来电打断了晓谕专注的仰望，她从兜里拿出了电话。
　　“晓谕，你到B市了吗？”
　　“我正要到你那儿去。”
　　“哦，好的。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恩，见面详谈，再见。”
　　挂点电话，晓谕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保持着愉快的好心情坐上车，让司机向自己期待已久的地方驶去。

　　麦加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几乎睡了一整天，肚子不满地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恰好让昨晚的回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沐浴着窗外的日光，麦加没有一丝害怕，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做了一个梦，一个近乎真实的梦。在梦里，他无助、恐慌、惊吓，现在梦醒了，那所有的情绪都将随着梦逝去。
　　那么昨晚的经历就真的毫无意义吗？不，他要告诉蓝陌，他要让蓝陌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如果蓝陌相信，他就会过来保护自己；如果他不相信，那么他更因该过来，因为麦加已患上如此严重的相思病，他能推卸掉责任吗？
　　“陌，我被妖魔缠身，快要死了。”
　　“别闹了，最近公司要加班，没有时间过来陪你，你一个人要乖乖的，知道吗？”
　　“够了！我乖够了！我不要再听到你说这重复的话来敷衍我！我说的是真的，我快死了！你还想见我最后一面的话就在六点之前过来！否则······否则就，永别吧！”
　　麦加生气地挂断电话，满腔的怒火烧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地痛了。他不想再抱蓝陌会受到自己威胁的希望，可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在盼望蓝陌的到来。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啊！”麦加丧气地捶打自己，“为什么爱的人都只有我？为什么难过的都只有我？我都要死了啊！他还是不肯来可怜可怜我这个连尊严都抛弃了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妖魔为何不吃掉这样无情的人！”
　　“他本身就是魔鬼！他诱惑我抛弃了男人的尊严，再决然地抛弃我！他不是魔鬼是什么！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不，我不能死。为什么我这个受害者要死，而让那个坏蛋快活逍遥？我不能死，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一样能活得很好，一样能！”
　　麦加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坐了多久，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绝望悲切地痛骂、一会坚毅决然地发誓。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会认为这个病入膏肓的人还有救，可是激动过后的平静又使人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刚刚也出现了幻觉？
　　听到晓谕回家的关门声，麦加顺着触动的神经颤了颤。窗外开始擦黑的天空让麦加拿起了闹钟。
　　七点整，蓝陌没有来。
　　看看吧，这就是现实，最最真切的现实。那些咒骂都没有失去它的效用，一字不差地生动形容了那个人的灵魂！
　　麦加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全凭着肢体的自由意识，他木讷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洗干净脸，规整好头发。他看着镜子里再次出现了那个以往帅气潇洒的麦加，他感到恍如隔世。
　　如此打扮是要做什么去？对了，是去找晓谕。
　　麦加敲响了晓谕家的门，晓谕过了一会才把门打开一条缝，她好奇地看着麦加，不说话。
　　“今晚有空吗？”
　　“恩。”
　　“一起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
　　晓谕同意了麦加的邀请，换了件衣服便拧着包出门了。关门时，麦加无意间瞟到她房里似乎还有别人，疑问最终没有出口，麦加告诉自己，那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