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17、6

　　睿冰跌坐在地上，他想要让周围的人来看栖身于晓谕体内的两夫妻，但是却赫然发觉，四周除了谢东升别无他人。他再次去看那具怪异的身体，发现就连晓谕的身体也不见了。
　　“他们呢？”睿冰惊甫未定地拍着胸口问。
　　“不知道，我就记得逃命了。”谢东升局促不安地站立在睿冰面前，他现在唯一能倾诉和依靠的就只有这个人了。
　　谢东升再没有办法用科学来清醒自己的头脑，此刻唯一的信念就是如何逃出这片迷雾森林。
　　他把睿冰从地上扶起来，思量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觉得他们因该去找其余的人，但是他又意识到那是多余和累赘。可是良知告诉他不能做没有人道的事，特别是自私自利不顾他人安危。
　　“我们去找出路吧。”就在谢东升纠结时，睿冰说了一句破开云雾的话，谢东升立马抓住这一共通性点头道：“对，我们快点出去，找人来救他们。”
　　两个人又开始在雾里奔跑起来，他们像是追日的夸父，不停追逐冲破层层白雾，雾后的风景始终像是定格的胶片没有变换，跑了很久，他们终是跑不动，一人靠在一棵树后休息起来。
　　“怎么还是在树林里啊！”谢东升摸一把额头的汗，解开了衣钮。
　　“霾霭••••••”
　　“你说什么？”谢东升抬眼看睿冰，他也一头大汗，眼神却是呆滞。
　　“晓谕说得没错，是霾霭。它先用雾把我们孤立起来，接着把我们抛进这树林里，做好一个迷宫捉弄我们，最后！”睿冰突然瞪大眼睛，恐惧地张开颤抖的双唇。
　　“再把我们一个一个吃掉！”
　　“别胡说！”谢东升激动地打断睿冰的话，他不允许谁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
　　“可是你还有合理的解释吗？我们的车是怎么回事？怪手是怎么回事？走不出的树林是怎么回事？失踪的夫妻是怎么回事？还有！”
　　“还有什么？”
　　“那个死去的女人••••••”
　　“那是谋杀！是有人打死她的！”
　　睿冰突然安静了，他看着谢东升的脸久久不移，执着的目光渐渐让谢东升疑惑。他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啊。
　　“你看什么？”
　　“那个女生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钝器击昏然后掐死的。”谢东升有点不明就里。
　　“那么凶手是谁？”
　　“那对夫妻啊，不是在他们的行李里发现兵器了吗？”
　　“不对！”
　　“什么？”谢东升被睿冰的叫声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差点以为是那只怪手又出现了。
　　“先不说那对夫妻到底有没有动机和作案时间以及凶器，你没有注意到死者脖子上的勒痕上有一块特别的淤青吗？”睿冰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说。
　　谢东升茫然摇头，他还真没注意到。
　　睿冰靠近谢东升，鬼上身似的僵直地举起手放在谢东升的脖子上，这个举动让谢东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叫出来时，睿冰松开了左手，指着谢东升的脖子某处。
　　“在这里，短短的竖条。你想到什么了吗？”
　　谢东升再次摇头，“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现在我们在逃命！”
　　“是这个。”睿冰拉起了谢东升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刻有繁复花纹的婚戒，“左手中指，带有光滑无花纹戒指的，就是凶手。”
　　原来如此。
　　说到这儿，谢东升灵光闪现，一个人的面孔不自然地浮现在眼前。他惊讶地捂住了嘴。
　　“是••••••她男朋友！”
　　睿冰点点头，在脑海里再次把凶杀过程回想了一遍，发现无论如何，韩志翔都是最有可能做凶手的那一个，更何况现在铁证如山。
　　“我们去找他们。”
　　“为什么？”
　　“你放心那对母子还有晓谕和一个凶手在一起吗？”更何况还是如此会隐藏和演戏的凶手。
　　“不是还有杨典和那三个年轻人？按理说我们更危险吧。”
　　“那三个人更不安全。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了，他们是逃逸的抢劫犯！”
　　“啊！”这完全是谢东升始料未及的事，他绝想不到自己和抢劫犯坐在了同一辆车上。他的脑子里开始臆想一系列和抢劫犯坐在一辆车上后可能发生的事，结果每一条都是不堪设想。
　　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劲地劝说睿冰不能回去。有四个坏蛋的地方，就算他们两个人去了也是无力回天的。
　　睿冰坚毅地否定了谢东升的看法，他义正严词地说：“你不是医生吗？救人是你的天职啊！你怎么能这样见死不救？”
　　可是现在有可能死的是我们啊！这句话没能说出口，谢东升当然不能忘记自己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使命，也是这种使命终于像教规似的驱使他同意跟睿冰去寻找那群失散的车友。
　　他们又开始在迷雾中摸索，也许航过海的人可以体会他们此刻的处境，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浓雾，没有任何其他活的生物。没有民居，更别说公路的影子，就连那辆诡异的大巴车也消失不见。
　　他们像是爱丽丝进入了仙境，在一切静止的事物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一直重复同样风景的旅途使人乏味到绝望，他们开始期望，哪怕是再次出现那怪手也不错。
　　有时候祈祷是个奇妙的东西，特别是当人处于困境时。
　　又突破一层浓雾，他们看见了希望的影子。
　　“是他们！是他们！”分不出是谁的惊喜呼叫，睿冰和谢东升只知道他们成功了，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几乎是飞奔过去的，看见晓谕时睿冰真想拥抱她，但是他忍住了。
　　“你们都还好吧！”
　　“还好，那只怪手不见了。我们就停下来休息。”回答的是杨典。
　　清点好没有人再失踪或者遇害，睿冰警惕地把晓谕、杨典和尚春母子拉到了一边。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出其不意睿冰会说这件事，大家愣了愣。
　　“那个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如此明确的提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其他人的左手望去，不出一分钟，大家都看到了那枚肩负重要证据使命的戒指。
　　它安然地捁在王顺的手指上，却不是无名指，是小指。
　　睿冰迟疑了几秒，但是他还是走了上去，在众人的注视中夺下了戒指，在戒指的内侧，他看见了点点血迹，还有一排字：love梅兰。
　　“怎么是你？”睿冰不相信自己的推理错误。但是其他人却坚决地相信了王顺是凶手这一事实，立马向他发出了非难。
　　“不是我！”王顺在看到自己另外两位兄弟不信任的眼神时终于怒吼了。
　　“可是戒指在你手上。”周明声音很压抑，他不理解同为兄弟，他为何要背着他们杀人，更何况这个时候绝不能节外生枝，而且那个枝跟他们毫无关系。
　　“是他杀的！”王顺急火攻心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他指着韩志翔，用力地喊着：“是他！是他杀了他女朋友！”
　　“我只是正巧看见了他掐死那个女人！然后他就把这个戒指给我，让我保密！我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
　　大家看看王顺，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甚至又开始为女友逝世而难过的韩志翔，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你，反倒让你保密？”谢东升问。
　　“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兄弟不可能杀人！那个女人一定是她男朋友杀的！”一直没说话的张超强突然开口为王顺辩护，这让王顺很感动。
　　“我也认为是他杀的。”睿冰指向了韩志翔。
　　“要说动机，他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充分，而且从死者毫无挣扎的这点来看，凶手一定是非常熟识的人，最重要的是，我看见死者下车后就直接进了树林，也就是说，她一直都和凶手在一起，而那个凶手，就是她的男朋友！”
　　再也没有辩解的余地，就算是强加之罪也拿不出任何还击的证据。
　　韩志翔走马灯似的一改满脸的忧郁，冷笑着，他毫不避讳众人凛冽、仇视的目光，反而把矛头对向了王顺等人。
　　“你为何不说你是用枪抢了我所有的钱，包括这枚钻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