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16、5

　　故事讲到这里方立稍作了停顿，他润润唇，看着四周围如故事中一般变得模糊的雾境，没由来地感叹道：“真像一场游戏啊，不知道谁能懂得规则呢？”
　　“老兄，快讲吧。我怕我们到家了故事还没讲完啊。”谢东升说完心里有点虚，他发现从浓雾稀薄的缝隙中望去，似乎离自己家熟悉的建筑还远着呢。
　　方立微笑着点点头，继续那个荒诞的故事。

　　不知道敌人的行踪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躲在暗处的利器是最致命的武器。
　　大家一致通过要赶快离开这个毫无安全感的是非地，于是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有秩序地上车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晓谕走在了最后，她并不生气王顺一伙人霸道地抢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对同样走到最后的睿冰小声说：“我觉得凶手还在我们之中。”
　　“我也这样觉得。”睿冰认同地点着头，“就算那对夫妇就是凶手，他们也不会蠢到把凶器带到身边，而且他们没有充分的杀人动机，谁会因为吵个嘴就置人于死地的么？”
　　“恩，貌似真有这样的人。”晓谕嘲笑着说，接着话锋一转，“凶手不是那对夫妻，不过他们已经被霾霭吃了。”
　　睿冰皱皱眉，“小姑娘，就算这件事的确匪夷所思，但是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党。怎么可以用迷信的东西来概括我们还未能探知的领域呢？”
　　赏睿冰一个白眼，晓谕自知找不到知己地拿起了自己的行李。
　　大家在车前集合，点了一下名。
　　宫尚子兴奋地以为要去春游，被尚春死死按住，不高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摺。
　　除了晓谕，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要迎着他们被“吹”来的方向前行，才能再次到达高速路。
　　睿冰拉拉站住不动的晓谕，提醒她要跟上大部队的脚步。晓谕欲言又止地望望身后的方向，最终没有开口，跟了上去。
　　雾始终铺张地弥漫在空中，无处不在。树林像是获得了什么恩泽在雾中越发地青翠欲滴，它们肆意伸展自己的枝叶，抖动着叶子上的积露滋润树下的鲜草，旁边的野花嫉妒只有草得到了眷顾，憋红了脸恐吓无辜的路人。
　　谢东升和杨典在盲白似雪的雾中摸索着，探出去的树枝没有一次不是带着迟疑，生怕下一步就是深渊，虽然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里不可能有深渊。
　　张超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王顺和周明却像是随身携带了两个广播似的，各自站在左右不停唠叨。
　　“还要走多久啊！”
　　“时间不多了！”
　　“王顺你刚才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什么事？”
　　“你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神色不对，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没事！没事！”王顺坚决地摇头，“就碰上了蛇吓着了。”
　　韩志翔失神落魄地跟在三个人后面，他满脑子是逝去的梅兰，旧人还在世时，恨不得永远不要看见那张看烂了的嘴脸，每一次见面前都要做好上刑场的准备；当这个人真的永远离开再也不回来时，回想的片段里却讽刺般地全成了美好的过往，第一次的初见、第一个吻的悸动、第一个拥抱的温暖••••••
　　那些怎么努力都找不回的美好时光全像是网路上的广告，争先恐后跳了出来。这只不过更添加了韩志翔的悲伤，他走着走着忍不住又泣出声来。
　　“你还好吧？”尚春看着韩志翔可怜，走上前安慰。
　　宫尚子自然不懂得亡妻之痛到底为何痛，他天真地歪着脑袋做了最贴合自己年龄的设想，“叔叔是摔伤了吗？”
　　尚春严厉地瞪宫尚子一眼，接着说：“要不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韩志翔摇摇头，加紧了脚步。他已经失去了梅兰，不能再失去自己。
　　晓谕一边走一边在树干上做记号，看得睿冰很不解。
　　“这只不过是个小树林，不用这么夸张吧。”
　　“平时它只是小树林，但是现在，却是霾霭布下的迷阵！”
　　睿冰好笑又好气，他干脆不再搭理晓谕，专注地思考起这个案子的经过来。
　　也许晓谕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许她是个地道的女巫，也许她根本就是和鬼神同流合污！
　　当睿冰突然撞上尚春的背时，尚春已经焦急得不再注意这些了。
　　“那、那、那不是••••••”王顺说了很久都没说明那是什么。
　　睿冰干脆随着骚动的方向望去，然后他透过薄雾清楚地看见了，那辆受尽磨难的，不久前还任劳任怨为大众服务的寂静得诡异的大巴车！
　　“我们又回到原处了。”睿冰走上前时，听到谢东升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地球是圆的，一直朝一个方向走总会回到原点。此话不错，也是唯一能完美解释现在处境的完美借口，只是，回到原点的时间也太快了吧。
　　就在大家还在讨论为什么又会回到这里时，一声惊叫打破了气氛渐浓的讨论会。睿冰、谢东升、杨典三巨头转过身，就见晓谕已经兔子一般窜到了他们背后，只伸长手臂指着半空中的什么东西。
　　喜欢看鬼怪故事的人不会诧异，喜欢看科幻小说的人不会诧异，虔诚信奉上帝的人更不会诧异。可是这一群人里除了晓谕没有人喜欢鬼怪、科幻、上帝，而且就连晓谕都诧异了，那么他们就更不会不被这半空中突然多出来的红色手臂诧异！
　　那只手臂足足有八尺长，大红的颜色像是中国人婚礼上的喜服，三个手指上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一颗粗壮树干。
　　怪手愤怒地拉扯着、拖拽着，摇得大树哗哗作响。
　　看来它是想偷袭晓谕，一不小心把指甲插进了树干。
　　“愣着干嘛？跑啊！”不知是谁高呼一声，众人如梦初醒，不加思量地朝大巴车安息的方向奔去。
　　众人跑过大巴的时候，听到身后砰地喧天大响，不用回头都可以想象，怪手是如何残忍、愤怒地将树干劈开成了两半。
　　那手是谁的？从哪儿来？现在没人有心思想到这些，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怪手不是友善的，不能被它抓住，否则就会像电锯惊魂里的可怜人一般，死无全尸还要污染世人眼球。
　　“相信我了吧？”奔跑中，晓谕扬起笑脸得意地朝着睿冰炫耀。
　　“那就是霾霭？”
　　“不，确切说，是霾霭幻化而成的，那不是它的本尊。”
　　“你怎么知道这些？”
　　晓谕突然不说话了，睿冰转头观望，只见晓谕的脸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是他所认识的，是洪沃田。不，是洪沃田和谭桂芳！
　　两个人的脸扭曲地挤在一个脑袋上，难过地想要冲破枷锁打败对方获得更富裕的面积。两人都没有成功，因为谁也不肯让步。
　　“你们••••••你们••••••”睿冰想要提醒他们谁让一步，但是想不出要如何开口。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突然同时狠狠盯住睿冰，尖叫的声音划破了雾空。
　　“是霾霭吃了我们！你们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