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15、4

　　时间一分一秒在闲聊中飞快流逝，在空调带来的温暖中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
　　期间谢东升下车上了一次厕所，回来时他告诉大家，车外雾依旧浓密，听不见有任何车辆路过的声音。
　　晓谕陪宫尚子下车去方便时，睿冰有不好的预感。不料他的预感很快就实现了，宫尚子的叫声穿破浓雾颤动着每个人的心，尚春第一个冲了出去，接着是谢东升。
　　睿冰紧跟其后找到宫尚子时，他正紧抱着晓谕瑟瑟发抖。尚春接过宫尚子急迫地查看自己儿子哪里受了伤，除了吓得不轻外，他完好无损。
　　随着晓谕伸出的手指望去，大家终于看清了吓得宫尚子六神无主的罪魁祸首。
　　梅兰死了。
　　在几颗不知名的小树围观中，梅兰上身那件枚红色的毛衣与干涸的血迹交相呼应，刺眼的红强压过这浓雾直逼眼球。梅兰安静地躺在红绿交错的地方，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这寂静得不真实的场面像极了毕加索的油画。
　　“大家都别过去！”睿冰和谢东升几乎是同时出口，他们互看一眼，达成了共识。
　　作为医生，谢东升理所当然地留下来验尸，睿冰把其他人送回车上又折了回来。
　　看着谢东升凝重的神情，睿冰知道梅兰是真的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他仔细地察看了一番案发现场，最后才来到谢东升旁边。
　　“是被人先用钝器击昏然后掐死的。”谢东升摇着头站了起来。
　　“死亡时间因该是刚刚过去的一小时内，凶器呢？找到凶器没？”
　　睿冰从谢东升紧锁的眉看出，现场没有留下凶器。
　　“凶手就是我们这班车的人。”睿冰突然的话语打破了适才两人的沉思，他说的这班车的人，包括那些离车一个小时的先驱者。在找不到任何有效证据时，直觉就是最好的指明灯。
　　谢东升没有信服睿冰直觉的理由，他问：“你肯定？”
　　“这里是高速公路的中点，附近没有人家，因为大雾而封闭的道路上也没有来往的车辆，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这里别无他人。”顿了顿，睿冰看着谢东升说：“最重要的，刚刚有两个人与她发生了过节，有杀人动机。”
　　“说得不错，你是警察？”谢东升讶异地看着睿冰。
　　“不是，我是学生，只是喜欢看推理书籍罢了。”
　　“现在要怎么办？”
　　“回车上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联系110。”
　　睿冰和谢东升回到车上时，发现多了很多人，是那群先驱者，他们一个不剩全回来了。从对话中得知，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任何车和人，连民房都没有。宽阔的公路上，除了雾还是雾。仿佛这里本来就是雾的世界，而他们才是闯入者。
　　韩志翔知晓了梅兰的死讯，哭得不成人形，险些昏死过去。睿冰拦住了打算去瞻仰遗体的韩志翔，提出了一个更严酷、相关更多人利益的问题。
　　“我们被困在这片雾里了，而且，我们之中还有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在我们之中？”众人面面相觑，看不出端倪。
　　韩志翔疯狂地在谢东升和杨典压制的手臂中挣扎，嘴里不停地辱骂着那个犯下罪行还隐藏在善良民众之中的恶棍。在一片喧闹中，尚春捂住了宫尚子的耳朵。
　　“妈妈，有人来了。”宫尚子突然大声地说。
　　车厢慢慢安静下来。
　　睿冰早已听见了，那由远而近的轰鸣声像是海啸时的海浪，千军万马般践踏过平原，大刀阔斧地向大巴车席卷而来。
　　来不及提醒谁小心，仿佛是上帝的手瞬间抓住了公路的路沿，轻巧地像是我们抖动被子上灰尘般地抖动双手，紧接着地动山摇。
　　没有谁注意到地面是如何掀起浪潮的，大家甚至还没反映过来，此时乘坐的是汽车而不是轮船，大巴被重重地抛入了浪尖高处。
　　一声尖叫是最适合的答复，天旋地转的连续翻滚让所有人还没有接触到车顶又被抛了下来，他们像是高级的掷骰手骰盅里的骰子，碰撞着发出碰碰的声音。
　　大巴还在空中，它飞到一颗壮实的树干上，然后又弹开到另一颗，一颗接一颗，仿佛是大树们消遣的玩具。最后的树干瞅准了一快宽阔的刚好能容纳大巴的草地，一个大脚，甚至胜过罗纳尔多的精准，“轰”的一声巨响，大巴安安稳稳落地了。
　　评委因该给出满分，大巴那媲美刘璇的平稳落地，就仿佛那辆车从来就是在那儿的一样，没有半星闯入时会留下的伤痕。
　　这是一场灾难，任谁看见如此场景都会言不由衷地感叹。
　　当杨典颤颤巍巍攀着车门探出头时，他仿佛听见了天堂的声音。不敢置信，要不是谢东升这个专业的医生给出了肯定结论，谁也不会认为这辆车经历了如此的非难，而里面的人却还能完好无损，就算是一个擦伤都没有！
　　“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家再次面面相觑，迷茫的神情都在述说自己的无辜。
　　得到众人平安的喜讯时，大家认为这辆车是不能再待了，科学无从解释的事件发生后，大巴仿佛有了生命，难保待会它会不会又发疯似的飞起来。
　　“你这什么烂车！”不能责怪一辆本来没有生命的死物，只有把怨气撒在它的主人身上。
　　杨典很是憋屈，他自己还没有从这翻旋转中缓过神呢。
　　“现在该要怎么办呢？”尚春紧抱着宫尚子问，宫尚子却十分精神地想要挣脱母亲的怀抱，晓谕冲他眨眨眼，他又安静下来。
　　“梅兰啊！梅兰啊！你现在在哪儿去了？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你！”韩志翔的哭喊印证了另一个事实，他们被抛到了丛林深处，在这四周白雾茫茫的树林里，哪里还看得到公路的影子？
　　“大哥！你还好吧！”周明突然从车上跌跌撞撞地奔下来，看见张超强和王顺都生龙活虎顿时放了心。
　　“我们得找到出去的路，快十一点了，下午雾就会散，到时一切都好办了。”睿冰说着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带指南针的手表，不幸的是，指南针疯狂地旋转丝毫没有要指南的意思。
　　“那两个中年夫妻呢？”谢东升的话让众人终于发现，洪沃田和谭桂芳不见了。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谁也没注意。
　　杨典上车去寻找，找到的只是他们那一堆大大小小的蛇皮袋。他们是和张超强他们一起回来的，后来去了哪儿？谁知道。
　　“他们是被霾霭吃了。”晓谕突然低沉地说。
　　大家不由得背脊发凉，狠狠盯晓谕一眼，让她闭嘴。
　　“不要管他们了，也许刚刚被甩出车外了。我们先找到高速路才对。”
　　“等等。”杨典站在车门边喊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蛇皮袋，面露惊恐地说：“是他们杀的！”
　　蛇皮袋被翻转了过来，哐当一声，掉下一块尺寸刚好适合杀人的还沾有血迹的金属快。虽然大家研究了很久也没弄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没有人不相信，以它恰如其分的长相会不是凶器！由此推论，它的主人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