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14、3 “怎么啦？

　　“怎么啦？”车厢里几乎是瞬间活了起来，所有人脑子里的第一反映就是这个简洁明了的问句。
　　“我去看看。”杨典做了几年的司机，这种情况见多了，他不慌不忙地下了车。不一会儿折了回来，从驾驶台找了工具箱又出去。
　　“真是的，搞什么！”周明有点生气，他跟着杨典下了车，去查看车况。
　　一同下车的还有一直坐在睿冰后一排左方的中年男人，他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说到这里，方立突然停顿了。谢东升奇怪地问：“怎么不说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是个医生，而且和你很像呢。”
　　“是么？”
　　“恩，我想用你的名字，这样更有真实性，不介意吧？”
　　“不介意，用吧。”

　　那个中年男人名叫谢东升，是某家医院的外科医师。
　　当杨典再次回到车上时，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车子坏了，现在没办法修好。
　　无奈和愤怒是大家此刻唯一能瞬间并且共同激发的情感，吵闹得模糊的抱怨声中，唯一能立马分辨的是那对夫妻粗嗓门的叫嚣。
　　“搞什么搞！花了这么贵的钱！还把人拉到半路不拉了！什么意思！”
　　“我们换车！赔钱！赔钱！”
　　“对不起啊，不是我们不拉，是车子坏了。这车子抛锚谁也料不到是不是，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的，互相体谅一下。”杨典诚恳地解释着，为了安抚民心，他挥了挥手中的电话说：“下班车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待会你们换那辆车，不要钱的。”
　　听了这话，大家的情绪稍作缓和，坐回位置上安心等下班车。
　　“大哥，这样怕不行吧，时间••••••”王顺给张超强使个眼色。
　　正好周明走了过来，张超强问：“怎么样？真的开不了？”
　　“好像是，莫名其妙发动机就不行了，真他妈邪。”
　　三个人不再说话，周明和王顺都等着张超强给个明确的指示，他们心底都认为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等下一班车。
　　“那好，王顺你出去看看外面有路过的车没有，我们拦车走，多给钱都行。”
　　王顺下车了，杨典见了好心地提醒道：“我要关车门了，还上来不？”
　　“关吧。”
　　车门徐徐合拢，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温暖，宫尚子还没有醒，紧紧地靠在妈妈怀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梅兰一直醒着，她执拗地不想搭理韩志翔，就算心里对汽车抛锚有一万个不满意也忍着不动，因为现在对着男朋友摆谱更重要。
　　谢东升抽完烟上来，走近座位瞧见正兴致勃勃清理自己物品的两夫妻，皱皱眉还是回了座位；洪沃田归置好包裹转头望望窗外，发现外面能见度已不足十米，不觉开始担心，他冲对面的谭桂芳说了几句什么，就见谭桂芳把手中的蛇皮袋一扔就气势凌人地朝杨典走去。
　　“师傅！我们不等了，我们自己换车，把钱退给我们！”谭桂芳的粗嗓门再次唤醒众人的知觉，他们都带着些许期待和看好戏的心情望着杨典。
　　“大姐，不是我不让你走，只是你看现在这个天气，很难拦得到车的。”
　　“我不管，其实你就是不想退钱！师傅，做人不能这样，我们可是赶时间啊！”
　　“我怎样了？我刚才打过电话确认下班车上了高速了才让你们等，你还说我黑你们钱！好吧，下车吧！下吧！都下！你们自己拦车去，这么大的雾拦得到才怪！”
　　说的是气话，杨典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不过这时有人却在外面敲门了，是王顺。杨典打开门，王顺一步窜上来，打个哆嗦说：“妈的，等半天一辆车都没有！冷死了。”
　　这句话仿佛是做了个呈结，除了杨典有些幸灾乐祸，其他人都失望了。
　　“不可能！我们多几个人去看看，保准有！”谭桂芳不死心，她说着向车厢内望，不过除了他老公似乎没人有响应她的号召。
　　“大姐，你就歇歇吧。”一直装睡的梅兰突然开口了，这倒让她身边的韩志翔有点措手不及。
　　见有人泄气，谭桂芳一肚子的不甘像是找到了落脚点全蹦了出来。
　　“小姑娘，你叫谁歇歇呢？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可笑，我是好心想帮大家讨个公道，这倒好，反而热脸贴了冷屁股！这像什么话嘛！”
　　“我们坐得好好的，你自己想走，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什么帮大家？现在的人哪有不自私的！”梅兰唰地立了起来，话语里满是憋了许久的怒火。
　　“我自私？你不自私吗？你他妈什么意思？自己受了男人的气不要冲我发！你看我是乡下人就好欺负？你们城里人也不见得有素质！那些狗屁事，还不都是你们城里人做的！”
　　“你骂谁？你他妈骂谁？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做什么还要你来评判吗？我们就是没素质！怎么了！我今天还非要和你杠上了！”
　　梅兰说着就要冲过去，一把被韩志翔拦腰截住。大家终于发觉事态的严重性，趁两人还没掐起来之前插了进来，做起了和事老。
　　骚动惊醒了宫尚子，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晃动的人问：“怎么啦？妈妈。”
　　“没事，睡吧。”尚春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低声说，她可不愿意让孩子看这种场面。但是宫尚子已经睡意全无，睡足的他兴致高昂地坐了起来，也不大理会旁边吵闹的大人，自顾自趴在了座椅的靠背上，冲后座的晓谕说：“姐姐！我梦见霾霭了！它在梦里和我捉迷藏呢！”
　　“呵呵，是吗。它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啊？”晓谕摘下耳塞说。
　　“咦？它真的把我们抓住了吗？”宫尚子不懂地问。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一点没动吗？”
　　宫尚子还在费解晓谕的话时，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一丝诡异就这样大方地钻了出来。像是一直为表象争吵的人突然听见了问题的根本所在，恍然大悟的同时还不忘表现不可思议的面容。
　　他们面面相觑着，心里冒出了各式各样的想法。
　　“喂，你们不觉得附近真的太安静了吗？”
　　“是啊，这雾一点没散，还越来越浓了。”
　　“你们说什么呢，都是成年人，别听小孩乱说！”
　　“其实，有可能是雾太大，高速封路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睿冰说，他镇静的语气给了大家一个合理又安心的理由。
　　“喂，你们试试你们的手机，有信号没？”刚才一直在一旁打电话的杨典突然说，“我打了半天都没打出去。”
　　平和稍纵即逝，当车厢内所有有手机的人都发现自己手机信号为零时，一些人开始慌张了，紧接着，他们压抑住了自己的慌张。
　　诡异归诡异，但是谁又能真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更像是个台阶，大家引开了争吵话题后开始讨论起如何逃离这浓雾的办法。
　　遵循人类喜欢分帮结派的规律，很快分离出两个意见。第一个意见是原地等待，支持者为：杨典、尚春母子、晓谕、梅兰、睿冰和谢东升。剩下的人自然就拥护出去拦车这一行动派思想，他们觉得多等一秒就是对时间、金钱甚至生命的浪费，浪费是可耻的，他们劝不动那些甘于可耻的人，自己也绝不会沦落进可耻里面。
　　其实谢东升也不想沦入可耻，但是他用他那外科医生独特的视觉观察全局后发现，在可耻的一群人中，面孔更让人信任，于是便安心地可耻了。
　　而拥有闯荡勇气的人之中，给与谢东升不信任的是张超强三兄弟，他们神秘的举动和不太伟岸、光明的长相，会给别人他们说不准会趁雾打劫的怀疑。
　　洪沃田和谭桂芳不是不怕打劫，连谁不经意触碰了他们的行李他们都会恶言相向。只是他们认为，以他们的气势，绝对不会输给那三个瘦骨如柴的青年的。
　　梅兰又生气了，因为韩志翔没有和她统一战线。她冷哼着说：“你就把我丢下吧，不过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韩志翔还在焦头烂额地哄梅兰时，那群人已经下车了。眼见队友们远离而去，韩志翔心急如焚，他不想违背自己的真实心意也不想背叛梅兰。就在他左右为难时，梅兰突然站了起来说：“走吧。”
　　梅兰没有拿行李，大家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两人下了车。
　　车门再次合拢，少了几乎一半人的车厢越发寂静，统一的民心带来了和谐，在杨典的带动下，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