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入舞者袖》漫饮烟岚

13、似是良宵 知道么？它

　　他坐到床边，撩起我的群摆，退上的血痕触目惊心，他用手指轻轻抚上去，我的身体本能的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疼么。”我摇了摇头。他笑了，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我没有去接，任凭他的手僵在那里。

　　“你在怨本王。”我欠了欠身。“婢子冒犯王爷，才受此责罚，怎敢心存怨恨。”他将茶杯搁在一边，回身望着我。“你不用自称婢子，本王明白，在江南你的眼里，本王从来都不是主子。”他的话让我有些吃惊，然而，我还是伏下身子，轻轻地在榻上叩了首抬头说道：“王爷你错了，既然父亲有意将婢子送与王爷，婢子也决心随你，王爷在江南心中，自然是主子。”他冷冷笑了。“欺骗本王的人，从来都不会活着。”

　　我迎上他的目光。“若是婢子愿意，王爷您也不会活着。”他在我的目光里愣住了，不觉伸手去摸项上的紫痕，“你真的想过要杀了我？”“不，婢子说过，在婢子的心里，王爷是主子。”我勉强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脖子，那里的皮肤脆弱而温暖。“知道么？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留忆”。就算最细微的伤口，它也能渗透，这是爹的毒药，无痛，却致命。在这一舞之前，我用它浸润了这只舞袖。而今夜，只是一次尝试。”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我没有挣扎。其实，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在我的心中，他从来都不是主子，我伺候他，顺从他，只为给自己求得一个立足王府的理由，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彼此利用，而这样的利用，还将继续。

　　“江南，这一次，你真的让本王很气愤。”
　　“为什么，难道王爷不愿意他死去？”
　　“死，若要他死，如何不简单。可是，他死了，本王的那些兄弟们呢，他们谁不窥视着天下，在他们之间，本王未必能成事。本王要的是权利，可以轻易除掉苏淮泱的权利，你可明白？”

　　我望着他，静静地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这些，我只是一个女子，一个皇朝的变迁如何与我有关，我只求为自己而活，不要成为这场天下之争的牺牲，仅此而已。

　　“还有，如果你这样做了，无论成败如何，你都不会再活着。而这••••••而这，非本王所愿。”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活着，而这，非他所愿。我愣了愣，非他所愿，这一句话里，藏着某种感情，轻轻敲在我的心上。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按住我手腕的手越抓越紧。”我挪了挪身体，轻声道：“王爷，你弄疼婢子了。”他猛然抱住我，潮湿而炽热的呼吸抚着我的脸，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心头一惊，身子却软了去，他望着我，这样的姿势压住了我的伤处，依旧是疼痛，我却没有选择挪身。“本王可以让你更疼。”他的手抚过我的腰身，按住我胸口的衣扣，我放弃了说话，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眼里却满是笑意。

　　我很开心，到最后，那个说我不若天下美的男子还是没有挡住我的诱惑，我柔媚了自己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他的手却停在那里，没有移动。我微启了唇，柔声一句。“王爷，你说，江南算是美人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用手勾起我的脖子，随后，他潮湿而柔和的唇瓣轻轻落下，摩挲着呢喃。“江南啊，你何止是美人。”

　　衣扣松去，他的手触到我的皮肤。这一切不在良宵之夜，没有红烛高照，却在我满身伤痕，一袭舞衣裹身之时。然而，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在面对淮歌的时候，我的心永远是乱的。罢了，若他有心，我如何也逃不脱。唇触碰到了他的右耳，我轻声呢喃着：“王爷你说，我与天下，谁美。”他的瞳孔在我的声音里赫然收缩，似乎看见了什么一样，身体僵在我的身上，随后，他居然将我用力推开，从床上站了起来，慌乱地理了衣。我撑起身子，死死地将他的衣摆拽住。

　　“王爷，你在怕么？”
　　他转过身来，目光避开了我身体。“你给本王闭嘴。”

　　他的慌乱如此清晰，如同那日，他将我的眼睛捂住，原来，你的心中，一直都藏着我。苏淮歌啊苏淮歌，纵使你心怀天下，却也只是男子。我笑了，伸手将他解开的衣扣逐个扣上，“淮歌，你知道么，在我眼里，你跟司徒子寻一样。”淮歌，这么多日以来，我第一次抛掉了他王爷的身份如此唤他。他退了几步，“你在说什么？”我从床上站了起来，腿上的伤痛顿时将我贯穿，我咬了咬牙，挪到他的身前，“司徒子寻曾对我说，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面之缘，他却违背了自己主人的意思，任凭你将我从刑狱带走，你说，他爱我吗？”他僵硬的站在我面前，忘了回答。“你是聪明的皇子，你有本事与宫中掌权者争斗，又如何看不透司徒子寻的心，你曾说，我误了英雄，或许，我还可以误了君王，你明白，天下的男子都想得到我。那么你呢，淮歌，你想得到我吗？”他转过身去，双手渐渐抓紧。

　　“我明白，司徒子寻对我有心，但他却不敢说，他的心里藏着他的主子。那么你呢，你的心里可有江南？还是说，你的心里藏着天下。于是你怕了，你怕落进我的手里，你不甘心，女子也可以掌握一切。”

　　我的话，没有给他任何的余地，我看着眼前高大身影开始微微颤抖，这些语言，到底是说中了他的心，他扶着床栏，缓缓坐下。

　　“如果你是男人，那么我苏淮歌，绝不会让你活着。”
　　我幽幽叹道：“可惜，我只是女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的让自己平静。
　　“是啊，可惜你偏偏是女子。”他抬起头来，目光深邃。“江南，爱上你，恰若饮下陈年的“梨春。如何能不醉去。司徒子寻的话一点也没错。”

　　我的心柔软了，他的话，算是承认了他自己的心么。他也笑了，如同一次自嘲，无奈而忧伤。“爱上你，一面之缘足已。司徒子寻如此，天泫如此。我苏淮歌，怕是也如此。”我靠着他坐下，轻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要得到我。你知道，是你救了我，只要你愿意，你••••••”

　　“别说了。”他伸出一只手，挡在我的唇上，我轻轻地将它移开。“不要逃避我，回答我。”他不断地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得到你吗？”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的身子被他摇得一晃。“江南，有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这天下从来没有一个人如你一样，让我无法平静。”我沉默了，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如此熟悉，在面对他的时候，我也一遍一遍的想着，这个天下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如他一样，让我心神碎乱。

　　“淮歌，你对于我来说，亦是如此。”他愣在那里，眼里是前所未有过的柔情。这个男子，曾不为任何女子所牵，为了他的天下，不知逃避了多少的爱情。我轻轻地搂住了淮歌的身体。他颤抖了一下，终于还是将我推开，他低下头。轻声说着。“无论如何，你不若天下，不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