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卷卅壹 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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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刺骨，忽忽划过脸颊，似利刃割伤皮肤，同时割破了萧澈的镇定。夜色迷蒙，圆月悬空照落大地，为世界平添一份冰凉。
魅七雪傲然地立于萧澈面前，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温柔得仿佛那丝绸光滑，他轻轻地笑着，妖媚且动人，而后双唇翕动，再度启口，口吻中带着些许魅惑的味道，“不妨告诉你，你说的很对，我魅七雪，是只雪狐。”
萧澈目露惊愕，怔忪许久方从失措中回过神来，缓缓起身迎上七雪那对浅色瞳仁，此刻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妖媚，月光洒下，使得那眸子透出异样的光色，如被施媚术，萧澈只那般看他一眼，却再也离不开视线。
曾经在魅七雪身上感受不到的妖气如今强烈的涌出，似是将他团团包围，那双妖瞳依然含着浅淡的笑意，却同时拥有强大的魅惑，仿佛能在刹那间蛊惑天下苍生。
小指上黑曜石指环顿时散发出一道光度，而后温热的白雾绕指一圈，迷失的心智瞬间回归，萧澈终是疯狂地大声笑起来，待笑过以后，才问七雪，“怎么？不再防我了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难道你就不怕我立刻收服了你？”
七雪轻笑着，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不介意与你在此一战，只是到时候惊动了庄里的人，万一你败给了我，一代降妖师的名声怕是要保不住了。”
“哼！”萧澈冷冷一哼，“没有万一，我不会败给你这只狐狸。”
七雪依然笑着，唇角扬起的一道弧度勾勒出最美的线条，“不。”忽然他吐出一个字，目闪坚定，又自信地启口，“你一定会败给我，萧澈。”这是第一次，他对萧澈直呼其名，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烟落的旧情人“萧公子”，而是一代降妖师“萧澈”。
萧澈虚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少年，“就凭你吗？真是大言不惭，魅七雪，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七雪听了也不恼，夜风将他的雪白衣袂翩翩扬起，他含笑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姿态，“是不是自以为是，难道萧大师还不清楚吗？当初以十成功力对我使出‘九盈，却依然无法逼我露出原形的人，似乎是你。”他邪佞地弯了弯眼，笑得妖娆似血，“我魅七雪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伸出食指指着萧澈，“今日我说你会败给我，你就一定会败给我，”他顿了许久，才又加上两个字，“绝对。”
不可否认，魅七雪的这场心理战打得极好，至少在他说出“绝对”二字的同时，萧澈的心就动摇了。七雪说得很对，当初他确实使出了十成的功力，一心想要逼魅七雪显露原形，而对方非但没有丝毫露馅，更是因此洗脱了他可能为妖的嫌疑。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魅七雪是个人，惟独他，他敢以他降妖师的名义肯定，魅七雪绝对是妖，那是他作为降妖师天生的敏感，即便没有证据，他也敢说肯定。
果然，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然而这一刻，魅七雪的骄傲却让他恐慌，对是否能赢过七雪没有信心的萧澈，在魅七雪自信的言语中节节败退，他已经输了，输在了气势上。
“啪、啪、啪、啪！”萧澈连拍四下掌，漠然道：“很好，你很有自信，只是我不会在现在收服你。”他说着，而后坐回凳上。
“哦？”轻挑柳眉，狭长的凤目射杀出一道精亮，“该不会是怕了吧？”
萧澈抬起眼眸，见七雪眼中透着些许嘲意，而他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随你怎么说，但是魅七雪，你我之间少不了那一战，只是迟早的问题。”他稍稍一顿，继而再度开口，“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七雪亦回到座位上，双手伏在石桌上，他微微颔首，“当然。”
“之前你无论我如何相逼你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妖，如今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思，肯向我坦白了？”萧澈不认为七雪是那种随心所欲的妖，他很谨慎，办任何事都要自己的理由。
七雪笑了笑，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温柔，“因为那个女子说，无论我是人是妖，她都愿意守在我身边。”说话间，温柔中渐渐流淌出一丝苦涩，七雪在心中默念：即便，那是谎言。
萧澈并不知道之后烟落又和七雪说过什么，自然也不明了这一丝掺杂在温柔里的苦涩是由何而来，只知魅七雪口中的那个女子就是柳烟落。一时间，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出适合的词汇。
沉默许久，忽闻七雪再度开口，“我不想再隐瞒她任何，即使在她知道真相之后，我们逃不了陌路的命运，我也不会后悔。”
“你……”萧澈的眉头忽然蹙起，望着七雪深情的模样，他竟只吐出了一个字。
七雪嘴角噙笑，认真地对上萧澈一双乌黑的眸子，“我爱她，绝不亚于你对她的感情。”
“这不可能！”萧澈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俯视着七雪，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压低了嗓音道：“不可能，烟落是人，而你是妖。”
似乎在不久以前，风瑾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因为柳烟落是人，而魅七雪是妖，所以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吗？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悲伤，心头很苦很苦，有一种难言的情绪溢满了整个心扉，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锐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划上一刀又一刀。
“我爱她，所以我会将她从你手上夺过来，无论她曾经是多么的爱你。”七雪淡淡地说着，而后抬起头，“当然，如果因为我是妖，而她不能接受我，那么我会放手，还她自由。”那是那一日七雪对萧澈说得最后一句话，随后他便不再驻留，头也不回地离去。
被留下的萧澈孤单一人地站在黑夜之中，嘴角流淌出一道苦涩至极点的笑容，“这就是你的目的么，魅七雪？”无力地跌坐在石凳上，他抬起头望着天边明月，“告诉我真相也只是为了向我宣战吗？”一股内力聚集在丹田，伴着他的出掌将眼前石桌打得粉碎，萧澈愤怒地对天吼道：“柳烟落不是被拿来诱惑敌手的战利品！”
……
风瑾在房里等七雪回来，那只狐狸本说天亮前会回来，可一直到五更才瞧见他人，而一进来他就匆匆而问：“有没有瞧见小瑶？”
风瑾对他摇了摇头，“你不是去夜探山庄打探风熠的消息了么？怎么这会儿关心起夙砂瑶了？”他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复又询问道：“她不在隔壁房吗？”
七雪担忧地摇头，“就是因为不在，所以想会不会在你这儿。”
风瑾鲜少瞧见七雪这般模样，心想定是出了大事，照理说夙砂瑶不在屋里，七雪也不用那么着急，那丫头也不是小孩子了，即便遇上了什么事也该知道如何应付，可如今七雪如此紧张，分明就是有问题。“你急着找夙砂瑶有事吗？”
“有急事。”七雪走到风瑾床边坐下，对上对方的双眼，随之极度认真地启口，“风熠死了，我要立刻找到小瑶。”他轻轻呵出一口气，“在十二个时辰内如果找不到她，那以后就算小瑶出现想以命救风熠也来不及了。”
面对七雪口中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风瑾反是一片淡然，从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风熠是怎么死的？”
七雪忽见风瑾眼中射出一道杀气，何其慑人，心知对方已是心蓄怒意，只是他表现得太镇定，口吻是极淡的，语调也是缓慢的，若不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异色，就连七雪也会被他骗到，以为风瑾真的不在乎风熠的生死。
见七雪迟迟未答，风瑾再一次询问道：“风熠是怎么死的？”他说话的语速并不快，一字一句都说得分外清晰，仿佛生怕七雪没有听清他的话一般。
“被江南卿一剑穿喉而死。”七雪幽幽而道，简单明了地回答了风瑾的提问，而风瑾依然一副冷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七雪心里明白，此刻的风瑾在隐忍，一旦有人此刻惹了他，怕是就要成为他手下的亡灵了。天已渐渐亮了，风瑾的指甲由白转为透明色，“七雪，你一定要找到夙砂瑶，算我求你，要救我哥。”
七雪从没有听风瑾对风熠叫过“哥”，而这是第一次。想来也不奇怪，就算没有流着同样的血液，可毕竟一同生活那么多年，风瑾与风熠，名义上是兄弟，这份兄弟的感情始终存在。
患难见真情，这五个字说得甚好，风瑾自负又固执，本来风熠这般待他，对之心存杀念，他是永远都不会唤他一声“哥”，然而偏偏在对方已成一具死尸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了，这一声“哥”在悲伤中迸出唇齿，他的心终是软了下来。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小瑶，救活你哥。”七雪坚定地颔首，而后站起身正欲出门。
此刻风瑾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七雪。”他叫住他，后者疑惑地回首，见风瑾的神情分外严肃，“关于武林盟主的人选，我想你还是重新物色个人吧！”
七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略微一愣，随后又听风瑾开口，“因为，我要江南卿活不过今日辰时。”说话间，他笑起来，却满是阴森的味道。仇恨的因子在风瑾心中渐渐滋长，直到成熟爆发。
（卷卅壹完）
[2009-2-26 14:18:40 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卷卅壹 宣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