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卷卅贰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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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带着声带剧烈地颤动，喊出声嘶力竭的求救讯息，直至尾音断在空气之中，沙哑黯然的嘶吼被利剑穿透了咽喉，如此被拦腰斩断，徒留一片鲜红的血迹。
烟落便是被这样的一声恐怖的惨叫声给惊醒的，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恰是卯时七刻，如风瑾所言，辰时未到，而江南卿死了。
当时烟落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那惨烈的叫喊，是时空中飞过一只飞鸟，带着同样惨烈的悲鸣，一声声啼泣，似是将浓郁的悲伤传入了心头。
“少主死了，快来人呐！少主被人杀死了！”这又是另一个声音，稚嫩的童声，含着男孩极度的恐惧，与前一声惨叫之间相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惊讶顿时窜上心头，烟落迅速夺门而出，随大流前去一探究竟。然而未走几步，却被另一人拦下了去路。那个少年依然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双臂展开，认真地对她说：“烟落，你不要去。”
烟落顿了顿，一时间没明白眼前的一切。江南卿昨日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她才睡了一觉，活人就变死尸了？还有就是七雪的态度，这样认真的表情，让她感觉兹事体大，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江南卿之死与魅七雪有关。
烟落没有开口，而是将视线投向那大批人聚集的屋子门前，忽而他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风瑾转身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远离那黑压压的一片，而后向着他们这边走来，步履轻盈，脸上扬着得意的笑。
便是那一抹笑容，让烟落觉得诡异，在她的印象中，风瑾的笑容总是温文尔雅的，而此刻，嘴角向上扬起勾勒出的弧度带着太多的邪气，使她有些认不得那个人，分明还是一样的面容，却似脱胎换骨过一般。
待风瑾行至他们面前，隔着扶栏，烟落和七雪站在回廊上，而风瑾则在中庭里负手而立，抬眸对上七雪狭长的凤目，他骄傲地启口，“我说过江南卿活不过今日辰时。”
风瑾这话说得不轻不响，却正好让他们三人听到，烟落惊讶地看向他，“风瑾公子你……”她话未说完，却又听七雪道：“对，如你所言，你做到了。”
这一回，烟落又将目光移向七雪，眼中充斥着满满的不解，“七雪？”她疑惑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七雪淡然回首，温柔地一笑，“事实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所以不要瞎猜。”
“事实？”烟落不屑地笑起来，继而刻意压低了嗓音道：“什么叫事实？事实是如今你们二人合手杀死了江南卿。”如同风瑾的话一般，这话的声调同样控制得恰到好处，别人听不见，而他们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七雪依然镇定自若，只是脸上的浅笑稍稍敛去了几分，“不。”坚定地吐出一个字，随之他手指自己的眼睛，“眼睛尚且会骗人，更何况你的臆测？烟落，你根本没有亲眼看到事情的经过，所以，请不要妄断对错。”说罢，他将视线对上风瑾，“麻烦你照看一下烟落，我去找小瑶。”
风瑾郑重地颔首，随后道了一句，“拜托你了。”
被七雪教训得无言以对的烟落一时没弄明白二人的对话，愣愣地杵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七雪早已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此时风瑾如是问她，她点了点头，继而又听风瑾道：“那么你跟我来。”他纵身翻过扶栏，带着烟落来到了他隔壁的一间房。
……
这间原本是夙砂住的房间，如今床上却躺着一个男人。烟落走进屋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那个人，他脸色苍白如纸，双颊无一丝血色，那般静静地躺着，像是没有了一丝的生气，她徐步走到床边，安静地瞧着床上的男人，忽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地侧首看向风瑾，“这是之前想要杀你的那只妖怪，他叫风熠！”
难得烟落还记得风熠的名字，然而这只是因为七雪曾叫出过这个名字。风瑾听着烟落的话语，微微颔首，轻道：“对，他是风熠，同时，他也是我哥。”
烟落猛然一惊，惶恐地向后跌了一步，“你说什么？他是妖怪，怎么可能是你哥哥？”她强装笑颜，而后问道：“风瑾公子，您和我闹着玩的吧？您是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妖怪哥哥呢？”
烟落一个劲地摇着头，并非不相信风瑾的话，而是不愿相信。
瞧着烟落这般模样，风瑾只是轻轻地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嘲讽，不知是在嘲笑烟落还是嘲笑自己。
“当然，你说的没错，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妖怪哥哥呢？所以，风熠不是我的亲哥哥。”风瑾如此说道，忽见烟落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又跟上一句，“不过很可惜，尽管风熠不是我亲哥哥，可是你还是说错了，我不是人类。”
烟落再次大骇，惊讶得张大了嘴，“你……不是人类？”她不敢置信地询问，依然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风瑾公子难道也是妖吗？”
风瑾静默地站在烟落面前，沉默了许久，方才淡淡启口，“我的父亲是妖，可我的母亲是人，所以，我是半妖。”
现实总是这般残酷，将一个个美丽的梦击碎，烟落怔忪地望着风瑾，突然意识到了很多，很多她以前不曾去细想的事，而如今的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去想，“那么，请风瑾公子如实相告，七雪他……是不是也是妖？”
风瑾的神色显得分外平静，他轻颔了颔首，坦言道：“对，魅七雪是妖，他是一只纯种的妖狐。”
一个时辰之前，风瑾站在床前对着门边的那个白衣少年如是而道：“关于武林盟主的人选，我想你还是重新物色个人吧！因为，我要江南卿活不过今日辰时。”那人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亲自来当这个武林盟主，但是相对的，我希望你也能替我办一件事。”
当时风瑾挑了挑眉，问道：“何事？”那人道：“请你替我去告诉烟落事情的真相，包括我作为妖的真实身份。”
眼前的烟落静静地站着，可眼中却藏不住那浓郁的悲伤，虽然料到过这样的回答，当初也曾因为意气用事对萧澈扬言道：“无论魅七雪是人是妖，我都愿意守在他身边。”而此刻，真相被揭开，她仍旧很难去接受这个事实，“狐妖，七雪他……果然是妖。”
一个时辰前，风瑾不解地对上那个白衣少年的双眸，他的浅色瞳仁中泛起一抹坚定的光色，风瑾问他，“告诉了柳烟落真相，你就不怕她离开你？”那人笑得云淡风轻，“如果她因此而离开我，我也心甘情愿还她自由。”
风瑾对着烟落眼前打了个响指，将她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烟落抬眸看向他，忽闻他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顿了顿，而后露出认真的表情，缓慢地吐出，“七雪对你的感情。”
烟落微怔，脑海中浮现出七雪妖娆的容颜，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她双唇紧抿，许久才艰难启口，“我……知道了。”她曾多次感觉到七雪对她欲言又止，那时候她也猜到对方对她许是有些意思，只是一直没有将纸戳破，直到昨夜，寒风中七雪问她之前对萧澈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笑着否认一切，当时她明明感觉到七雪对她有感情，可又害怕受伤害。
潜意识里烟落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因为她始终害怕魅七雪顾忌柳烟落身为青楼女子，她恨透了自己身上的这个戳，担心七雪多次欲言又止也是因为不能接受她的身份，她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取其辱，所以一切到此为止，她说了个小谎，逃避自己的真心，也算是断了自己心中的念。
然后便是这一刻，风瑾问她是否知道，她方才确定了她与七雪之间隐隐存在的那份情愫，她说“知道了”并未答错，是真的知道了，真的到此刻才真真正正地知道。
“那么我问你，你爱他么？”风瑾问得直截了当，而烟落又一次懵了，望着风瑾许久，她方才开口，口吻是极淡的，将她内心的挣扎一并掩去，“我不知道。”
一个时辰之前，风瑾微凝起眉走近那个白衣少年，“你果真爱上了她。”而那人的脸上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微笑，他坦然而道：“对，我爱她。”
当时风瑾问他，“你陷入了凡人的感情漩涡，却是否知道她的心里又有没有你？”那人一笑，柔声道：“她心里已有一个萧澈，至于我，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
如今想来，也许很多事都被七雪料中，他心里并非没底，只是他看得太明白，却反而愿意做一个糊涂人。
“柳姑娘。”风瑾轻声唤她，那女子抬眸相望，却见风瑾眼中闪过一丝光色，“七雪没有杀人，杀死江南卿的凶手是我，因为他杀了我哥，所以我要报仇，我能解释的只有这些，总之我并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可是魅七雪在意你对他的看法。”话至此处，他始终深深地望着烟落的双眸，最终如是启口，“还有一句话是七雪要我转达的，他说：如果因为他是妖，所以你决定离开他，那么此刻就可以走了，还有，他爱你，胜过任何人。”
一米阳光照进屋里，在地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光影。风瑾迎着光将七雪的话语说完，烟落站在他面前，那一刻，风瑾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七雪融为一体，她想象着七雪说着这番话时的表情，随后，微微扬起了唇角。
（卷卅贰完）
[2009-2-28 13:53:45 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卷卅贰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