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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马 ...

  •   司唯嚼碎化软的金嗓子含片,候在机场VIP出口前,断断续续有人从里出来。她从松散的人群中找到邓骁,对视上的一瞬他就开始拼命朝她眨巴眼,带着乞求,左手悄悄在身前比划出小腹隆起的动作,眼珠子斜望着身边的陌生美女,又朝美女露出一个塑料花的假笑。

      这小子又惹麻烦了!

      司唯头痛欲裂,接驾太子回宫还要陪他演戏,这小子!

      她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条颜色素雅的丝巾系在脖上,撇头看向旁边的反光镜,整理丝巾。望着镜子里职业化的仪态,非常庆幸自己懒惰,这才使得从会议现场出来没换掉工作服。

      双手叠交于腹前,右脚前,左脚后,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管家模样。见两人走近,司唯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少爷,欢迎回来。”

      陌生美女惊愕地抬头回望邓骁,睁大眼奇怪地重复她的称呼。“少爷?”

      “少夫人正在医院,已经开到三指,可偏说见不着您就绝对不进手术室。”

      陌生女人从惊愕变为怀疑,质问道:“你不是说你老婆怀孕才三个月吗?”

      邓骁别过脸,装聋装哑。

      “少爷,老爷和夫人千叮呤万嘱咐,让您寡言少语,不可口无遮拦,养小老婆是不齿的。”

      “你,你什么情况!”美女眉头紧锁,小脸气得通红。

      “您又没戴结婚戒指!少夫人待会又要唠叨了。少夫人与五夫人戒指款式相近,您别又戴错了。上次戴错,少夫人雇了帮喷子给五夫人发了两个月的污言秽语,您五号老丈人不是还因此住院了吗?”

      邓骁心里直乐,暗暗夸赞她越来越上道。玩心上来,接茬摆手道:“心脏病而已,小问题。六号老丈人想威胁我,最后喝了一碗水银不也没事,不过是身体机能退化、肌肉萎缩,成植物人了而已。”

      陌生美女来回打量着他俩,神神叨叨地丢下一句“神经病”后,匆匆忙忙逃走了。

      见美女走远,邓骁回头一把勾住司唯的肩膀。“不错不错!反应越来越快了。”

      司唯甩开他重重的胳膊,白了一眼。“只点菜不买单,渣!”

      心痒就忍不住撩妹,事后又想方设法甩开人家。渣!

      “我无聊搭讪了两句,她就唧唧歪歪个不停,吵了我一路,我都说我老婆怀孕了她还不依不饶,磨人。”

      “这能怪谁?作茧自缚呗!赶紧的,我还要回家补觉。”他家的司机比她们公司的译员都多,偏偏要使唤她来接驾,还真是心疼她。

      邓骁捞住快步往前的她,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背包。“你等会,爸爸给你带了个有趣的玩意儿。”

      趁他低头翻找,她顺势拍了拍他的脑袋,欣慰道:“我儿长大了,知道孝顺了。”

      而等他掏出一个形状怪异的箱子?盒子?不明所以的东西时,她有点结巴:“这……是个啥?”

      “我在Portobello Road淘到的,别看它只是个包。”

      包?她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个包,顶天是个接了软管的超大号墨盒。

      他摩挲着‘包’的边缘,按下一个按钮,弹出一个管状物件来。他双眼闪烁着她看不懂的熠光,兴致高昂地问她:“抽出来是把高压抽水喷枪,酷不酷?!”

      “……”她抿嘴无言。

      邓骁丝毫不受影响,叽叽呱呱讲了一大堆物理词汇。她超不捧场地打了个哈欠,欣赏着从他俩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们的面部表情,花样百出,五光十色。

      估摸着人家以为她被一个金牌推销员缠身了。

      竹马是个中二少年怎么治?暴打一顿管用吗?

      她吁了口气,想尽早下了这堂物理课。

      “言简意赅,举例说明。”

      “跟坐便器的水箱一个原理。”

      “花五十磅买个淘宝十五包邮的儿童玩具,你还是用它抽抽自己的脑积水?”

      邓骁想不客气地将她捶入地下二层,可见她眯着眼乏累困倦,又于心不忍。从身后挽住她肩膀,笑得像个智商负值的傻子。

      “晚上陪我回趟别苑怎么样?”

      “你回家点到还想拖上我?不去!”

      从小到大,邓骁最怕的就是他爷爷,当然了,整个邓家没谁不怕邓爷爷的。邓叔叔今年五十五,邓氏集团欧亚两洲的总负责,叱咤商场几十年,阅历匪浅,见了老爷子照样怂成兔子。

      去别苑摆明着就得与邓爷爷碰面,虽然上次欧洲一别,已经两年未见,但她打心眼里不想见。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告诉奶奶,她老人家放心尖上疼的司唯啊薄情无义,宁愿回家睡大觉也不肯给她庆祝八十大寿,真是白疼这么多年了……哎,不孝!”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她面色微愠,瞪了他一眼,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挤出一句“邓马尧”,拧身头也不回地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邓骁推着行李,戏弄地跟在她身后叨叨个不停。

      “你等等我,见爷爷你不去,见奶奶你就这么积极!”

      “司唯!你打算穿这身保姆装去参加宴会?”

      “你好歹也算是半个精英,怎么打扮得这么穷酸?”

      “来来来!叫声爹地,带你SHOPPING。”

      ……

      司唯耳朵被他吵得一阵耳鸣,进了停车场,找到车子后,邓骁坐在副驾驶上仍然喋喋不休。

      “你再没完没了地叨叨叨,我就开车送你五台山剃度为僧,让你过上闲云野鹤的幸福生活,过午不食,美色不近,严守十戒。”

      邓骁玩弄平安挂坠的指尖一僵,差点将坠子扯下来。正襟危坐,察言观色,发觉她语气坚定,连忙敛起玩性,唯恐她发疯来真的。捂嘴轻咳一声:“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许劫持我。”

      他探着头凑到导航仪前,指节分明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指向导航屏幕上的蓝色标志,指挥她说:“你得换身衣服,去这里。”

      司唯气鼓鼓地顺着他的手看去。

      乖乖!超奢侈的一家高定礼服店。

      “这家店需要提前预定!不是去了就有现成的礼服。”

      邓骁对上她质疑的眼神,摆出一脸傲娇的“of course”表情。“半月前我就定了,就为了今天。不过我给的是你一年前订西装的尺码,去了还需要花时间调整。”他低头扣上安全带,催促道:“赶紧出发吧!”

      司唯抬手欲转动钥匙,又折了回来,放在方向盘上,对身边的人说:“我把原来的别墅买回来了,现在一穷二白,买不起这家店的礼服。”

      现如今A市的房价完全不亚于伦敦市中心,那栋别墅在这九年里几经转卖,她买回的价格比被查封时卖出的价格高出了四倍之多。

      他说的这家高定店在时尚圈很出名,随便一件礼服就动辄十万。邓骁这个败家玩意挑的礼服铁定是佳品,依她目前的经济状况也铁定是支付不起的。

      邓骁囧眉看向她,奇怪地问道:“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他大拇指颇有威慑力地指向自己。“爸爸我是谁?非洲有三座金矿的有钱人!你是有多瞧不起我邓小爷,才想着要替我省钱?”

      司唯想锤爆他的头。“一天不飘你浑身难受是吧?!”又咕哝了一句:败家玩意。

      邓骁,她恍惚记事时脑海里就已经存在的人,她生命中至亲至爱的小竹马。

      她做坏事时,他是替她放哨和主动揽罪的人。而她灰头土脸时,他也同样是第一个站出来嘲笑挖苦她的人。

      不论怎样,很多在别人面前她断断不会张扬说出口的糊涂话,在他面前,她都敢说。因为明白,不管她怎么犯错,他都不会怪罪她。

      汽车驶出停车场时,邓骁仰躺在副驾驶上,梦呓般问:“叔叔还有多久出狱?”

      “八个月零七天。”她的回声似他的问话一样轻柔。

      邓骁侧头仔细端详着她清秀的小脸,透亮的眼珠圆圆的,在华灯的闪烁中发着亮光。他勾起笑,疲惫的双眼暗含喜悦,虚着眼若有所思。

      “大半年,应该还能将你再养得圆润些。这样,叔叔见了也不会太心疼、太自责。”声音飘忽漫长。

      司唯趁空瞥向他,发现邓骁闭着眼,一脸酣睡的模样,仿佛十秒前说话的那人并不是他。

      知道他在飞机上睡不着,司唯没再搭腔,让他继续养神,今晚对他——邓氏集团董事长的长子来说,仍是一场鏖战。

      梧桐树布满了弯曲的两道,树木延伸的幽静处,一栋金边白面的洋房矗立在此,宛如遗世独立的绝世佳人,无欲无求,清高自傲。

      黑曜色大理石的圆形拱门里是三十平的试衣间,厚重的流苏帷幕缓缓从里拉开。司唯着一身钴蓝色的抹胸长裙,裙角手工镶嵌着无数颗泛金的碎钻,垂感十足的裙下露出一双淡金色的晚礼鞋,圆形展示台上方的灯光耀眼,越发映衬着司唯白皙透亮的肌肤。

      台上的人似乎不太适应裙摆的长度,低头摆弄着裙边。

      台下已经换好衣服等待的人,表情愣怔呆呆地望着她。

      若隐若现的锁骨窝,优雅流畅的肩部线条,柔顺的长发因低头的动作微微倾泻在她左颊旁,忽闪的眼睛灵动温柔。

      邓骁从恍惚中醒转过来,暗暗称赞这个设计师深得他心!

      含笑转头间,正好瞧见设计师助理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司唯,眼皮都不眨一下。心头泛起一股不满,张口对他说:“一杯冰美式。”

      助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又看向桌上两分钟前刚倒端过来的冰美式。“这杯您不满意吗?”

      “不够冰。”

      助理挠头不解,但还是撤走了咖啡准备让咖啡师重做。

      “怎么样?我总觉得太隆重了。”司唯瘪嘴看向邓骁。

      邓骁没正面回答她,抬手招呼另一个女助理。“再配件披肩,遮遮她的麒麟臂。”

      此时此刻,试衣小妹呆萌的大眼中写满惊恐。OS:如果这都是麒麟臂,那她岂不是大象腿长咯吱窝了?

      “邓马尧!自己都穿得都像条蜥蜴,哪来的勇气怼我?”

      站在一旁的女助理颤颤巍巍地将视线挪回邓小爷身上,内心OS:幸亏暴脾气的老师不在,否则肯定当场发飙。蜥蜴?还真敢说,不过挺贴切的!咦,细细看来还有点帅气。邓小爷不愧是个衣服架子,橄榄绿加粉绿这么不出挑的颜色,他穿起来不仅能招架住,还显得格外夺目。

      邓骁耸肩不想与她再做口舌之争,司唯背对着他搭配披肩。

      从机场第一面起,他就发现了她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只是一路来不想拆穿。起身走到她身后,替她拢起披肩下的秀发。“见过他了?”

      司唯没有惊讶,点头“昂”了一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小伙子长壮了。”

      邓骁应景地笑了笑,又坐回沙发。

      谁都没有提那个名字,但谁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回国前邓骁问她,有没有忘掉他?当时她故作闲适,拿起护照在面上扇了扇,撇嘴笑他的问题太老旧。

      忘掉了吗?

      怎么可能,那是钟秦瑜啊!那个笑一笑,她就想给他世间灿烂的钟秦瑜;那个皱皱眉头,她就想为他披荆斩棘的钟秦瑜;那个无论她说多少遍爱他,他都无动于衷不给回应的钟秦瑜。

      有些人注定是这样,忘不掉,爱不到。钟秦瑜,于她来讲,就是这类注定的人。

      司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知性优雅的礼服,礼服是好看的蓝色。

      蓝色?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记起一件有趣的往事来。

      高三下学期的四月份,钟秦瑜作为学生代表去电视台录一期关于高考的节目,那时他穿的就是一件节目组准备的肥大的蓝色正装。

      整场节目不设观众席,外人不能入内,她跟着他到电视台,只得在休息室等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中大脑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场景,吓得她全身一激灵,陡然弹起身子,直起背时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咔’的一声。

      一回头,发现钟秦瑜捂着下巴蹲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他的下巴了。

      后来,他的下巴一直无法合上,他俩就去了医院,专科医生诊断是轻微脱臼,还问他是不是打篮球时被男生撞到了?

      那时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复位后医生嘱咐他一个月内不要过度咀嚼和大笑。

      站在医院门口,钟秦瑜满脸哀怨地托着下巴,小心翼翼对她说着话,唯恐下巴再次脱臼。她耷拉着脑袋觉得抱歉,他说的是:你的头一点都不痛?

      她一个劲解释说自己头铁,小时候和乌龟比硬,用头砸过几次龟壳,后来乌龟每次见到她就缩壳里,怎么引诱都不出来。

      现在想来,他兴许觉得自己一个人受伤太丢人也不值,想拖她这个始作俑者下水。

      不知什么时候,邓骁已经倚着墙站在她身侧,吊儿郎当催促:“仙女,打算自我陶醉到什么时候?咱还能不能走了?再欣赏会儿,我奶奶该八十一岁了。”

      她拢了拢披肩,提着裙子下了展示台。

      A市有钱人不少,在非洲有矿的人也不少,但能富成邓家这样的,少之又少。别苑客厅似宴会厅,能容纳百人同跳探戈,按照邓骁吹牛逼的话就是,他家的壁纸比美金还贵。

      邓爷爷是地产发家,后又涉猎船舶、冶金、能源等等产业,历经几十年,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富。

      此时的别苑,能轻而易举见到白日的财经电视里出现的大人物,A市有些名气的企业家和生意人都汇聚在此,有想促成合作的,有想借机处处逢源的,也有只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个脸熟的。

      今夜,不单单是个庆生宴会,亦是邓家对外宣布继承人邓骁回国进入集团总部担任要职的夜晚,邓家人想趁此机会为邓骁累积新生一辈的人脉。

      大厅三楼的阳台,邓爷爷得知司唯在AS做翻译后,立刻安排助理明天去AS洽谈合作,司唯抿嘴不好意思地欣然接受了。

      一旁的邓骁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后立刻抛下兄弟,转战过来拆台。

      “爷爷你不先做下市场调研吗?她之前可在同传室里睡着过,直播打呼噜,搅得现场一锅粥。”

      司唯暗暗掐住他的后腰。“邓马尧你活够了?”几近咬牙切齿,声音低短。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提!

      “您试想一下,有意的合作商因为她的无心翻译谈崩了,怕不怕?”邓骁抓住背后掐得他生疼的小手,扭头低声警告:“再掐一下,手都给你掰断!”

      邓爷爷难得慈眉善眼,看着小辈们闹腾心里分外高兴。

      “唯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清楚?比你这臭小子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爷爷明智。”司唯憋笑又挑衅地看向邓骁,面脸写着‘给爸爸听好咯’。

      “您是忘了那条鲤——”不等邓骁蹦出‘鱼’字,就被司唯快速剥夺话语权。

      “珐琅彩盖碗、紫蓝金刚鹦、加盖‘临时中立’的——”

      邓骁越听越变脸,越听越心虚,转瞬拱手舔着脸奉承道:“爷爷您太明智!”

      “邮票。”她俏皮又无辜地补充完刚刚被打断的话。扬眉看向他,眼神对视无声道:跟爸爸玩,你太嫩了!

      他俩待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对对方那点黑历史太清楚,用到威胁里都是信手拈来。

      她七岁时确实把邓爷爷那条巨昂贵的鲤鱼给撑死了,但邓骁也好不到哪去,八岁把邓爷爷特别喜欢紫蓝金刚鹦关在纸盒子里,透着小孔拿屁崩它,上十万的金刚鹦就这样活活被臭死了。

      此时楼上一男一女暗自掐架的画面,被楼下一身灰色西装的钟秦瑜收尽眼底,成了暧昧亲密的打情骂俏。他嘴角泛起自嘲的冷笑,身后有人叫了声‘钟总’,转身间,那满带愁郁的表情变成往日的无坚不摧。

      觥筹交错间,邓骁转到酒台换掉了杯中的威士忌,被角落两个精致的年轻女人的讨论对象吸引。

      “你瞧!创幸集团的钟总监也来了,颜值果然决定气场,往那一站,旁边连世航空的CEO瞬间黯淡无光。我爸说,他很有可能将创馨打造成中国第一玩具品牌。”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与崇拜。

      另一位面容精致的女人轻哼一声。“无出身无背景,全靠创幸集团做后盾,好景不会长。家族企业唯亲不任,他不过是个用光力气就会被扔掉的棋子。像他这样前赴后继、以为努力就能成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高位者都知道,甚至他这个当事人也知道,一旦他黔驴技穷,身前身后便不会再有任何拥趸,只剩飕飕冷风。”

      邓骁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发现方才已经将酒水换成了茶水,嘴角勾起苦笑。

      这种时候,还是喝酒痛快!

      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香槟,走到那两个打扮考究的年轻女人身边,礼貌地与两人碰杯。

      “永远不要瞧不起出身贫寒的人,信我,我吃过大亏。”

      “邓、邓小爷?”两人一时惊异,没料到他这个主角竟会主动上前搭讪。

      “玩得开心!如果你们朋友都像你们一样漂亮,尽管邀请,费用我邓小爷全包了。”

      “没、没问题!”

      邓骁转身进入人群,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他刚刚说什么?”

      “玩得开心,邀漂亮姐妹。”

      “前面是不是还有一句?”

      “太震惊,没注意听。”

      “……”

      邓骁上到半层楼梯,倚着实木,轻而易举便找到了人群中那个抢眼的存在——钟秦瑜!

      他的变化还真不小,完全没了以前的瘦弱单薄,眼神还是像以前那么讨厌,孤傲自恃。

      邓骁和司唯相识二十多年,只正儿八经吵过一次架,仅有的一次。可那一次,两人整整四十三天没说过一句话。

      邓骁:“你和他很难有未来。”

      司唯:“有没有未来你比我清楚?你跟他过还是我跟他过?”

      邓骁:“你生日,他只能带你去城南步行街旁边的那条夜市挑最廉价的礼物送给你,这样的未来,我都不忍心你要!”

      司唯:“你嘴今天吃屎了吗?这么臭!”

      邓骁:“他的能力不够给你最好的,也许如今他还算优秀,但以后呢?以后他也不过是个职场员工!像我家集团公司里那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一样,一生拼来拼去只为了房子和车子。看看你身上这件粗制滥造的衣服,你觉得他的未来值多少钱?”

      司唯:“买一百块的衣服并不代表他的未来只值一百块,在我眼里他比你们任何人都珍贵,他的未来,也绝不逊色你们任何人。敢赌一把吗?”

      邓骁:“如果我想创业,家里人至少会给我五百万的启动资金,不管多久会盈利,我的盈利回报点都是低成本创业所不能比拟的。他呢?要多少年才能挣到我的成本?本就不在一条起跑线,有什么对比可言?”

      司唯:“邓骁,我以为你不像他们!原来只是表面不像!”

      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他也时常问自己,没了好的出生,他还剩什么?或者就算他有好的出生,又更多的拥有了什么?

      对于生来就拥有万物的人来说,出身本就是件迷惑人心的隐形武器,让自命不凡的人放松警惕,以为无害时被给予致命一击。

      他邓骁也曾经以为远处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安全,可最后,就是那个他以为安全的人在他命脉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疼了三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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