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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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月。”封云忍不住举起鼓槌轻敲了记夜月的头，“你又出错了。”砂叶关掉麦克风，朝他们那边看去。
“那我们再试一次吧。”封云敲着鼓点，向着其他三个人点头。
“算了，我不练了。”砂叶径直走，“一首烂歌练了七八遍，我受不了了。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砂叶向后摆了手就往门口走。
夜月猛然抬头，惊慌地看着砂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背被鼓槌轻轻地戳一下，“喂，别介意，砂叶就是那种人，比较急躁。”封云望向一侧的凉，暗示地点了下头。凉倚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低下头轻拨了几下低音琴弦，“再练练吧，没有主唱在，就协调一下节奏和曲编。”
封云轻拍了下夜月的肩膀，然后就又回到了鼓架边。夜月失落地轻拨琴弦。
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影响着自己，像一片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夜月侧头望向窗外，树影间，是一幢幢高楼，一直往南，就是圣玛丽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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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音紧紧握住吉他的身柄，指尖用力地按住琴弦，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主人的情绪的波动。室内一盏灯也没有点上，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悄悄地洒进来。
倏地，夜音手握住吉他的长柄，站起来身，拖着吉他，走向门外。
吉他身摩擦着旧质的地板发出钝钝的声音，然后在经过铁质的阶梯时，摩擦声越来越刺耳。平坦的路上也有细小的石子，吉他的边缘因为颠簸已开始有点破损。但夜音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漆黑的小路，只有几只野猫窜跑着。
夜音一步一步地走向小路的拐角，靠近墙壁是一个垃圾集中箱。夜音握住吉他长柄的手一紧，眼睛闭上，狠狠地把吉他摔到壁上，然后沿着壁摔进集中箱。
夜音手紧紧地握成拳，控制自己不去拣那把已经被抛弃的吉他。
夜音是在平安夜被夜月捡到的，夜月告诉夜音，那天因为是年轻人的节日，所以医院里只有年长的医生。但也真是因为那位年长的医生，才让夜月下定决心对当时刚出生的夜音负责。
夜音15岁的生日，夜月送给他一把银色的电吉他和一本曲谱。那年LOVERS圣诞LIVE中，夜月用这把吉他弹了那本曲谱上唯一的一首歌，《I’m so happy》。
那把电吉他几乎等同了夜音的生命，每天都会小心地擦拭，细心地照料，即使在17岁时夜音义无反顾地离开夜月家也没有忘记带上这把电吉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吉他是夜音的宝贝，没有人敢随便地碰它，夜音也不准任何人碰它。
而现在，夜音不想在看到这把吉他，连同吉他的回忆也一并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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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总是情不自禁地就走到了那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圣玛丽孤儿院标志性的钟摆雕塑。镂空泛着锈色的大门，总是半掩着。
夜月在近一个多月在大门口地游走的经历，可以知道每隔四五天就会有一对中年的夫妇来到这里领养孩子。
夜月的心理是矛盾的，一边希望着下一次进去的夫妇带出来的孩子是小哑，这样小哑就能得到一般小孩都应该享有的父母爱。但一边又担心小哑被那些人带走后，会不会被好好照顾，会不会被虐待，夫妇的家庭能不能给小哑好的生活环境。有时候甚至会陷入那些来领养孩子的人都是人贩子的疯狂思绪中。
期望忧心并重，夜月发现自己越来越焦躁了。
于是那天夜月抿紧了嘴巴，握住了拳头，心里给自己鼓了劲，然后就大步地走进了孤儿院。
夜月只是想看看夜音最近的生活境况，只是一看到小哑在一群比他大的小孩在躺着，小小的脸瘦得更突显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夜月心里已经难受地绞痛了。夜音一看到夜月就开始撅着小嘴大声地哭了起来，两只小手死命地往夜月那里伸，夜月心疼地抱起夜音。一边拍着他背一边哽咽地说：“小哑，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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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音坐在铁质的阶梯上，看着天空慢慢地从深蓝染成灰蒙的蓝色。
“我已经被你抛弃了。”夜音仰起头，顺着眼角眼泪依旧不能止住地流下，“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放弃。”
夜音猛然站起，朝着拐角狂奔。
这条路，我来来回回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依旧存在着，就好像我对你的感情，来来回回多少次退却，但依旧割舍不了。
“诶，怎么又是你？”老木匠的黑框眼镜掉到了鼻梁下面，“我是木匠，怎么老是叫我来修这个电子的东西。”老木匠虽然这么说着，手里也没有空闲下来，调试了松掉的琴弦，“下午来拿吧。”
夜音恭敬地鞠躬，“谢谢，我还是呆在这里等。”
老木匠腿脚不便地站起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拿起那把银色的电吉他走进里房。
“月，今天你早点走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温柔的森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夜伶的生日吧。早点回去吧，小伶肯定在家等着吧。”夜月感激地望着LOVERS的队员，“礼物在桌上，别忘了带回去，不然下次小伶来了会问，‘大叔们，怎么没给我礼物啊？’我们可不能被冤枉哦。”森开玩笑地指着桌上放在一起的大礼盒。
“谢谢。”夜月拎起礼盒，挥了手就往门口走去。
夜月自从和新闻女主播紫结婚后，就搬到了A城黄金地段的住宅区。走进电梯的时候，夜月还在想着今天夜音也会回来，于是心里想着一会要好好和他谈谈最近新作的曲的事。
开门后，半大不小的身影像个小球一样地冲过来，让刚才脑海里一直想着夜音的夜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每次回家，小哑都会这样急冲冲地扑过来。一低头，夜伶小小的头颅就对上了夜月的视线，几乎是自己翻版的大大的眼睛弯弯地对着他笑。
“爸爸~”
夜月回过神来地温柔地抱起已经长高到夜月腰侧的夜伶。
“小伶又重了，爸爸抱不动了哦。”夜月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抱着夜伶走进客厅。
温婉美丽的紫回头对着在客厅里吵闹的父子俩笑，“准备开饭了哦。”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大大的生日蛋糕盒，夜月张望着房间，奇怪地问：“音呢？他还没来吗？”
“音？”紫愣住地放下手里的碗筷。
“我跟他说好了，今天他会来给小伶庆生的，怎么还没来？”夜月皱起了眉，掏出了手机，一边把夜伶抱下身，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拨通那个熟记在心的电话号码。
忙音，还是忙音。夜月焦躁地不停地拨打。
“算了吧，他不想来就算了。我们开始吧。”紫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月回头望向餐桌，紫半弯着身子准备着食物。夜伶已经围着餐桌坐下。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生活了近8年的家很陌生，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妻儿准备晚餐。
夜月拿起沙发上的风衣，快步地往外走。
“月，月！”紫追到了门口。
“我去找夜音，马上就回来，你们先吃吧。”夜月快速地穿上了鞋，转身就握住了门把。
“月，为什么要去找他？”紫的声音平稳地传进了夜月的耳里，“夜音自己选择离开我们，他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他有他的生活，为什么你还要把我们的生活强加在他身上？”
夜月怔怔地望向紫，握住门把的手慢慢地滑落。
“夜音，”紫坚定地望向夜月的双眼，“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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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音夜音，”气喘嘘嘘的稚嫩声从后面传来，“等等我。”
夜音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向，继续照着自己的步伐往前面走，小小的书包背在身后，夜音7岁的时候，已经很高了，在一群小孩中鹤立鸡群了。夜月每次说到夜音的身高就会很骄傲，因为自己从小长得就娇小漂亮，总是被误认为女生，所以小时候夜月就需要大人的特别照顾，因此在夜月的脑海里，将来自己的孩子一定要长得高大才不会惹上麻烦。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拽住了夜音的衣袖，“夜音夜音，等一下。”夜音嫌弃地收回手，皱着眉看着粉嫩可爱的小女生。“别碰我。”
小女孩怔怔地望着夜音，似乎从小都没有被人凶过，于是有点不知所措。夜音转身继续往前走。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地跑上去拽着夜音的书包。
“夜音，我，我昨天的美术作业上画的新郎是夜音哦，夜音呢？”小女孩怯怯地开口问，然后一脸希冀地望着夜音。
“放手。”夜音皱眉的动作都没有改变。可是小女孩因为怔住了，还没有其他反应的时候就被夜音抓住拖开。
“痛。”小女孩左手握住被夜音死拽下来的右手，低头望去，粉嫩的皮肤红了一片。但是即使叫痛声也没有让夜音停下脚步。
美术课上，美术老师举起了一副画。画中是一个长发波浪卷的人侧颜，背景是白色的大床，流畅的线条一点也不想是国小的学生画的。落款处歪歪斜斜的字样才能证明是个小孩画的。“这张是这次作业的最佳作品哦，作者是夜音。”美术老师微笑地望向后排坐着的夜音。“夜音画的新娘是‘小月’？虽然没有画新郎，不过新娘画得很好。”
“哇——”一声哭声从教室里传来，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坐在靠窗中间排的小女孩小雅，小女孩就是早上追着夜音的那个孩子，她长得很可爱，私下里很多小男孩都说要让小雅作自己的新娘。
“小雅，你怎么拉？”美术老师关切地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小雅娇小的肩膀。小雅稚嫩的声音抽抽泣泣，抬起头两眼泪光地问：“小雅的新郎是夜音，为什么夜音的新娘不是小雅？”
“喂，你站住。”壮大胆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夜音懒得理睬，继续背着书包往前走。
“喂，我叫你站住。”后面的叫声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快速地靠近。一股蛮力拉住夜音的手肘，“你个大坏蛋，都是你害小雅哭了。”三个小男生围住夜音，拉扯着夜音的书包，推挤着。
夜音恼怒地推开面前的小男孩，“走开。”然后就继续往前面走。
“哼，你画的那个‘小月’丑死了，丑死了。”夜音猛地转身，小男孩们做着鬼脸，一齐在那边喊：“小月是丑八怪，没人爱，比路边卖豆腐的大妈还丑，比……”一拳重重地打着男孩的脸上，夜音愤怒的脸上出现在男孩的面前。
“你敢骂小月，我打死你。”
“小月是丑……”小男孩相信地继续说着，然后接到了一记比刚才更重的拳头。于是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就抱在一起扭打起来，其他两个男孩相互对望了一眼，也冲上去打夜音。
夜音却像一头蛮牛，不认输地死命地和三个小男生扭打在一起。
“对不起，我是夜音的家长。”夜月面色愧疚地面对三个小男生的家长，他们的儿子被夜音打得鼻青脸肿，甚至还有个小孩躺在家里请了三天的假，但是夜月还是心疼望向身侧的夜音，夜音的脸上也青紫交错，甚至还有些伤口流着血丝。
夜音在一旁看着夜音被三个男孩的家长刁难责备，两手死命地握紧拳头。
夜月带着夜音离开的时候，夜音还能听到身后三个男孩的家长冷嘲热讽的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瞧瞧那小子，头发染得通红，又卷又长，根本就不是好好工作的男人，说不定还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哼，年纪这么轻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的人……”“就是，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简直就是个妖孽，儿子是个野蛮人，他还能好到哪里去……”“我们要换班，我们的儿子才不要和这种人的儿子在一个教室……”
夜音握紧双拳想要转身，却夜月紧紧握住。夜月低下头对上了夜音，“回家。”夜音紧握的拳头被夜月慢慢地扳开，握住。齐腰的长发碰到了夜音的头，夜音抬起头，飘逸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夜月落寂的脸。这在夜音早熟的心里植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