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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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落下手后就后悔了。
夜伶小小的脸侧到了一边，淡淡的有一圈红印，眼睛圆圆大大地却盛着满眶眼泪，突然就爆发了，奋勇地往下倾流。夜伶挥着小手，以孩子最重的力量拍打夜月，“妈妈不要我了，爸爸……爸爸也不要我，我……我讨厌你们，全部都讨厌！为……为什么都不要小伶了？是不是小伶很坏？……”挥舞的小手到最后紧紧地抱住夜月的大腿，小脸被泪水浸湿了，湿漉漉地沾在了夜月的裤子，衣摆。
夜月蹲下身，和夜伶齐平。双手捧住了夜伶的小脸，“爸爸不会离开小伶，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夜伶小手攀上了夜月的肩膀，湿漉的小脸贴上了夜月的右脸，“小伶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夜月心头一颤，这句话，曾经有个少年也在夜月的耳边说过，然而他却一再毁约。
夜月更用力地抱紧了夜伶，“会的，一定会在一起。”
如果不能再回报那个人的话，那么就要好好承诺现在的人。
夜音的病情稳定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啊。”夜月张大了嘴，做了个示范动作，可以夜音只顾在那边笑，嘴巴还是紧抿着。夜月皱着眉，嘀咕，“苹果那么好吃，干嘛不吃？”
夜音从小就不爱吃苹果，但夜月却最爱吃苹果。
“音，病人要吃苹果才容易好。”夜月手举着苹果片递到夜音的面前，“吃嘛吃嘛。”夜月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撒娇。
夜音的心情现在和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连平时不爱吃的苹果现在看来也是那么的可口。
“那，我尝一下吧。”夜音凑上了夜月手里的苹果片，咬了一大片。
“喂，你咬到我手指了！”夜月收回还露在半截苹果片外的手指，“你怎么不等我用水果刀插好啊？”
夜音却想偷了腥的猫一样吃吃地笑，“苹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所以今天你要把这些都吃掉，”夜月指着桌上水果盘里的苹果，而后又机敏地转过头来，“不准再偷袭我。”
夜音笑着躺在靠枕上，“好。”
夜月用水果刀叉上了苹果片，然后想着刚说的话也笑了起来。
夜伶躲在门后，抓着门把，悄悄地看着病房内的两人，垂下了眼帘。
SEA的组员来探望夜音是在夜月的预料之中的，所以也落落大方地请他们进病房，自己悄悄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走到了外面。
岚看着夜月走后，吹了个口哨。“音，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让月来服侍你啊？”
“他曾经是我的养父。”夜音侧向了一边，有些事本来就并不是想隐瞒，只是没有人问，所以没有人知道。
“养父？！”光凑了上去，“真的假的？”
“我想是真的。”夜音好笑地看着光凑上脸，只是笑未达眼里。
“你小子，怎么都不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们？害我以前每次看到月前辈就特容易紧张，早知道我就……”
“喂喂，是音的养父又不是你的养父，你紧不紧张跟月是夜音的养父有什么关系？”隼在一边嗤笑。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是……”
“好了好了，你们别忘了今天来还有其他事呢。”岚站到了光和隼的中间，对了眼他俩。
于是三个人围到了夜音的床边。“音，是不是那个人干的？”
夜音紧抿着嘴，“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哼，”光一拳打在桌上，“我就知道是那个人干的！妈的，我们做牛做马，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说了，跟你们没有关系！”夜音皱眉地看着光伤自己。
“音，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如果找到那个人的不法勾当……可是我们当时和他签了合同，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可恶！”冲动的光又一次敲向了墙壁。
“光，冷静点。”岚拉住了光，“现在我们不能再受他的摆布……”
夜月握着门把的手轻轻地放下了，原本端着刚买回来的清茶准备进门招待SEA的组员，现在却因为听到了房内的交谈而放弃了。
夜月靠在墙上，微微扬起头，若有所思。
夜伶从来没想到妈妈给他布置的作业都被细心地批改了。夜月从来没有帮他批改过，夜伶竖着本子想着会不会是爸爸最近有空于是帮自己改了，想着想着夜伶便偷偷地笑了起来，捧着书跑去看现在此刻应该在病房里的爸爸。
但夜月并不在夜音的房内，也许是去买热咖啡了。夜伶原本想着如果爸爸不在的话就回长廊上等，怎么也不想在夜音的病房内和他大眼瞪小眼。
夜伶转了一圈，然后把本子藏于身后，便想往外走。结果却看到夜音手边堆放的本子，那么熟悉，熟悉到好像就是自己天天抱着的本子。
夜伶快步走向前，抄起夜音手边的书。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本子上红红的笔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夜音带笑的眼睛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红笔，一本作业本安静地放于他的手下。
夜伶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激烈地跳了起来，举着本子狠狠地向躺在床上的夜音砸去。
“我不要你碰我东西，不要，不要！”
夜音也没有闪躲。夜伶扔掉了手里的所有本子后，怔怔地望着夜音，然后咬着下唇往外跑了。
夜音出院后的第三天就恢复了正常的活动，但回到公司后的夜音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着他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夜音望着手里的合约有点惊诧。
“嗯，虽然很奇怪那个人会放过我们，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光搭在岚的肩上，兴奋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样我们就顺利地到了天嘉公司的门下，那里可是有LOVERS那样传奇的乐队的地方诶，月前辈真有手腕，可以这么和平地就把我们弄到天嘉……”
夜音手一颤，突然抓住了光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叫月前辈真有手腕？”
光伸手推开夜音，“这次你的事多亏了月前辈，是他跑到了那个人那里谈了一会，等月前辈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结果了，你没事了，不用担心那个人会对你不利，我们也迅速地与这里解约，和天嘉签约。”
夜音瞪大着眼睛，无神地喃喃，“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岚皱着眉看不过去打了记夜音的肩膀，“有什么不对的？月前辈是你的养父，他帮你处理你所不能处理的麻烦事，为什么不可以？你应该好好报答他才对，这么好的……”
夜音挥开了岚的手，背着包就往外冲。
“喂，夜音，你去哪啊？……真是不肯认输。”岚轻轻叹气，与其余两人相对而视，担忧地望着门外的越跑越远的身影。
夜音突然激动地闯进厨房内，猛地抓住夜月忙着锅碗的手。极速地转身，让夜月狠狠地撞进了夜音的怀里。
手很疼，夜月皱眉地盯着夜音，但却在这张始终露出一往情深的脸上看到了绝望和愤怒。
“音？”
夜音的眼里现在只有绝望的寒光，他双手颤抖，面目已扭曲。“为什么，为什么！”
夜月被夜音摇晃得厉害，隐约知道了一些。
“为什么要去那个人那里！我不要你可怜的施舍，我不要你假惺惺地去帮我，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事！……不是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夜月被夜音甩到了洗水池边，夜月疼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按住了腰侧被撞到的部位。夜音扭曲的双眼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愤怒和绝望掩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夜音贴向了夜月，轻声地冰冷地说，“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自己还是那么厉害，轻轻松松就可以把我困扰的事解决掉？是不是心里在想我果然还是个小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夜音扣住夜月的双臂，狠狠的力道让夜月皱紧了眉。
“小……音。”
“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夜音两眼瞪得很大，连眼里的血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的脸都快碰到了一起，但夜月现在的感受只有疼痛以及不知所措的茫然。
难道连保护自己心爱的人都是错的吗？
夜月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已经扭曲了的脸，轻声唤着，“……小哑。”
手臂上拼命晃动的手突然僵硬地放下，夜音怔怔地看着夜月。扭曲的狰容开始瓦解，但马上又迅速地用冷漠掩饰。
夜月似乎抓到了一丝希望，大声地喊，“小哑，小哑！”
夜音猛然向后退去，隐忍的拳头敲向了厨壁。
“我不是你的孩子！”
是的，我不是你的孩子，再也不是。我要成为可以为你挡风遮雨的男人，为你撑起天空的男人，可以保护我们整个幸福家庭的男人。可是在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却轻轻地告诉我，我不过还是个弱小的孩子，我还需要你的庇佑。我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承认。我想我所建立起来的自信心顷刻瓦解，我要怎么让自己相信，我可以爱你，我可以给你幸福？
你不爱我，我并不绝望，但我绝望的是，我明明知道给不了你安全和幸福，却一再自欺欺人。
连夜伶都发现了家里的微妙气氛。
夜音开始有意地避开夜伶和夜月，晚归，早起，不再同桌吃饭，也看不到他在厨房的身影。明明以前一直希望再也看不到他，但现在的夜伶对于这样冷漠的夜音却感到异常的不舒服。
夜伶抬眼看向呆呆举着筷子的夜月，抿紧嘴，放下了手里的碗。最近几天常常看到爸爸这种呆愣的样子，脸色连他这个孩子都看得出不好，憔悴又没有自信，也不再神采飞扬。
“爸爸……”轻声地唤了好几句才唤醒了失神的夜月。
“嗯？”夜月强打起精神对着夜伶微笑，但这个笑颜在夜伶的眼里简直比哭还丑。
“……那个是不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夜音难过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夜月心疼地把夜伶的身体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慰着，“不是的，哥哥是因为爸爸的缘故……”
虽然夜月这样安慰着夜伶，但夜伶的脑里却一直徘徊着那些天里，自己对夜音说的话做的事。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咬上了下嘴唇。
夜音抬手望着手表，最后决定再过一个小时再进去。于是背靠在铁栏杆上，抬首望向天空。漆黑的，连月光都没有。
已经有多少天这样了？但是想着如果单独碰到夜月的话，自己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
自欺欺人？
夜音苦涩地点上了一根烟。
其实，我只不过是想要成为保护他的人，而不是成为被他保护的人。
漆黑地摸着门把进屋，推开自己的房门。夜音随手扔下了自己的包，却看到了床边有个小小的身影。
摸到了墙上的灯钮。
夜伶突然被明亮的光线刺激到，睁着的双眼有点不适应地眯上。
“……”夜音望着这个完全不可能会出现在他房内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起话。
夜伶站了起来，却垂下了头。小手扭转着睡衣，一时也没有说话。
“……什么事？”夜音小声地问。
“……”夜伶扭捏了一阵后，便大声地喊了出来，“对不起！”
夜音却反而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
夜伶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清泪。
“我……我不该这么对你，可是，可是……”夜伶紧皱的小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想爸爸被你抢走才那么讨厌你亲近爸爸的，而且，你还吻过爸爸……”夜伶紧咬着下嘴唇，“可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夜音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夜伶，有点意外事情的走向。
“请原谅我！请不要不理爸爸！爸爸会伤心的！哥哥！”喊完了这些话，夜伶蒙着头往自己房间冲，也不管夜音的回答是什么。
其实夜音整个人已经被震住了。突然想到自己什么也没有回应，于是忙着转身却手忙脚乱地碰倒了脚边的矮凳。但夜伶早已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面对夜音的却是刚打开房门的夜月。
怔怔地相互凝视。随后夜音突然慌张地转身走进了房内，但夜月却跑了过来，跟在夜音的后面进入了夜音的房间。
“你在躲避什么？”夜月泪眼模糊，这几天忍受的委屈一股地涌出，让夜月失去了自制和理智。
环手从后面抱住了夜音，夜月整个泪脸埋进了夜音宽敞强健的后背。
“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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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