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塔上》赵青三

9、第 9 章 人的耐

　　人的耐性的极限是多少呢，景完不禁想。她的面前是一直焦急踱步的景夫人，和一言不发的景洁。景完刚刚知道她的姐姐是什么什么圣女，反正就不是她的姐姐罢了。孟笙消失已经两天了，皇帝去了泰安寺祈福，除了随行官员，其他人都在家休息，景将军也闲下来了。今天天气好，约了同僚去喝茶了。
　　景夫人最大的希望就是孟笙，从孟笙没消息她就开始焦虑，一直到现在。景洁一点变化没有，整个将军府维持着一片安宁，大家依然为了小姐的婚礼忙忙碌碌。加重景夫人焦虑的，是她儿子景世给她寄来的书信，他要回来临淄了。这如何能行，无诏入京，本就是大罪，何况景世还是镇守南淮的大将。她连忙算日子，正是这两天到了，书信劝阻也来不及了。
　　景世是景夫人的大儿子，她随景将军出征的时候，景世已经十岁了，小女儿身体柔弱吃不了边疆的苦，索性带上大儿子去边关磨砺一番。景世自幼从军营里长大，没了一点公子气，倒像个冷面杀手。他十几岁时回过一趟临淄，京城贵门人人称奇。他在南淮呆着好好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干什么在这既要关头回来。
　　景夫人越想越来气，也不理面前两个小女儿，独自回房了。景洁也走了，只剩景完还在花厅坐着。不久，管家拿着一封信走进来，也不用多说，只递给景洁道。小姐，车备好了，少爷等你呢。
　　热闹的茶楼，人声嚷嚷。说书先生今天讲的故事似乎不大有趣，看客都不太爱听，懒懒散散的嗑着瓜子和旁人聊天。景完在二楼坐着，跟她来的是管家。
　　说书先生讲的无聊至极，景完等的昏昏欲睡。管家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过了两刻钟了，熟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当！说书先生突然讲惊堂木重重一拍，众宾客都被吓一跳，景完的瞌睡也没了，连管家都不免向拿先生看过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跨步走来。管家弯下身，道一声少爷。
　　景完和她哥哥对面坐着，窗外依然是先生刻意拉长的声调在讲老套的儿女情长。景世虽然在人前冷漠些，但是在家人面前倒是面容温和。不和景完废话，他直接问道，“孟笙呢？”景完只能告诉他前连天就失踪了，找不到人。
　　他俩相识景完早就知晓，孟笙和楚天阔分开后去了南淮，南淮边境是蛮族的地盘，孟笙去那地方就是去做蛮族的祭祀，前任祭祀受她师父恩惠，答应老了退了将位子给孟笙历练。只是在临淄耽搁几年，后来才去的南淮。景世镇守南淮免不了和蛮族交往，和这位有中原人面貌的蛮族祭祀相识后发现竟然还是自己妹妹的师傅，自然十分惊讶，和景完书信交流后才放下心同对方往来。
　　但是，难道是为了孟笙来的吗？他怎么知道人家回来了？
　　景完于是问他，景世神色自然，“自然是她给我写信我才知晓。
　　她还想问，但是哥哥先她一步道，“无需多言，先把之前的事告诉我。”景完讲的东西比说书先生有趣的多，她一通讲完后，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景世听完也反应不大，微微蹙眉在想什么。
　　说书先生讲完最后一段，宾客好像解放一般，掌声竟然十分热烈。
　　景完在一片热闹中，抱着景世带给她的一箱子特产走到了她的马车旁。她停下脚步，她的马车前还有一辆马车，挂着景府的牌子，是她父亲的车。
　　景完抿了抿嘴，朝她父亲的车走去。有人下来唤她一声，小姐。景完上车。
　　景将军手里拿着一方同僚送的砚台，看了看景完手里的箱子，“他回来干什么？”
　　景完答道，“来见孟先生。”
　　她爹不说话了，景完自行告退，临了了听见她爹说，“让他小心些。”
　　她答是，走回自己车上，跟着她父亲的车回来家。
　　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寒气逼人，那块小石头一点温度都没了。孟笙把它踹到了门墙上，一声脆响，弹回了地上。石子没动静，但是门突然动了。孟笙本来十分酸涩的眼睛突然睁大，为了不让寒气侵蚀，她几天没合眼了。之前束缚她的东西早被她弄下来了，这是才发现，除了这个废物，真正难搞的确实这个在她挣脱束缚后才显现的结界。结界之中加了阵法，她对此不太精通，倒是被困到现在。
　　那现在，又是谁来了呢？门打开，孟笙看着人的面容，剑眉星目，面容清隽，不知道是不是守室内寒气影响，才显得十分冷漠。
　　孟笙觉得眼熟，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是谁，没等她想起来，人跨步向她走过来，不出所料被拦住。
　　这人抬头看孟笙，正是景世。“在这待了多久了？”他问。
　　孟笙想了想，答到“四天。”她问这个始终想不起名字的人，“你是？”
　　景世无奈，抬起袖子，向孟笙露出了了手腕的链子，那链子一点花纹没有，是一条白亮亮，闪寒光的手链。
　　孟笙一下子记起来了，这手链是她为了感谢景世多年照顾离开南淮时送给他的。真是，她难不成真被冻坏了脑子，怎么这都记不起。
　　景世看她神色，应该是想起来了。便一心放在那结界上。孟笙疑惑，景世是凡人，按理看不见这玩意儿，他怎么这样反应。
　　她想问问，但景世神色淡然，微微皱眉看着那结界，孟笙倒也不好意思问了，毕竟是这人在帮她，她再咄咄逼人倒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她就那样等着，景世看了一会抬头看着她，“稍等。”他说，孟笙点头，除了等待她也不能做什么。
　　长剑出鞘，孟笙注视着他的动作，他剑使的极好，南淮蛮族的酋长和他比武时，他也只是三招致胜，只是这是修仙之人的阵法，不知道凡间兵器有作用。这剑颜色比孟笙以前看时黯淡不少，没了瘆人的寒光，但显得温和许多。
　　其实这天孟笙撑着就十分吃力，她伤口未愈，加上冰火这么一折腾，伤了五脏，着屋子里全是寒气，到现在都是勉强支撑。
　　如今景世来了，她宽心不少，但是她很难想太多了，脑子发昏，她实在想睡过去。勉强撑着眼皮，寒气一旦趁她入睡侵蚀，倒是不好处理。
　　不知脑子昏昏沉沉想着什么，突然景世说了一声，好了，她便也撑不住两眼一黑倒下去。
　　皇帝从祭祀回来整整三天没有上朝了，大臣见不着人，都不免私下里议论纷纷。景将军已经闲了好几天了，他倒不急，说实在的他其实上朝也没什么事可奏，皇帝压根就没给他安排什么事。
　　明天就是景洁大喜的日子，景夫人忙的脚不沾地，景将军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也觉得没意思，坐车去和同僚一起喝茶了。
　　还是一家茶楼，今天是说书先生口才极好，故事也妙，众人听得十分高兴，不住喝彩。景将军也十分高兴，他许久没听过这么好的评书了。同僚有事先走了，景将军就一人听着。门突然开了，将军瞧门口一望，又转过头来继续听书。景世这边了一声父亲，景将军头也不转，点点下巴。
　　景世坐到景将军对面，他这位子在窗子后面，外人倒也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