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塔上》赵青三

8、第 8 章 那老头

　　那老头呵呵一笑，孟笙退后一步，那老头慢慢起身，“怎么来这么早啊，老头我还没睡醒啊。”皇帝远远的向老头作揖，老头瞧他一眼，冲他挥挥手。皇帝顺从地退出。
　　只剩下两个人。“你就是姓楚的的师妹吧。”
　　孟笙点头，“是。有何贵干？”
　　“你师兄欠我些东西，嘱咐我来找你要。”
　　孟笙冷笑一声，“你未免话说的太大了，不说我师兄欠你什么。就算是真的，干我何事。”她话峰一转，“你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呢？”
　　老头没想到孟笙说话这样刻薄，脸色也有些不好。
　　“老夫好歹是你的长辈，”话没说完，孟笙长剑出手，直指老头眉心，“把嘴闭上，你还轮不到这个分上。”
　　老头即刻闪开，拐杖直接上手，“你怎能如此猖狂！”
　　孟笙瞧着她，知道自己骂对了。真是这么大年纪，还是这么蠢。
　　已经过了两刻钟，皇帝瞧着密室的大门。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有些紧张了。是老头，他激动地连忙跑过去。他停住，老头衣衫破烂，额头流血，拄着拐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皇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孟笙在老头身后提着剑，她头上也是一块血渍，捂着一边胳膊走出来，但看起来比老头好些。
　　两人都没说话。那老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皇帝连忙去扶他，老头只是晕过去了。孟笙走到一边坐着，老头有些本事，她现在头都有些晕。皇帝将人扶到一边放下，走过来坐到孟笙旁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把我带过来，就是让他杀我？”孟笙说道，她起身走到皇帝面前，俯下身盯着他。皇帝不出声，目光有些空洞。她慢慢掐住他的脖子，“你跟你爹一样蠢，他想让我们给他卖命，还想要长生不老。怎么，你也想？”
　　皇帝觉得呼吸困难，不仅仅是因为孟笙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更是他心底的恐惧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孟笙掐着他的场景和楚天阔掐着他父皇的记忆重叠起来，他当时还在和父皇说话，楚天阔突然进来，他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至于楚天阔掐着他父皇的样子和父皇无力挣扎的模样深深刻进他心底。那是他父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展现了脆弱模样。
　　他猛喝一声挣开孟笙的手，“当然。我父皇没做到的，我一定要完成！”他看着孟笙，像一头孤狼。
　　孟笙头越发昏了，她眼前的人也模模糊糊。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了，她怎么会这么晕，那个老头怎么晕得这么快。她神识不清，终于倒了下去。孟笙最后的意识是，后脑勺真疼啊。
　　皇帝看着她坠地，等到她完全无反应才走了过去。她的剑还在一边，皇帝拿起剑，老头躺在那儿，猛然下手，剑没入身体的声音，老头哼了一声。
　　他突然笑了笑。幻境已退，苏德走进来。看了看情况，即刻唤人收拾好。
　　密室重新开启，皇帝横抱着孟笙走进去。石室的背后，是另一间密室。或者说，更像刑房。这些东西是皇帝从老头那拿来的，老头也是修炼多年，拿出的东西也不差，据说连神仙也能束缚。
　　多亏了孟笙，他才能解决那个老头。他拿起孟笙的剑，剑身朴素，看起来平实无华。但是啊，这可是，她的剑啊。越山的剑，怎么会让人失望。
　　将人处置好，他离开。终于啊，到这个地步了。
　　景完去找孟笙却没找见人，母亲忽然唤她过去。景夫人告诉她，今早上孟笙被皇帝召见了。其实景夫人自己也没见到孟笙，是太监穿了个话就罢了。
　　孟笙醒来是觉得头一阵剧痛，她想抬手，却听见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手腕很沉，她低头，是铁链。
　　皇帝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先生吃点东西吧。”他拿起一块糕点往孟笙嘴里送。孟笙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没放下手，糕点直接戳到孟笙嘴上。“吃了。”
　　孟笙没动，只是抬起眼看着他。“你找死呢。”
　　皇帝放下手，笑了笑，其实现在的孟笙才是他熟悉的先生，是平静的，温和的人。或许也不太温和。但至少，她现在，是平静的。
　　“你知道吗，我父皇是死在你师兄手上的。”孟笙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道：“他吃了你师兄给的丹药，立刻死了。”
　　“我不怪你师兄，但你现在，得把真的龙角交给我。”
　　“没有。”孟笙道，“楚天阔把它烧成灰了。”
　　皇帝紧紧盯着她，孟笙的身上落了糕点渣，皇帝轻轻地扫着。孟笙打了个冷战。给孟笙整理好衣角，他看着那一块血渍，突然伸出手按了下去。
　　孟笙人不住呲牙，“你做什么，”皇帝起身，他弯下腰，像孟笙掐他一样掐了回去，再一点点收紧。
　　遗憾的是，孟笙反应不大，除了呼吸的变化，皇帝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变化。他失去了报复的快感，这激怒了他。
　　松开手，他拿出一只匕首。孟笙额角还疼着，匕首突然扎进去，剧烈的疼痛让她眼睛充血。她狠狠瞪着眼前的人，血留下来浸湿了她的眼睛。
　　“如果你不说，你的血会一直流。，到时我也无法挽回你了。”
　　“你现在，也挽回不了了。”
　　皇帝轻笑，“我的需要，就是你存在的必要。没完成之前，你不会死。”他再清楚不过孟笙的本事，筹划多年，成败在此一举。
　　他举起匕首，在孟笙的注视下将它插进了孟笙肩头。血湿透了衣裳，孟笙哼了一声。除了疼痛，还有寒意。像是突然掉入北疆的冬天里，寒气透过衣衫钻入体内，很快占领整个身体。孟笙脸上发白。
　　皇帝蹲下神，几乎可以称为温柔地说，“现在，告诉我吧。”孟笙脸色苍白，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也是冷的。“告诉我，不然你马上会死在这。”
　　孟笙没法回答她，太冷了，冷得她说不出话来。向后一仰，她晕过去。
　　皇帝看起来不大着急，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了半天，也没有要去救她的意思。他俯下身，将一块石头塞进孟笙嘴里。
　　寒气似乎有所消融，但孟笙才感觉好些。但热量并未减退，反而越演越烈，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烧一般。她睁开眼，皇帝冲她挑挑眉。
　　把石头吐出去，她长舒一口气。但气没舒完，寒气又冒上来。她投降般闭上眼，“我告诉你，在祁山南面，龙角在一个山洞里，洞口有两颗柳树。”
　　皇帝一块小石头塞进她手心里，这块要小些，刚刚足够抵御寒冷。孟笙从刚刚说完话，就没再睁开眼睛。石子在她手心发出温暖的热量，一切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