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塔上》赵青三

10、第 10 章 他老子

　　他老子似乎不想搭理他，景世性子冷，也说不出什么缓和的话来。
　　到最后还是景将军开口，“你跟那个老头子去了？”其实景将军根本不用问就知道结果，他的儿子他倒还了解，冒天下之大不韪进京怎么只单单为了孟笙。那个老头子，景将军一想，气上脑门，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景世了解他父亲，倒也明白他生气的缘由。但他也懒得解释了，都解释多少年了，两个人人还是不对盘。
　　景世斟酌着开口，“父亲，您可知楚天阔回来了？”
　　将军似乎呆滞了一下，“你如何知道？老头子给你说的？”
　　景世叹一口气，“不是师傅。”他停顿一刻，“儿子现在已经…”
　　不等他说完，景将军打断他，“不必给我说些废话，你且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景世垂眸，“正在临淄。”
　　“在做什么？”景世摇头，“暂且不知。”
　　景将军冷哼一声，“你都不如那个老头子呢，还敢来找楚天阔。”
　　景世神色不变，“我并不是来找他，我是来找孟笙的。”
　　景将军不愿再多说，“你自己且小心，我先走了。”
　　“儿子明白。”
　　急匆匆赶回景府，景将军心绪翻腾，楚天阔回京的消息比他儿子无诏入京要令他震惊的多。楚天阔当年权势滔天，但是只是昙花一现，不过五年就落败，发配北疆，如今回来也太突然。难不成因为皇帝？还是孟笙呢？
　　孟笙这边闲闲地坐在外头长廊上看着一池春水被吹皱又慢慢被抚平。明天就是景洁婚礼了，她还坐在这儿出不了门。这里是景世的院子，和景府隔的老远，周围都是些清贫书生的宅院，十分幽静。
　　皇帝三天没上朝，景洁明天成亲，怎么说都不好处置。她认真想了一想，似乎除了将新娘带走似乎并没有别的好办法。这桩婚事，本就是皇帝暗里指示，如今皇帝倒下，倒是方便她做事了。
　　景世回来时就看见她对着柳树发呆，他大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挡住风袭，“出来做什么？”
　　孟笙笑笑，“想闻些味道。”她继续说，“馄饨汤，生煎包，葱油饼还有阳春面。”
　　景世笑了，他知道这人饿了，于是起身到屋子里给她拿了一件厚衣披上，“你等等。”他说。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油纸，放在孟笙旁边的茶桌，热气腾腾的食物都是孟笙刚刚说的。只是没有阳春面。“先吃，待会张婶再把面送来。”
　　孟笙才吃了一个葱油饼，张婶就端了两碗面过来，收钱的时候还不忘冲两人笑笑。景世道谢，孟笙沉默，这是不是有些误会了。
　　吃面的时候，景世给她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对她说，“楚太傅回来了。”
　　孟笙吃东西的手一顿，任然咽下嘴里的一口擦完嘴才看他，“做什么？”
　　景世没说话，把茶递到她面前，“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正是为了他而来。”孟笙眉头都皱起来了，“你师傅让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他？”孟笙知道景世虽然是凡人，可他师傅确实修仙道上的大仙，所以她后来回想景世神色自若地救她时倒也不那么惊讶了，当然，这也都是她清醒后才想明白的。
　　景世倒也不解释，“塔里出了他的行踪，我自然就回来了。”
　　孟笙神色一变，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景世，“你，去了塔里？”
　　景世点头，不做多解释。一时间沉默了，两人没说话，景世不想说，孟笙不用知道说什么。楚天阔回临淄对她无大影响，但景世进了塔倒着实让她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走了这样一条路。
　　三界五行，有它自然的定律。有规则必然有例外。神魔混战，四方不得安宁，于是三界定下三条规矩，三界不可勾结，神魔不涉人间，私自不开结界。而塔的存在，就是维护这三条规矩。塔里的人，会处理掉所有破坏规则的东西，或是囚禁地狱，或者放逐黄沙，不择手段也要维护三界和平。
　　而塔这次处理的对象，竟然是楚天阔，孟笙惊讶，纵然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倒居然做到了这地步。
　　深夜，孟笙点起蜡烛，月亮圆圆的，看着倒是可爱。开门，掌灯去了宁一半。在景世门口停下，敲门，没人应。她推门，没锁。跨步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景世倒是信任她不设结界。房间是最普通的样子，没有孟笙想看到的东西，她又退步离开。
　　回到房间，她灭了灯，消失在原地。
　　景洁是被灯晃醒的，孟笙搬了椅子在她床旁坐下，拿灯晃她的脸。见她醒了，“如何了？”
　　景洁还有些迷糊，模模糊糊觉得她应该在问皇帝，便答，“受了重伤，楚先生在医治他。”
　　孟笙沉默了，她本来是问景洁最近如何来着，可是这怎么楚天阔在皇帝身边，还在医治他？
　　她抬眼看景洁，“怎么知道的？”景洁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这是我今天早晨起来在桌上看到的。”
　　她拆开看了看，楚天阔一如既往言简意赅，说了他的身份，只说让景洁嫁过去，等待几日，以假死脱身，有他善后，让她无需担心。
　　孟笙挑眉看着景洁，“你们素未蒙面，就这么相信他？”
　　景洁笑笑，“孟先生，我自有我信人的道理。”孟笙低头不语，以景洁的性格绝不是一封书信就可以让她放下戒心，其中应该还有些什么。
　　但她不想问了，说来说去不过是楚天阔亲自来一趟，或者景夫人谁推波助澜。
　　原来在宫里，孟笙低头想了想，倒是吃了他的亏了。她这头借着楚天阔留下的东西伤了皇帝，楚天阔反过来却去救人家，怎么还想要皇帝的恩情不成。她仔细想了一想，这倒没可能，楚天阔瞧不上老五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现在他做了皇上倒也不至于上赶着巴结人家。最多是...
　　她反复思量着，这个想法最大胆也最合理。楚天阔重回临淄重回朝堂，但他却被塔里的人追杀，他要么成了神，要么堕了魔。
　　景洁等她回过神，开口道，“先生还是早些离开才好，今日喜宴，嬷嬷怕是快到了。”孟笙这才想起她今天成亲，怕是起的很早。她点头，“多谢你。我今日会在景洁身旁，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景洁笑了一下，孟笙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