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魂令》舐聿肉骨

4、第四章 2019.

　　众人起身恭送国后离殿后，纷纷退席，夏令侯夫人虽对此种结果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轻嗤一声也随众人离去。
　　澜池公主站在殿上玉阶，正待离去又依依不舍，美目望向殿下濯玄心，濯玄心不知如何表示谢意，远远朝她恭施谢礼。
　　彗芷夫人离得公主较近，道：“多谢公主美言。”
　　“无需多礼。”澜池公主微微颌首，淡淡羞色染于脸颊，转身匆匆离去。
　　瑶华不喜这种场合，又经刚才风波，吵嚷着要出去玩耍，牵着濯玄心的手就要往殿外走。
　　彗芷夫人看殿内已无他人，脸色瞬变，“玄心。”
　　濯玄心停下脚步，道：“母亲。”
　　“你平日并非冲动鲁莽之人，今日言行实在不妥，陛下多疑，你与瑶华在这宫中定要谨言慎行，莫要招惹事端，方才若不是澜池公主，你岂非大难临头？”彗芷夫人看似柔弱，语气却严厉的很。
　　濯玄心低眉，“是，我知道了。”
　　“母亲别再责怪哥哥了，那跳舞的姐姐也实在可怜，为了练舞挨了不少板子吧？”瑶华想起自己练字时稍有偷懒便遭到母亲板子伺候，也同情起那魔族舞姬来。
　　彗芷夫人沉吟不语，濯玄心食指置于唇前“嘘”了一声，才拉着瑶华返回别苑。
　　一众女眷及幼子分别被安排在后宫闲置的别苑，虽然可在允许范围内走动及来往，但大多与彗芷夫人想法一致，为避免招惹是非，如无必要尽量在自己园中休憩。
　　濯玄心和母亲及瑶华被安排在沉香苑，此香为荷香，别苑中有一处浅潭，潭中睡莲或青或白或粉或紫，均为世上稀有品种，其香一株足可醉人，这满园荷香，恐怕天上神仙都要闻之神魂颠倒。
　　入夜，璨璨夜空下荷香四溢，蛙声一片，诗意盎然。
　　彗芷夫人此刻正在房中休憩打坐，濯玄心点了一盏玉灯倚坐在亭中美人靠上，见瑶华在潭边捕捉萤火，自己则取出一本古书灯下夜读。
　　瑶华的笑声传来，濯玄心循声望去，星星萤火围绕瑶华飞舞，颇有童趣。然在这宫中，人心难安，总觉得不自由。离皇帝大寿日还有两日，忍过这两日方得返回将军府。
　　流萤闪烁，瑶华高举着小手追逐，捕捉到之后放在腰间一个通透的碧色琉璃瓶中，她小心翼翼放进去塞紧木塞，透过琉璃瓶，里面的萤火透出碧绿的光，美如梦幻。
　　瑶华摇了摇琉璃瓶，准备放回腰间，碧瓶移开，瓶后一团银星闪闪，在夜中扑簌闪耀，神秘夺目，瑶华看得呆住，这团闪闪银星比手中萤火美丽更甚，想着捉来养在瓶中，将将伸出小手去捉，就听见一阵泠泠之音。
　　“别碰。”濯玄心听见这泠泠之音，飞身来到瑶华身边，及时抓住她的小手，他扬手于空中一挥，那团银星扑簌簌向后闪了一步。
　　“公子。”娇柔的女人声音从这团银粉中发出，银粉突然幻化成一个美艳如红雪的曼妙女子飘在空中，女子展开一臂，腕间伴着铃音飞出一条银色长蛇，将濯玄心缠得动弹不得。
　　“玥姬。”濯玄心已认出这名女子就是他放走的那名魔族舞姬，那泠泠之音便是银链上的铃铛而来，她已将原来困住她的银链化成武器，长短变化操纵如意。
　　“哥哥。”瑶华见濯玄心被银链束缚住，从腰后摸出一把弹弓，小手捏出一颗琉璃珠填入弹兜，立时，珠子如弹丸射向玥姬，但小小女童哪里是玥姬对手，又一条银链化作长蛇直冲珠子，珠子被击成碎粉，长蛇又直冲瑶华而去。
　　眨眼间瑶华已被银链圈圈困住，瑶华心急，挣动时铃音叮咛，“妖女，我哥哥今日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
　　“瑶华莫怕。”濯玄心安抚道。
　　“玥姬并非我的名字，我的真名是南宫潋。”那女子道。
　　“南宫”一姓，在如今世界是只有北海魔族的皇族才有的姓氏，濯玄心面色未改，问道：“你是魔族皇家什么人？”
　　南宫潋道：“我是北海魔族唯一的公主。”
　　濯玄心略一沉吟，接着暗暗调运周身灵力，几乎看不到他有任何动作，束缚他和瑶华的银链铮然断为数截，不知南宫潋如何炼化这魔咒银链，掉在地上的数节银链竟又重新连接在一处，缩回南宫潋腕间，缠绕住她雪白的手臂。
　　“若不是被这咒语压制，他们岂能困得住我。”南宫潋笑意盈盈，一头火红的长发在她纤腰间扫动，“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濯玄心牵起瑶华的手，将她拉在身侧，对南宫潋道：“你既已脱身，还不速速离去？”
　　南宫潋并未离去反而飘然落在濯玄心面前，与他只有两步之隔，见瑶华可爱南宫潋忍不住伸手去摸，又被濯玄心往身后藏了半个身子。
　　南宫潋看他如此警惕，眼角流露几分失意之色，“公子不必担心，你救过我，我不会害你，我今次就是为报你解救之恩而来。”
　　“不必客气。”濯玄心待人之冷淡总是多了一分温情，犹如满池清冷的荷花却溢满香气。
　　南宫潋道：“公子，今夜宫中将有大变，为了你的安全，请尽快离开宫中。”
　　“为何？”
　　南宫潋似有犹豫，但不说出实情又恐无法令他相信，“实不相瞒，就在今晚，魔族将会进攻禹都，南禹国有人兴兵夺位，届时皇宫内外将会死伤无数，未免伤及公子，特来相告，以报公子恩德。”
　　濯玄心眉尖轻颤，思忖片刻，道：“南禹兵力强盛，皇宫内外精兵无数，戒备森严，谁人敢在此时兴兵作乱？你一直被关在皇宫，南禹国有人想兴兵造反，你又是如何得知？”
　　南宫潋扭转身，侧过凝脂玉肩，准备离去，“我虽被禁锢在南禹皇宫，但我族有擅通灵者，与我一直保持通信，恕我不便多说，公子信我便是，保重。”
　　说完，南宫潋背过身去，再次化成一团银粉散在空中。
　　瑶华不知事关重大，只看到濯玄心眸色凝重。
　　事态紧急，濯玄心已没有时间拉着瑶华闲庭信步，直接抱起她便向彗芷夫人居住的偏殿而去。
　　沉香苑分东西两殿，濯玄心居住在西偏殿，瑶华同母亲居住在东偏殿，这一路疾行，瑶华只觉耳边风声浅唱，哥哥抱着她却十分平稳。
　　彗芷夫人还在殿中静坐修养，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彗芷夫人的婢女云鬓在殿内喊了一声“何人？”。
　　“母亲。”濯玄心在门外唤道。
　　听是公子声音，云鬓才打开门，看见濯玄心抱着瑶华郡主站在门外，瑶华郡主还拍着小手说“好玩”，从濯玄心怀里跳下来，叫了一声“云鬓姑姑”，就直奔母亲怀里撒娇，“母亲，哥哥会飞，太好玩了。”
　　彗芷夫人笑着抱住她，又看濯玄心脸色不对，向他问道：“玄心，何事？”
　　“母亲，事关南禹国运，不得不打扰母亲休息，我得到消息，今夜将有人兴兵作乱，篡夺国政。”
　　彗芷夫人身体一僵，脸色大变，“我儿不可妄语，你是如何得知？”
　　濯玄心解释道：“刚刚玥姬前来相告，她本是魔族公主南宫潋，依她所言，今夜魔族将联合南禹叛逆进攻皇宫，兴兵谋反。”
　　彗芷夫人冷静下来，细细分析，“此事重大，妖女的话，不知是否属实。如果是假的，她便是居心不轨想在皇宫引起恐慌，但如果是真的……”
　　彗芷夫人不敢继续说下去，如果真有人谋反作乱，那皇宫浴血、禹都大乱，国运堪忧。
　　南禹国从兴起至今，还从未有过谋朝篡位之事，此事不敢马虎。
　　濯玄心道：“如果玥姬所言属实，她既然敢泄露于我，只怕时间不多了。”
　　彗芷夫人定下心神道：“此事不宜耽搁，要尽快通知陛下，后宫离陛下的大芸宝殿太远，最近的是东宫，你快去通知太子殿下，然后和太子尽快去启禀陛下，后宫之中最可信的莫不过国后娘娘，我去国后殿中，启禀国后。不宜耽搁，如是属实，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瑶华未从母亲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仰头问道：“母亲，那我呢？”
　　“你？”彗芷夫人看了看濯玄心，又看了看身侧云鬓，云鬓是她的随身侍女，会一些飞檐走壁的腿脚功夫，虽有不济但对敌三五魔兵绰绰有余。
　　“母亲，我要跟哥哥在一起。”瑶华拉着濯玄心的手道。
　　濯玄心及母亲若为此事奔走，就没有心力照顾瑶华，这宫中没有其他可靠之人，唯有云鬓。
　　“云鬓，瑶华的安全交给你，定要保她周全。”彗芷夫人道。
　　云鬓甚而又甚，跪言道：“夫人放心。”
　　瑶华对这个决定十分不满，仍旧嚷嚷着要跟着濯玄心，彗芷夫人凶了几句之后反而闹腾的厉害。
　　“瑶华，在这里等着我，我会回来接你一起回家。”
　　濯玄心单膝跪在瑶华面前，擦了擦她眼角湿润的泪。
　　一经商定，濯玄心和母亲即刻动身，濯玄心临走前回头看向瑶华，她眼眶含着泪花仍在望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