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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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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平日被关在将军府,难得遇到投缘之人,本想与太子殿下玩耍游戏一二,却被哥哥强行拖拽离开,心里甚不欢喜。
濯玄心晓她心意,又从袖中取出两枚粉白琉璃珠,变戏法般呈在瑶华眼前,“嗳?想要吗?”
濯玄心眉眼冷淡,一笑又温情至极。
瑶华的小脸立变笑颜,欢欢喜喜地接过琉璃珠,捧在手里把玩,心里想着作弹珠之用堪堪正好。
“那你答应我,一会儿面见国后,定要施礼,不可造次。”濯玄心素来宠溺瑶华,说话温声软语。
“好,说话算数。”
瑶华欲来抢夺,被濯玄心绕指收到掌心,“面见过后,才能给你。”
瑶华闷闷不乐,随他不快不慢穿过御园,几转亭台楼阁,又经环廊偏殿,总算到达国后正殿。
国后不喜奢靡铺张之风,正殿端得一派典雅矜重,国后虽无绝色倾城之容,但凤仪端庄温良贤雅,与圣天神女一般无二。
大殿两侧案几后是各侯门将相女眷,得召,濯玄心牵着瑶华步入凤殿,步履轻却不疾。
濯玄心皎白如玉颇有风骨,俊雅至极,魏瑶华螓首蛾眉额点嫣钿,小小年龄已初露美人之姿。
众人目光已被两人光华折服不已,殿内一片哗然,暗自赞许,濯府得此一子一女,羡煞旁人。
“母亲。”瑶华看到母亲彗芷夫人,未及向国后行礼便要扑到母亲怀抱,濯玄心目光含笑看她一眼,瑶华便乖乖随濯玄心跪下行礼。
“濯颢将军府濯玄心,家妹魏瑶华拜见国后娘娘,因在御园迷路误了时辰,望娘娘宽恕。”
国后点头,宣两人平身。
彗芷夫人也笑着略微点头。
席间有人问道:“为何濯家女儿却姓魏?”
语音传到夏令侯夫人耳侧,夫人笑着解释,“你有所不知,瑶华是陛下特赐国姓,封了郡主。”
席下方才明白应声称是。
瑶华顽童一枚,略有失礼也无人计较,濯玄心郑重一礼斯文得体,也不致使濯家尽失颜面。
国后见到濯玄心这般风姿,频频点头亦是万分满意,笑着望向身旁一位少女,少女娇羞带笑,美目流转,面颊绯红低下头去。
见状,国后已知晓少女心意,向殿中少年道:“果然是翩翩公子,年几许?”
彗芷夫人答道:“回禀国后,刚满十五。”
国后点头,又道:“可行了笈冠之礼?”
彗芷夫人如实答道:“玄心三岁便随师父入山修行,一切都由师父打理,此次下山前师父已为他行了笈冠礼,取字清尘。”
国后沉吟道:“灵慧至清明,勤拂心上尘,名如其人。可有婚配?”
彗芷夫人正要答“尚未婚配”,濯玄心又轻施一礼,道:“清尘一心修行,且阅历尚浅,儿女情长,还未到时机。”
一句“未到时机”既婉转拒绝又留有余地,国后一惊,还未入正题就已被他斩断下句,语带停顿道:“少男少女情窦初开,还没见面,怎知未到时机?”
濯玄心礼数未收,国后也知这是先行赔罪之意,只听他道:“修行之人清心寡欲,恐负了佳人。”
身旁女子面色已由娇羞转为失落,头低得更甚。
这位女子名曰魏澜池,是皇帝所生其中一个公主,同时也是太子同母的双胞皇姐,澜池公主生得美目顾盼眼波流转,头饰简约无华不戴金钗环翠却更显气质绰约,与濯玄心可说檀郎谢女十分般配。
可濯玄心从踏入凤殿,对国后身旁的这位秀色难掩的澜池公主竟一眼也不曾看过,但从他一进殿,澜池公主的目光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听他这般托辞难免觉得稍许难受。
国后道:“修行不在一时,可误了姻缘佳人,可是会悔恨终生的,濯公子清灵心慧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濯玄心称是,微一顿首,“缘乃天定,清尘自不抵触,但也不强求。”
国后点头笑道:“赐座”。
濯玄心谢过,和瑶华施施然入座。
他如是说,国后也再没有强求的理由,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在也尚未提及公主,不至于使澜池公主更觉难堪。
“陛下寿宴近在眼前,体恤后宫女眷辛苦,赏赐了西域异族进贡来的蜜提子,各位可先行品尝。”
语毕,两行宫婢端着玲珑银盘依次摆在案几上,上摆颗颗红|果红艳欲滴,瑶华略收顽态,委下|身与濯玄心同坐一桌,散发着异香的红提一上案,便忍不住伸手去抓,母亲斜眼瞥见轻轻摇头,濯玄心见瑶华无拘无束,反觉可爱,摘了一颗提子递给瑶华。
不多时,铃铃之响悦耳,轻巧空灵,铃声由远及近渐渐来至殿正中,这才见到一人纤腰细臀,窈窕娇媚,但甫一登场,众人皆露鄙夷神色。
她一身轻罗霓裳,长发及腰红似火,肤若凝脂白如雪,双耳弧廓有尖角,瞳色浅淡如瑶华手中琉璃,除此之外与人无异,只观她样貌,倒是一位十分美貌的女子,但她非是常人,而是一名魔族女子。
发出铃铃之音的是限制她行动、手腕脚腕间的两串银色细链。
弦乐声起,魔女随乐舞动,时而轻柔曼妙,时而大张大合慷慨有力,如落在半空的红雪跳跃飞舞,美如仙子又艳入三分。
国后道:“此魔女名玥姬,是上次陛下出征魔族剿灭魔族余孽时的俘虏,魔族少有如此美艳之人,陛下便留下她,着人教她舞乐,以供我等欣赏……”
席间有人担忧道:“那她,会不会有危险?”
国后继续道:“你们看她腕间……”链声清泠如乐,银光闪跃,也与弦乐轻舞融为一体,堪称美妙。“束缚她的银链是国师亲自锻造,上有抑制她魔力的符咒,国师奇思妙想,银链刻意打造成空心,间铃铛少许,所以链条发出的声音动听如乐。”
瑶华正听得津津有味,忽听濯玄心低低嗤了一声“残忍之极”。
濯玄心不看玥姬起舞,听着国后讲述着玥姬舞乐的奇思妙想,阖着眼眸,眉宇间愠色明显。
又有女声道:“魔族妖女,应当斩尽杀绝,以免留有后患。”
另一人道:“区区妖女,在我天|朝又能如何作威作福,不足为惧。”
“话不能这么说,还记得几年前陛下被一妖女魅惑,祸国殃民,差一点国将不存,当时情形可还历历在目。”
“此话有理,看这妖女狐媚有余多是祸种,也万万留不得。”
二女在弦乐演奏下小声嘀咕,他人或许闻听不到,但濯玄心就在两人身侧,加上耳力敏锐,听得一字不漏,将人俘虏来供人玩乐已是羞辱,如今又被冠以妖女之名随意品评。
濯玄心心中渐有不快,纵身一跃,一道蓝色剑弧劈空而下,锵锵两声,困住玥姬手脚的两道银链应声而断,哗哗落地。
丝竹管乐骤停,国后和一众女眷被这一幕惊了一瞬,玥姬正在献舞,初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银链已断,顿时一股灵力汇灌全身,一个旋转,化成一团闪闪发光的白色粉屑消失无踪。
最先明白过来的是彗芷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闯了大祸,拍案喝道:“濯玄心,你私放魔族妖女,该当何罪,还不跪下!”
侍卫闻听殿内异声,因处于皇帝寿期的特殊时期不敢怠慢,即刻鱼贯闯入,长矛利刃将濯玄心团团围将起来。
濯玄心握紧手中长剑,眉心微微一蹙,重重跪地,“将人圈养辱人心性,岂是我南禹大国所行之事,清尘并无过错。”
夏令侯夫人眼含厉色,冷声道:“你只当她是人,却未见她杀我南禹兵将时的冷酷,区区魔族妖女,不杀已是恩慈,难道你还要将犯我之徒视为高宾不成?”
濯玄心亦冷声道:“士可杀,不可辱。战争无情屈身战死保家卫国,杀戮在所难免,但俘虏亦有尊严。”
“濯玄心,还不闭嘴!”彗芷夫人起身喝止,愚子为敌求情只会触犯众怒,若不及时制止恐大难临头。
国后淡然轻笑不言,夏令侯夫人反代主施令,“来人,拿下逆贼!”
彗芷夫人身躯微动,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是好。
瑶华挣脱彗芷夫人的手跑下殿去,护在濯玄心身前,“别抓我哥哥!”
濯玄心第一次对瑶华冷喝,却是为保护她,“瑶华,让开!”
国后转眸观澜池公主神色,只见她手中蜜缇已被捏碎,紫红色汁液溢出指缝。
“拿下濯玄心!”国后不疾不徐下令。
“不许抓哥哥,别抓我哥哥……”
瑶华挡在身前,侍卫向前一步,矛头便近身一步,濯玄心只好将瑶华拽在身后,用身体挡住长矛。
彗芷夫人正当着急,只听殿上传来一声。
“母后!”甫一下令,澜池公主神情紧张,立刻向国后求情道:“他所说有理,可否不再计较?”
国后笑道:“但他偏袒魔族,私放妖女,已触犯国法。”
澜池公主起身观望濯玄心,心中酝酿脱解之词,“我南禹强国,礼义周全,对外包容才可令人诚心顺服,压迫只会令群情激愤,士可杀不可辱,非真心臣服,不可长久,我也不认同对魔族的统治之道。母后,放了他,如果父皇怪罪,自由我来承担。”
有公主求情,彗芷夫人松下一口气,夏令侯夫人却又咄咄逼人,“公主虽然蒙受陛下宠爱,可论起国道,怎可大放厥词,难道陛下这么多年对魔族的统治有错?”
“并非有错,却也有不妥之处,夏令侯夫人,如果你被魔族抓去做了舞姬,受魔族人羞辱,你可愿意?”澜池公主不卑不亢,却又掷地有声。
席下间有笑声,夏令侯夫人论不过澜池公主,羞愤难当闭口不言,摘了一颗蜜缇塞进嘴里。
“退下!”澜池公主喝令。
侍卫遵令退下,殿内忽变轻松稍有困顿之感,国后扶额,已有疲累之姿,“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各夫人先行回去歇息吧。”
众人起身称是,等待宫女搀扶国后返回后殿后,才一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