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朦胧清白 ...
-
芷蕙的脸色是一阵地泛白,连薄唇都微微颤抖着:“桐菀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怎么会是我?”
“王姨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会那么狠,你还想再装下去吗?”桐菀垂下浓睫,嗓音显得深沉暗淡。
“王……王姨?”芷蕙猛地愣住了,“她……”
“她最爱的那条玛瑙贝壳项链都握在你的手里,她怎么愿意把你的阴谋泄露出去呢?你现在肯定是这样子想的,对吗?那天晚上你用飞镖刺杀素兰不成,就用那条玛瑙项链以此作为要挟,逼王姨在糕点里下毒,然后嫁祸给师姐,继而再借王姨给师姐送饭之际,毒哑她的嗓子,让她失去为自己辩护的能力,怂恿村民,执行火刑,你先前肯定在为自己的阴谋得逞,正在暗自高兴,只是没有想到,王姨竟然会在紧要关头出卖你吧!”
听了桐莞的话,我顿时蹩紧了细柳眉,王姨找了半天都无法找到的项链原来是在芷蕙的手里,可是王姨昨天不是毒哑了我,可她为何又在一夜之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睨视着站在一旁的芷蕙,她的脸色此时是如雪花般的惨白。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拿过王姨的项链。”芷蕙直摇晃着小脑袋,极力地否认着,“村子里向来不生产毒药,而这次村民集体中毒的症状又不像是马蹄山上密林里的,我又怎么可能逼迫王姨去下毒,这毒当然只有外头的人才会使用。”
“的确,此案还有一个漏洞,便是这个作案的毒药是从哪里而来,村民们你们有没有怀疑过作案所用的毒药究竟从何而来,或是这毒药现在究竟在哪里?”桐莞侧过脸,面色凝重地大声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自告奋勇地出声回答道:“我也同意芷蕙姑娘所言的,这毒药不是我们古尔其村子里的,肯定是新来的人从外头带来的,那么骐素兰嫌疑是最大的。”
“没错,外人下毒的确也是有可能,但是最近新到村子里的人,除了师姐,就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难道就不会有外人偷了牌子,偷偷打开石门,进入我们村庄?又或者是村子内的人心生嫉妒,勾结外人下毒,嫁祸别人,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这个进入村庄的牌子应该不会……不会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得到的吧!另外像我们村子里的人应该……应该不会那么狠毒吧!大家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都是熟人朋友了。”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
“万一有哪个外人溜进来了呢?村子里又有哪个人敢说自己永远没有得罪过别人?”桐菀挑了挑浓眉,面无表情。
“这……”男子说不下去了。
桐莞继而侧过头,对孙玉奶奶说道,“奶奶,这一切的关键其实都是在王姨身上,只要带王姨上来,让她当众把事实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孙玉奶奶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过头对一旁的武士说道:“去宅子里,叫王姨到这里来!”
武士飞快地跑了去,从匆忙地奔了来,在他身后,一位踱着稍慢的步伐,走向这边的女子,便是王姨,她白皙的容颜稍显憔悴,但那份从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清秀却依旧丝毫不减,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由远及近地走来,直至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时,她却未曾看过我一眼。
“王姨,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但必须要是实话,否则我不会轻饶你。”孙玉奶奶眯起了眼睛。
“是。”王姨矜持地颔了颔首,随后抬起脸庞,细碎的发丝从她的额际悄然地滑过,“那天早晨我发现自己一条最为珍爱的玛瑙项链无故失踪了,便要求素兰和我一起去集市里挑选新的项链,在回来的路上,却巧遇了一名戴着草帽的马夫,他出手格外大方地扔了一袋钱袋,我顿时心生好奇,在陪素兰回来之后,便悄悄地一个人去大听那个马夫的情况,知晓那马夫便是居住在村子里的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我趁着深夜,去拜访了那名马夫,原本是怀着偷偷打听情况的目的,却意外地发觉他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药。”
“哦,村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竟然连我也不知道。”孙玉奶奶的眸光顿时变得犀利无比。
“是的,奶奶,我也怀疑过他是否是偷偷溜进来的,刚想进一步询问,那个马夫却不留情面地把我赶了出去,然后,我只好回到了宅子里,却碰到了……”王姨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朦胧的眸光移向了一旁的芷蕙,“芷蕙她手里拿着几只飞镖,从长廊的左侧,也就是素兰房间的方向走了过来,她看上去很愤怒,浑身怒气冲冲的样儿,她见我来了,便一路跑至我的面前,从怀中掏出那条我找了半天都无法找到的项链来威胁我,逼迫我对素兰下手,否则就让我永远也见不到她,那条项链可是我死去的丈夫送给我的,能够给予我美好的怀念与记忆,舍不得,对我来说,真的很舍不得。”
王姨说着,眼眶都湿润了不少。周围的村民震惊得纷纷地窃窃私语。
“你在撒谎。”芷蕙暴跳如雷地大跳起来,刚想冲到王姨面前去时,却被一旁的武士扭着胳膊,牢牢地束缚着,她的娇弱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大骂着,“你这个婊子,寡妇,□□,妓女……”总之,能有多难听,就骂得多难听。
孙玉奶奶蹩了蹩眉,走过去,抡起一巴掌地打在芷蕙的脸蛋,这一声清脆嘹亮的声音,令芷蕙顿时怔住了,她只是紧咬着薄唇,瞠着涟涟的眸子,无辜地睨视着面前的老人,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王姨,你接着说下去。”孙玉奶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转过了身。
“后来,我没有办法,只好用自己辛苦积攒的余钱,向那名马夫买来了毒药,把毒药全部给了芷蕙,在素兰出去洗衣服之际,芷蕙溜了进来,下了毒,接着她又唯恐素兰会把事情抖出去,便又在饭团里下毒,唆使我给素兰送饭,毒哑了她的嗓子,其实现在想来,我真的很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要不是桐莞今天找到我,苦苦哀求我把真相说出去,也许我一辈子都会怀着心中的这个罪孽生存下去。”
孙玉奶奶轻叹了一口气,轻轻瞄了她一眼,说道:“光你现在与先前判若二人的说辞,已经无法再让别人信服了吧!必须还有其它的证据。”
“奶奶可以派人去搜芷蕙的家,说不定我的那串玛瑙项链和残余的毒药就在她的家里,至于那个给我毒药的马夫,奶奶也可派人把他找来,当面问问清楚,还有那些芷蕙手中持有的飞镖也应该和留在素兰房间里的飞镖是一摸一样,奶奶你可以把那些飞镖和素兰房间里的飞镖,拿来仔细比对一下即可。”
“行,搜就搜,反正我没干过。”芷蕙紧咬着唇,趾高气扬地说道。
搜查下来的结果是芷蕙的家中果然有那几只一摸一样的飞镖,那串玛瑙项链,和一包淡白色的粉末毒药,四周的村民们无一例外的爆发出了“嘘声”,而芷蕙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地低声说了一句:“项链?毒药?怎么可能?”
见证据确凿,桐莞顿时气红了眼,也指着芷蕙骂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在你骂师姐心肠狠毒的时候,在你给师姐下毒的时候,你难道自己心里就没有一丝的愧疚?你的良心到底到那里去了?”
芷蕙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干涩与急迫:“我承认,飞镖是我射的,那天夜里,我也遇到了王姨,但我一句话都没和她说,我根本就没有偷王姨的项链,我当时并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毒,只是在奶奶审讯素兰的前一夜,找王姨稍微了解一下情况,以为骐素兰就是下毒凶手,除此之外,而已。”
“你为什么前面不承认,现在再承认,太晚了吧!在我们看来,你根本就是在为自己狡辩,而且,你先前毫无任何证据,就果断地定素兰的罪,这种做法明显就是在为了遮盖自己的罪行。”桐莞怒吼道。
“因为我……我想要留住你。”芷蕙娇小的身子轻颤一下,额际的几缕发丝被风轻轻地吹了起来,她垂掩着浓密的睫毛,睫毛如凋落的花朵一般,她挪动苍白的唇,流露出貌似轻松的语气,但在我看来,她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儿的落寞,“我爱你,所以想要她快点消失,其他的,我就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睨视着芷蕙那痛楚真挚的脸色,我忽然徒生出一种感觉,感觉她说的也许是实话。
“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桐莞冷笑着说道。
“你这种人就是不可信。”“是啊。”“是啊。”村民又齐哄哄的炸开了锅。
芷蕙瞠着惊恐的水眸,凝视着四周哄闹的人群,她蹩着眉,用哀求的视线看向桐莞,桐莞不理她,她看向孙玉奶奶,奶奶冷冷的背过了身,继而她又看向王姨,顿时她像发了疯一般地暴跳了起来:“是你,全都是你安排的,你才是罪魁祸首,肯定是你在我的家里安排了这一切,是你。”
王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泛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宅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从昨天开始一步都没有踏出屋子,我又如何跑到外面,去你的家里安排这一切?”
芷蕙愣了一下,转向了村民,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嗓音是无比的凄凉:“这一切确实全都是王姨安排的,我没有做过逼迫别人下毒的事,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真的没有。”众人皆是冷冷地瞪着她,不言一词。芷蕙姣美的脸蛋霎时绷紧了,继而吹来一股凄凉的冷风,她嘴角不觉溢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哈哈哈哈——”她疯癫地笑了,疯了,真的疯了,被两个武士强行带了下来。
睨视着芷蕙那被武士抓走时凄惨大叫的背影,不知为何,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愉悦,是她利用了王姨还是被王姨利用,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还是她一心想除去自己的障碍,结果却弄巧成拙?
先前一切都恍如在云里雾里,而今一切都已真相大白,总觉得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利,有点不太真实。王姨所说的貌似真相的话语公布于众,村民们抒了一口气,也相继散开了。
“王姨,还有我会彻底搜查你的屋子,查看你是否还残留任何的毒药,而且你虽然现在说了真话,但你先前帮助芷蕙做伪证的行为却不得不受到惩罚,你懂吗?”孙玉奶奶面色严肃的对王姨说道。
王姨只是稍稍地挑了挑眉,不置一词,我的视线移向她,而她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侧过脸,避开了我的目光。在这一刻,我心中顿生一个疑问,在她毒哑我的瞬间,她唇边勾起的那抹深邃妖魅的弧度代表着什么,能够明显感觉到她那时的笑容潜藏着深深的冰寒,所有的一切应该远远没有她所说的芷蕙威胁那么简单吧!
“师姐,你没事吧!”桐莞走了过来,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我顿时缓过神,冲着他微笑着点点头。为了救我,桐莞苦苦哀求了王姨,可是无论王姨最后到底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救了我,桐莞他却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桐莞我命令你去好好地去拜访一下那个有多种毒药的车夫,竟然隐藏在村子里数天,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真是我们古尔其村的隐患。”孙玉奶奶侧过身,把视线从桐莞身上移转向我,“说不定他那里能够拥有治好你师姐喉咙的解药,也是有可能的。”
“是。”桐莞俊俏的小脸上顿时绽放了一丝愉悦的笑容。
孙玉奶奶到底还是顾忌到了我,为了让那车夫医治我,并不马上对他采取行动。我勾起嘴角,轻松地笑了一下,继而转过身,却发觉王姨的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