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恋兰》最后的爱

44、出乎意料

　　风噼里啪啦地刮在细嫩的脸颊之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抬起眼睑，望向远处，由那红绿砖瓦相砌而成大屋子此时显得有些阴晦，那两角高高翘起的屋顶之上又一层浓白色的茫茫雾气所覆盖着，以至于那檐角的顶部都被牢牢地包裹住了，看不清楚。作为背面衬景的马蹄山上，草木依旧繁茂，似乎都能够依稀听得到那被吹拂而起树枝交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毒气所感染而发出的呻吟声。

　　我的前方站着手持权杖、面色严肃的孙玉奶奶，而我的后方则聚拢了密密麻麻的村民，他们应该是拖着还没有复原的身子而来，即使是两脚垂直站立，不免也还左右晃动个不停，但是所有人的视线却是饱含着痛恨，一致性地射向我。我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后面的人群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我垂下头，嘴角不免地溢出了苦涩的笑容，看来自己在这个地方，还真的遭到千夫所指了，成为众人的仇敌了。

　　忽然间，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跑到了奶奶的身边，是芷蕙，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明显可见，她清秀的脸庞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侧过头，红润的小嘴俯上了奶奶的耳际，轻轻地说了什么，孙玉奶奶的眼神霎时变得如冰鸷般的寒冷。

　　“各位村民们，安静一下，现在我有要事宣布。”芷蕙清了清嗓子，举起了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用现代的话来说，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要做重大发言的领导。村民们立刻停止了悄悄的耳语，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如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我已经从王姨那里查实得知，昨天早上为在这里训练的村民们制作糕点的确实就是这个女人。”

　　“哗啦啦——”村民们爆发出些许的骚动。

　　芷蕙走到我身边，垂下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红艳的嘴角冷漠地勾了起来：“这个女人，原本进村子的时候，便是怀着好意的目的来我们这里来学习剑法；王姨可怜她，想为她制造得到奶奶信任的机会，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恩将仇报，借着帮王姨洗衣服的机会，假装有事，在外头叫她，把她引了出去，而她自己则趁机溜进去下了毒；这个女人只是因为奶奶不肯收她为弟子，便心怀狠意，对我们整个古而其村无辜的村民下手，像她这么个心肠狠毒的女人，我们古而其村还怎么容得下她，大家说说看，我们有什么理由或是什么条件，再让她留在这里。”

　　接着是一片寂静，停顿了数秒后……“让她滚出去。”一个男子突然出声。“太便宜她了，应该让她死。”“没错，应该马上执行火刑。”“对，执行火刑。”“火刑。”“火刑。”“火刑。”

　　早已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无法再为自己辩驳，似乎周身上下的一切感觉早已丧失了，那两个火红色的大字“火刑。”如汹涌波涛般地袭来，淹没了我的脚、腰、肩膀、脖颈、脑袋。我只是瞠着一汪苍凉的水眸，面无表情。

　　后来，孙玉奶奶，走上前，说了一大段的什么内容，我也已经听不清了，只是从她那开启的唇边最后流窜出的四个字：“执行火刑。”我确实听得格外的清楚……

　　地上摆着的是那一堆堆的稻草，组成了一个圆形，而我则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这堆稻草之中，一簇火把的火光闪过我苍白的小脸，接着，火苗窜上了枯黄的稻草，沿着稻草的足迹燃烧而过，逐渐形成了一片圆弧的火光。

　　“烧死她，烧死她。”一大堆的人群起哄着、大嚷着。

　　浓烟窜入了我的鼻口之中，呛得我不住地咳嗽，黑烟熏染了我洁净的小脸，形成些许黑色的污迹，从未感到死神离自己是如此得近，而如今却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临死之前的无奈，无法达成自己的誓言、无法获得任何的满足，就要这样去了，不甘，真的很不甘，我仰天长叹一口气，随后轻轻地闭上了眼，就在熊熊燃烧的火苗即将窜上我裙角的那一刻……

　　耳际传过一声巨大车轮的声响，我模糊的视线触碰到的是一辆装着两三桶水的车子，推车子的那个人便是桐菀，他蹩着浓眉，绷直着俊俏的脸庞，用尽力气推动着车子迅速向前，那两三桶水都由于承受了过快的速度，而在车子上不停地摇晃着。

　　车子推到火苗的前方时，猛地刹住了，水桶由于惯性，而向前方倒去，巨大的水流喷涌而出，浇灭了面前的烈火，木桶砸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

　　桐菀乘着这个空隙，轻声一跃，跃到了我的身旁，他迅速地为我接下了身上的绳子。拉着我的手，便往外面冲去。原本正围拢着，观赏火刑的人群震惊了，其中有的人想要上来阻挡，可是被桐菀一剑便扫开了。

　　睨视桐菀的侧脸，坚毅得稳如磐石，视线被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充斥着了，看不见其他的所有，只是看见得了他一个人，我紧紧跟随着他匆忙的脚步，生怕落下。

　　“真是个逆子。”传来一声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嗓音。

　　忽然桐菀的脚步停下了，我抬起眼睑，向前望去，竟是看到了孙玉奶奶。

　　“桐菀，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你坏了古而其村的规矩，连你，也会被受连带惩罚的。”孙玉奶奶面色有些恼火地瞪着桐菀。

　　“我做出的事情完全是正确的，因为我有证据表明这下毒的事情，并不是师姐做的，因为那天早晨打从师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跟随着她到河边，师姐她根本就没有折回厨房，再去下毒的时间，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证据。”

　　“你对你的这位师姐可真是效忠啊！怪不得我还在想你训练一结束后便急匆匆要跑去哪里，原来是躲到了你师姐那里啊！”孙玉奶奶轻嘲一声，继而眯起了眼睛：“你说得是真话？可别为了袒护你的师姐，而编出什么荒唐的理由。”

　　“我向‘神灵’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桐菀紧咬着唇，坚决地说着。

　　孙玉奶奶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看了在旁边的我一眼：“也许还真有可能被冤枉。”她这是在同情我吗？我心里冷笑着。

　　她继而收回目光，望向面前的桐菀：“任何详细情况，你跟我到村民们面前，详细说清楚，也拿出你那个所谓的证据，至于你的师姐先暂时让两个武士看着，以防出什么意外。”

　　这时，我的身后已悄然走上了两个武士。

　　周围的村民顿时哗然，其中一个人不服气地出声大嚷道：“桐少主给这个妖女迷惑住了，才乱说胡话，村长你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处死这个妖女，说不定她接下去又会下毒害人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又跟着起哄了。

　　“也许她真的是被冤枉的也不一定，为了公平起见，我决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若是她确实做了那种事情，我向村民们保证，她身后那两个武士会当场便会要了她的命，不会让她活过今天。”

　　见村长都这么说了，其他的人也无法再反驳什么了。

　　孙玉奶奶虽然语气听上去很重很重，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任由肩头上的银丝舞动着。在这一刻，我忽然心底滋生出一种感觉，感觉她是在为我争取机会。孙玉奶奶说完，甩了一下身上的长袍，便转身走了过去。

　　桐菀侧过脸，神色十分地严肃对我说道：“师姐，放心，我会帮你平反的。”

　　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用手指指了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师姐，你的声音难道……”桐菀眉宇间染上一片惊愕的申请，他瞪大了双眸。

　　我依旧还是点了点头。

　　“可恶。”桐菀低声骂了一句。“等着我。”他轻声地说道，温热的手最后重重拉了一下我的手，继而松开了，脚步跟随孙玉奶奶而去。

　　“桐菀，你真的疯了。”芷蕙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跑到桐菀的跟前，双眸深嵌着丝丝的恼怒。

　　“王姨跟我说，这全部都是你安排的吧。”桐菀顿了一下，继而冷笑着，用手指着芷蕙，直直地盯着她，大声地说道。

　　又是王姨？我顿时完全愣住了。